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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徹底 恨若不徹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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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徹底恨若不徹底

聞言,謝淺旋身一轉,躲過他的鉗制,擡手便要關窗。

容恪反手制住,右手撐着窗臺,利落地躍進屋內,瞥了眼縮在角落的侍女們。

兩個侍女福了一禮,匆忙離去,“吱呀”一聲将門帶上。

謝淺臉愈發漲紅,斥道:“出去!”

容恪望着她,擡腳一步步逼近。

她伸手一推。

他“嘶”了一聲,擡起被淨布包裹的左臂,伸到她面前,語調與七年前一模一樣,“你勁也太大了,疼得鑽心。”

她頓住,手僵在半空。

他低頭,看着她長長垂下的睫毛,呼吸亂了一息。指尖微顫,将她幾縷碎發別至耳後。

擦過耳垂的那一瞬,她猛地一顫,連退幾步。

他的手僵了僵,沒再逼近,只回身望向窗外。窗框如幕,銀杏枝條随風搖曳,積雪漫天揚起,圓月清清冷冷地挂在枝頭。

“好似昨日重現。”許久,終是他先開口,聲音沙啞,“冬夜、圓月,還有兩株相互依偎的樹。可惜這兒沒有小池塘,不然就更像了。”

“還請魏王自重,我要歇息了。”她壓下翻湧的心緒,面色冷下來。

“還沒回答我。”他回過身,不去理會那冷面,輕聲問:“這麽多年,有沒有一刻,曾想過我?”

謝淺抿住唇,深深吸氣。良久,面上潮紅漸退,蒼白一寸寸浮起,目光平靜,“何止一刻?”

他喉結微動。

“我時刻都在想,你何時倉皇敗北?甚至,何時被我軍俘虜?”她一字一句道:“血海無涯,莫做無謂之舉。”

容恪面色沉下來,死死地盯着她。她挺直脊背,迎上他目光,下颌緩緩揚起。

忽地,他一甩衣袖,大步朝門口走去。

門一拉開,冷風灌入,燭火被吹得忽明忽滅。

謝淺盯着牆面漸淡的身影,待消失後,垂下了眸。

快行幾步,容恪在廊下頓住,任風雪撲面。

月光将院中兩株銀杏的影子投在雪上,長長久久、交相依偎。

他清醒幾分,猛地轉身,再度推門而入。

門“砰”的一聲被摔上。

謝淺未及反應,人已是天旋地轉。下一刻,腰背懸空,被他緊緊按坐在窗臺上。

寒風撲了滿面,她倏地回過神來,雙手撐着窗臺便要轉身躍下,卻被他一把捉住腰,往房內挪了幾寸。下一刻,高大身影已欺身而上。

沒有任何話語,溫熱的唇覆了上來。

一聲重過一聲的呼吸灑在她面上,混亂的、濕熱的,帶着微醺的酒氣。

胡茬紮在她唇邊,将肌膚碾出紅印。

燭火微微顫着,從他身後漫過來,将他的眉眼隐入逆光中,看不清晰。

她腦中“轟”的一聲炸開,下意識朝後仰去,卻被他愈發用力地箍住。不知是怕她逃離,還是怕她跌落。

她擡腳踹他,可他卻似早有預料一般,側身避過,順勢分開她雙膝,上前兩步。

想破口大罵,他的舌卻已勾住她的,慢慢攪纏。

明明知道不該,可身體卻不聽她指揮,一寸寸軟了下來。

含糊不清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傳入耳畔。

分不清,究竟是他的,還是她的。

她渾身顫了起來,意識漸漸渙散,眼前也逐漸變得模糊,唯餘一片白霧茫茫。

腦海中只剩下六年前,那烈焰焚天的夜。

混亂又熾熱。

似是過了許久,又似是只有一瞬,她驀地清醒過來。

窗下,淺藍腰帶已委頓在地,伏在他的玄色大氅上。他閉着眼,指尖覆上她裏衣系帶。

她好似忽地抽離了。

垂眸看着他微動的指尖,只需輕輕一扯,這最後一層屏障便會散開,她便會再無遮擋地呈在他面前。

如同半年前,安慶城破,金陵再無遮擋一般。

一張張再也回不來的臉,在她腦海中飛速掠過。還有,那天傍晚金陵的落日,濃稠到化不開的鮮紅,刺得她閉上眼。那道清癯的身影,蹲在她身側,“我們去海外罷。”

她拒絕了。她不能逃,不能對不起三百年的江山。

可如今這樣,沉溺在被人一寸寸剝去最後一點體面,就對得起江山了?

一時間,屈辱與愧疚從四面八方湧來。

她仿佛要窒息了,猛地閉上眼,用力咬下。

舌尖劇痛傳來,口中濃重的血腥氣蔓延開來。他驟然頓住,睜開眼,正落入她盈滿水光又複雜難辨的眼底。

他胸口劇烈喘息着,眼底燒得通紅,血絲中仿佛都布滿了欲望。

末了,終是閉了閉眼,深深擁了她片刻,略微拉開寸許,用泛着血腥氣的舌尖描摹她的唇。

月色下,血如口脂,将她的唇染得鮮紅。

夜,愈發靜了。唯餘二人重重的喘息聲,與風拂動發絲的輕響。

許久,他撫上她的唇,瞥了眼指尖沾上的血跡,嗓音愈發沙啞,“這算無謂之舉麽?”

謝淺一把推開他。

防備不及,他身子往後一仰,連帶她一道滾落在地。

她趴在他身上,雙手已掐上他脖頸。

他望着她盈滿水光的雙眸,沒有反抗,沙啞道:“真想我死?我一死,便再沒有華夏天下了。”

她的手一頓,口中話語仍字字珠玑,“太祖自長豐起兵,于金陵北伐,趕走占據華夏百年的羯人。便是沒有你、沒有改革,焉知百年之後不會再有一個太祖,恢複華夏?”

他眼底沉沉,似将她的目光也盡數吸去,“若你下得了手,我絕不掙紮。”

她眼眶紅了,指尖用力兩分,卻沒能繼續。

他望進她眼底,嗓音愈發沙啞,帶着幾分蠱惑。

“恨若不徹底,該叫什麽?”

聞言,她雙肘撐在兩側欲翻身而起,卻被他緊緊勾回。她發瘋似地砸在他左臂,他痛得驚呼出聲,卻仍未松手,愈發抱緊了她。

“阿淺,阿淺......”他聲音低低的,似呢喃,“我同你一樣,也恨不徹底。”

她身子驀地一僵。

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她終是無力地伏在他身上,雙掌死死捂住眼睛,淚水順着指縫溢了出來,壓抑地抽噎着。

他沒再說話,只一下一下地撫着她的長發。

寒風入內,将幾上那只蠟燭吹得明明滅滅,兩道交疊的影子亦明明滅滅。

燭淚低了兩分,謝淺起身。容恪沒有再攔。

昏黃燭火中,她面上兩行淚痕閃着微光。一言不發,邊走邊脫,大氅與外衣柔柔地落在地毯上,交織在一起。

她坐在榻邊,裏衣系帶已松了幾分。捏在手中,看了看,而後輕笑了聲,“魏王殿下若想要,直說便是。人在你手中,身子自然也在你手中。”

說罷,伸手解開裏衣系帶,又擡手去拂衣領。

容恪大步上前,拽住那兩片已松開的衣領,目光掠過她瘦弱的肩,深吸一息,輕輕替她系好。

他蹲在她身側,仰臉望着她。眼底紅絲已漸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那裏頭有什麽,她看不清。

或許,也不敢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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