第135章 凱旋 授太師，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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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發一言，徑自踏入房內。兩名侍女也随之入內，輕輕阖上了門。
謝淺在桌旁坐下，一動不動。
直到天際曦光越來越亮，窗棂處灑下一片模糊的柔色，侍女才輕聲提醒，“姑娘先去沐浴，再好好歇一會兒。”
謝淺似是方回過神，僵硬地擡眸。良久，她問：“你們叫什麽？”
兩個侍女對視一眼，面露驚訝。伺候這位主兒已兩個多月，她從未問過她們的名字。不過一瞬，兩人已蹲身回話。
“奴婢銀花。”
“奴婢杏果。”
謝淺一怔。目光虛虛的，明明是望着侍女，可又不知去了何處。
片刻，她收回目光。心下泛起一股莫名心緒，似是怒，又似是什麽旁的，可她沒有力氣深究了。末了，只疲憊阖眼，“誰起的名？”
“殿下......”
謝淺默然。最終，只說了句，“杏果，可是有毒的。”
侍女面面相觑，不知她話中何意。
待得天光大亮，她終于起身前去浴房，二人連忙跟上。一開門，便見黃東守在門外，院中十步一崗，守衛森嚴。
路過黃東時，她忽然停下，對身後倆侍女道：“我成過親。日後，喚我夫人。”
銀花、杏果下意識看向黃東。黃東只是垂眸，未置一詞。
待浴房的門阖上，他才輕輕嘆了口氣，望向京城方向。
十月廿八，大吉。
卯初時分，霧氣極濃。目之所及，不過丈餘。
容恪一身玄色铠甲，高頭大馬行在官道正中，親兵緊随其後。馬蹄踏過，發出陣陣齊整聲響，連地面都微微顫動。
不過一刻，天際開始綻出紅光。先是緩緩的、一寸寸的，而後忽地紅光大放，驟然驅散濃霧，天地間豁然開朗，遠處城樓的輪廓陡然清晰起來。
紅日攀上德勝門城樓檐角時，霧氣已全然散去。城樓上的巨大明黃華蓋，在寒風中微微晃動着。禦辇侯在城樓下，六匹禦馬毛色統一，梳理得一絲不茍，垂首靜立。
城樓前，百官分列兩側，按品着裝。從緋色到綠色，衣袍在風中翻飛，層層疊疊蕩開來，一直延伸至城外數十丈。
容恪于百官前數丈勒住缰繩。他擡手，身後兩千親兵立刻停下，整齊劃一。馬蹄驀地停住的聲響，透過寒風，清晰傳入衆人耳內。
百官之首的林正燮率先上前，微微躬身，“恭迎殿下凱旋！”
身前百官聲浪如潮水般湧來，“恭迎殿下凱旋！”
此刻，紅日又升高幾分。光正灑在他面上，将那張英武的臉愈發照亮了幾分。長睫載着光，在眼下輕輕躍動着。可眼底卻被牢牢遮住，黑沉沉的，什麽也看不出。
腦海忽地閃過太多畫面：滿目素缟的景靈宮、衆人落在他身上別有意味的眼神、父皇頭也未擡地說“着兵部安排”......還有，在西北時殺的第一個人，那雙與他一樣還未長成的稚嫩的眼。
望着不遠處的城樓，他恍惚了一瞬。腦海中的畫面，最終定格在中秋之夜的金陵城門，滿目火光煌煌，她緩緩擡起眼，一步一步走向他。
壓下漫天紛飛的心緒，他下馬，親自扶起林正燮。而後，朝城門走去。
“德勝門”三字越來越大，城樓上的明黃華蓋也愈發清晰。
南征北戰十幾載，終于走到了任誰都無法忽視他的今天。
他于城門伏地叩首，聲音越過寒風，傳到城樓上，“兒臣恪，叩見父皇！”
城樓上張華英尖細的聲音傳來，“魏王容恪，蕩平江南，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戡亂定鼎，宣力四方。授太師，領五軍都督府，加食邑五千戶。”
容恪呼吸一窒。想過父皇會大力擡舉，卻仍超出想象。便是開國功臣，也沒有活着加封太師銜的。
從今往後，他不但是親王，更是第一權臣。
他深吸口氣，“兒臣，謝父皇隆恩！”
而後，皇帝緩緩步下城樓，乘着禦辇朝容恪行來。禦辇四周，明黃色帳簾垂下，看不清裏頭，只聽得一道蒼老聲音從簾後傳出，“我兒，英勇。”
容恪渾身一僵。
自有記憶以來，頭一回從父皇口中聽到“我兒”兩字，是對他。這一向，都是死去的廢太子才有的待遇。
再說，父皇的聲音，何時這麽蒼老了？
他回過神，再度叩首。
而後，是龍骧衛獻俘。
親兵自發讓出一條道，三輛囚車緩緩從道中駛出。每輛囚車上，裝着兩三具穿着囚衣的屍首。
百官擡眼瞧了瞧，部分高官已面露惑色，卻無人開口。
楊國濤面色黑如鍋底，率人跟在囚車一側。待行至禦辇前幾丈，停下，快步上前，“禀陛下，囚車中乃梁逆金明宮統領段鑄，及親衛數人。”
明黃帳內傳來幾聲劇烈的咳嗽聲，随即又壓下。容恪垂眸，盯着自己的靴子。
四下是死一般的寂靜，唯餘風吹過旌旗，以及馬蹄輕輕刨地的聲音。
楊國濤的臉越來越黑，額間已滲出大顆汗珠。全鎮甫眉頭微蹙，擔憂地看向楊國濤。
不知過了多久，明黃帳內終于傳來聲音，“很好。”
張華英會意，唱道：“奏樂——”
肅穆典樂奏起，禦辇随之緩緩行駛。全鎮甫率親衛護在皇帝右側，容恪跟在另一側。後頭是随行的文武百官，最後是容恪的親衛。
紅毯一路鋪到宮門口。直到禦辇消失在宮門盡頭，典樂停下，儀式方才結束。
百官三三倆倆彙聚在廣場未走，從林正燮開始，一個個向他道喜。
他一一謝過。眉目帶笑，卻并不張揚。
趁着間隙，陸忠上前，湊在他耳邊，“王妃遣人來接了，殿下要不要先回府？”
容恪指尖頓了頓。自升了親王後，父皇便另賜了府邸，原先的武威郡王府雖說沒有收回，但已經不住了。若非邵蘅來接，他還真不知如今府邸在何處。
對邵蘅，幾年未見，愧疚愈深，況且......
他道：“先将弟兄們安頓好。”
正欲上馬，卻被趕來的張華英攔住。
“殿下，陛下令您先入宮。”
作者有話說：
感謝洇星、凡朵朵朋友的雷~感謝大家的營養液~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