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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招魂 我很清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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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招魂我很清醒,

微光投在容恪面上,半明半暗。他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眼底烈焰未息,看得謝淺撇過頭去。

“我保證,你方才說的一切,都會逐漸消失。你信否?”

她立在原地,望着九級階下的朱紅殿柱。好一會才開口,聲音嘶啞,“拓跋改制引發六鎮之亂的教訓尚在眼前,你怎敢?”

“那屆時請你見證,我究竟敢不敢。”

謝淺回過臉來,眼中一片複雜,“為什麽......是外祖父說服你的?”

他沒回答,只盯着她。眼底翻湧着的什麽,呼之欲出。

她不由自主退了兩步。

他跟上來,“你說呢?”

她倉皇地背過身去。

殿內一時靜極。

他沒再說話,仰頭看向高大的神龛。許久,低聲道:“如今二老在這世上的血脈,除了遠在琉球的姜元佑,便只剩你我二人了。可願再拜一次?”

說罷,不等她回答,已徑自上前跪下。

她緩緩轉頭。他正微揚着下颌,望着她。

她頓了頓,緩步上前,跪在他身側。

二人一并向兩塊牌位叩了三次首。

塵埃揚起,又緩緩落下。

圓月高懸,風雪正緊。容恪于銀安殿勒停缰繩時,夜色正沉到最深處。

謝淺跳下馬,徑直走向房中。

他仍坐于馬背,目光落在她身影上,直至那身影消失在門後,方緩緩收回。

黃東喚人取來淨布膏藥。容恪下馬,步入廳內。

雪不知何時停了,謝淺抱着一身乾淨衣裳拉開門。脖頸處已換過淨布,用細棉布繞好,紮了一個小結。

廳內,親兵正半跪着,為容恪上着藥。

他回首,正撞入她眸中。

她腳步一頓,不過一息,撇開眼去,“請殿下包紮好趕緊回府。”也不等他回答,徑自朝浴房走去。

約莫一炷香功夫,謝淺沐浴完回到花廳時,容恪依舊坐在寬大官帽椅中。廊下親兵已退去,廳內空空蕩蕩。

她長發半濕,攏在頭頂,用一塊乾帕裹緊,額間鬓邊都還沾着水珠。換了一身淺藍家常衣裳,衣領處被水洇開,顯得比旁處深了幾分。渾身的灰撲撲已全然洗去,整個人騰着熱氣,還有......隐約的皂角香氣。

他喉間動了動。

謝淺倏地垂眸,偏過臉去。

銀花、杏果暗暗對視一眼,福了福,先行退至房內。

“明日我會讓刑部的人,把手铐取了。”他嗓音微啞。

謝淺看了眼手腕上那抹銀色,“不必。”而後,大步朝房內走去,“砰”的一聲關上門。

容恪沒有回頭,只靜靜地盯着地毯上洇開的水漬。過了一會,起身推門而出,鬼使神差般走向浴房。

浴房水汽還未散,裏頭凝着淡淡的皂角香氣,和方才她身上的一模一樣。他站在彌漫的水汽中,閉上了眼,呼吸一聲重過一聲。

他揚聲喚人打過熱水,迅速将自己洗淨,換了身乾淨衣裳,披上大氅,推門而出。

夜色又沉了,圓月挂枝頭。他沒有離開,而是朝那兩株銀杏走去,麂皮靴子在雪地中沙沙作響。

幾夜風雪,銀杏光禿禿的枝桠上已覆滿了白,在月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看了許久,蹲下身來,扒開樹下的雪,尋了塊硬石,一下一下砸着。冬日的土凍得十分硬,他砸了好一會,才将土砸松。

撥開土層,将裏頭幾個陶罐取出,抱至廊下。他坐在廊下窗前,望着月亮,仰首一口一口品着。

影子落在地上,他看了看影子,又看了看月亮,搖頭低笑了聲。

喝至第三罐時,身後窗戶自內朝外推開。

謝淺一手支在窗上,“半夜三更不回去,吵得人睡不着覺。”

他回身。

月華如水,正斜斜落在她面上。長發已有八九分乾,披在肩頭,流轉着微光。氅上的狐毛輕輕拂過她下颌,柔和又清冷。

心跳一下一下,快了起來。

他沒說話,只仰頭定定看着她。

她瞥向他濕潤的發梢、略紅的臉頰,又看向廊下幾只陶罐,目光頓了頓。

他揚了揚手上的罐子,“喝麽?”說罷,捧起一壇,起身遞給她。

她盯着那陶罐,良久,伸手接過,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臉瞬間皺起,“什麽酒?苦。”

他笑了聲,“自己釀的,湊合喝罷。”

起風了,銀杏枝桠微微搖晃着。雪簌簌而下,落了他滿肩。

她立在窗內,目光掠過他肩上的雪,還有銀杏樹下的小土坑,久久未動。

他順着她的目光望去,扯了扯嘴角,“不記得什麽時候埋的了。”

她沒說話。

窗外冷月,窗內孤燈,将二人影子投在窗上,嚴絲合縫般覆上。

他盯着那重疊的影子,沉默不語。

喝完一罐後,謝淺問:“還有麽?”

容恪瞥了她一眼,沉默地又遞給她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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