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歸隐 多少恩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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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歸隐多少恩怨，

紅日挂在天際,圍繞着的雲也染上幾分金紅。那金紅落在河面上，似着了胭脂，又添上幾分粼粼的光。河岸邊,已是一片淺綠,伴随着清脆的雀鳥鳴蹄。

春天,真的來了。

岸邊，已有一只小舟停靠着,艄公戴着鬥笠立在船頭等候。河面泛起隐約的水霧，隔得遠了,便有些看不清晰。

謝淺看了看遠處的黃東。對方拱了拱手,她回以颔首。又對身側之人道：“就此別過。”

錢益嘆了口氣，望向河面。河風輕輕拂動他的長髯，也拂動他的袍擺。

她不欲揣測他的想法，轉過身去,卻被他叫住。她回身，對方卻不說話，只靜靜地看着她。

謝淺嘆了聲，“錢益,從今往後,我只是個普通人。哪怕洪水滔天,也與我無關。”

“心懷責任的人，一輩子都無法真正卸掉責任。”錢益笑着搖搖頭,“縣主累了便好好歇歇。人生每個階段想法都不同,或許,日後自別有洞天。”

謝淺也不辯。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麽好辯的？

她點點頭，擡眸看向吳簡。錢益退開幾步,給他們騰出空間。

吳簡本一直安靜地站在錢益身側，此刻錢益一退，便直面謝淺。

二人皆是無言。

良久，終是吳簡先開口，“今後，打算去哪兒？”

謝淺忽然覺得有些滑稽，“這話，多年前你仿佛問過我。如今，我還是一樣的回答。天下之大，自有我容身之處。”

吳簡望着謝淺的臉。他與她，都有着吳家人的輪廓。明明五官不像，可一眼望去，莫名便有幾分相似。

“晞兒昨天吵着要去尋你，我攔下了。”

謝淺唇邊泛起一絲苦意，“小孩子，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難有定性。”她摸了摸身上，苦意愈發重了，“這麽些日子，我連個像樣的禮物都沒給過她。也好，想來過些日子，她便會将我忘了。”

吳簡收回目光，默了很久，道：“她是真的喜歡你。”

“嗯。”謝淺點點頭，“她生性活潑，膽識大又機靈，你莫太拘着她了。”

“謝謝你來送我。”她頓了良久，終是将那個稱呼說出口，“表兄，保重。”

吳簡身子一頓，驀地偏過頭去，呼吸急促了兩分。待平息，從懷中揣出一張泛黃發硬的紙，紙的四周泛着毛邊，瞧着便有些時日了。

謝淺疑惑地接過，小心打開。墨跡雖已褪色幾分，仍清晰可辨。

一個力透紙背的“融”。

“祖父一生之策，皆在于此。”吳簡道。

謝淺捧着這張紙看了很久，最後将它卷起，還給吳簡。

吳簡不接，“祖父之意，你定然明白。本就是給你的，你好生收着。”

她垂眸，避開他眼中想說的那些話，攤開包袱，小心翼翼地将紙卷放在長盒中。

吳簡盯着她的動作，直到她系好最後一個結，方輕聲道：“保重......表妹。”

謝淺微微一頓，點了點頭，朝小舟走去。走到船邊，艄公已伸出手來接他，黃東卻騎馬追了過來。

她擡眸，無聲詢問。

黃東沒說話，只朝她遠處努了努頭，将缰繩遞給她。

她眯着眼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遠處山坡上，隐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霧氣太重了，不甚清晰。

她接過缰繩，翻身上馬，朝山坡馳去。

還有二三十步時，她勒停缰繩。德保小跑前來替她牽過馬，她便朝那人走去。

容恪一身玄青直裰，袍擺在風中翻飛。乍一眼望去，好似普通士人。他立在原地沒動，望着謝淺一步步行來。

離他還有幾步遠時，她停下腳步。

“既然來了，為何不說？”

他目光定定落在她面上，良久，才道：“黃東多嘴。”

謝淺垂眸笑了下，一時不知該說什麽，轉身看向浩蕩的河面。

陽光又大了些，映在河面上金光閃閃的，刺得人眼睛又酸又澀。

多年前，從這條河上逃亡；多年後，又從這條河中離去。

容恪也随她一道望着滔滔東去的河水，過了會兒，問：“打算去哪兒？”

她仰首，将眼底那股酸澀壓下，笑了笑，“被計劃綁了一輩子，不想再有任何計劃了。走到哪，算哪。”

他垂眸。良久，也笑了笑。

“如今大理也歸朝廷管轄了，前幾日我方定下去那兒的人。有機會你可以去瞧瞧，四季如春，還算舒适。”

謝淺歪着頭看他，“去那兒見證你如何繞行萬裏、大敗我軍？”

他扶額，“對不住，我忘了。”

她揶揄，“如今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又頓了頓，道：“刑部大牢的梁臣......”

“不是累了，不想管事了？”

她自嘲笑笑，“終歸是我造的孽，我——”

“你放心。”容恪打斷她，“時機成熟，我會想辦法從輕處置。”

謝淺點點頭，“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