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邀請 裂而不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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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恪望着她輕輕扇動的長睫,認真道:“裂而不碎,汝窯傳世精品也。”
謝淺擡眸,正對上他真誠贊美的目光。
空氣忽地窒了一息。
須臾,她笑了笑,“成,多謝。”
元佑撫着馬頭,朝二人瞥了一眼又一眼。實在忍不住,沒好氣道:“阿姐,還買不買衣裳?”
謝淺這才回過神,指了指一旁的立柱,“你去把車拴那兒。”
元佑極輕地撇了撇嘴,一擡眸,便見容恪負手揚着下颌看着他。忙垂下眸,幾步前去拴馬。
進店後,兩個買衣裳的都不說話。謝淺懶得理他們,自顧自地選了好些成衣,替二人一一比劃着。
那小二認得謝淺,和掌櫃都是小當村的,也算熟客,就由着她挑。
正選着,頭頂的木梯“吱呀”響了聲。謝淺擡頭望去,掌櫃的正扶着扶手探出身子跟她打招呼,“謝夫子,學堂放假了罷?”
她笑着點頭應是。
掌櫃步履快了幾分,呵呵笑着,“我大孫女過完年就七歲了,回頭也送您那兒去,您可千萬要收啊。”
她還未開口,那掌櫃的已瞧見她身側二人,“哎呀,這是來親戚了?”
謝淺點頭,一把扯過元佑,“這是元佑,徐伯伯可還記得?在小當住過幾年的。”
徐掌櫃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眯着眼瞧了許久,“哦——是謝老夫子那個小孫兒吧?”他想撫元佑的腦袋,最後伸手只摸到他的臉,“哎喲,都這麽大了。你說,我這老家夥怎麽能不老?”
又絮叨道:“瞧着氣宇軒昂,一看就是要金榜題名的。也是,你謝家文脈昌盛,自是要出狀元郎的。”
謝淺笑笑,道:“承您吉言。”又拍拍元佑,“叫徐伯伯。”
元佑瞥她一眼,聽話地喚了聲。
“好孩子,好,好。”轉頭又見謝淺身旁站着一個更高大的男子。
他是迎來送往之人,頗有些眼色。雖說這男子穿着普通,可身上那股子不凡的氣度他此生從未見過,竟一時失了語。
容恪笑看向謝淺,眼底的光閃了閃。
謝淺頓了頓,不過片刻,已介紹道:“這是我表兄,元佑正跟着他念書。這不快過年了麽,他親自把元佑送回來。”
聞言,容恪輕輕挑了挑眉。
“哦——”徐掌櫃瞥了眼容恪虎口的繭,沒再說什麽,只道多給她些優惠。
謝淺道了聲謝,令小二将衣裳都包起來,算好銅錢,便帶二人離去。
回程路上,元佑駕車技術只能說略好一點。
也就那麽一點。
謝淺仍抓着車窗,微微側坐着。眸光一轉,便見容恪靠在車壁上,玩味地看着她。
“我臉上有東西?”她問。
他忽地笑了聲。
“笑什麽?”不知為何,語中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笑你表兄也太多了。”他眼底含着戲谑,“真表兄,假表兄,還有我這個遠表兄。”
謝淺側過臉去,“遠房表兄不是表兄?”
容恪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自然,總比假表兄真。”
她又好氣又好笑,想憋住,唇角卻忍不住勾了起來。末了,道:“行了,別得理不饒人。”
回過臉來,正撞進他笑意盈盈的眼底。
心忽地重重跳了下。她怔了一瞬,垂下眼去。
容恪望着那長睫覆蓋的眼下,還是那麽素淨。明明是數九寒冬,他脖頸卻隐約泛出熱意。鎖骨上那道幾乎已消失不見的疤痕,莫名滲出癢意。
沉默在這逼仄的車廂中蔓延着。
良久,他咳了聲,低低道:“開年後,外高祖父的陵寝,我打算好生修繕一番。”
謝淺擡頭,見他面色不似作僞,“以什麽名義?”
“天下一統,大夏之君、姜氏外玄孫攜大梁末帝,叩拜先寝。”他望進她眼底,一字一句小心說着,“只看,你願不願意,讓元佑去。”
他的眼底黑沉沉的,一入其中,仿佛行駛在深不見底的海上。狂風暴雨,大浪襲來,一個不小心她這艘小舟便要傾翻,溺水到窒息。
她深呼一息,推開車窗。窗外涼風拂來,吹走潮濕的海浪,呼吸順暢了些許。
冬日日落得早,不過申末,太陽已斜斜挂在天際。天色暗了些許,天邊卻是絢爛的。
她望着一望無際的田野,沒有說話。
良久,腳尖被他輕輕一踢。
“嗯?”他低聲問。
謝淺回過神,低頭盯着自己被踢歪的腳尖,沒有擡頭,“朝中什麽反應?”
“這你不用管。”他目光未移,故作輕松地笑了聲,“時機已到。近二十年的軍功,誰來壓制我?若說功臣,我自己便是最大的功臣。”
她仍沒看他,只道:“你知道的,我如今不管事了。再說,宗法在此,非我之力能改。過去,我只是代元佑執掌大權。如今,他也大了,便是還在位,也該親政了。”
她仰頭,目光虛虛的,不知盯着何處,“姜家的前途與歷史定位,他自己決定罷。”
容恪默了一會兒,話到嘴邊幾回,終是問出口,“如果他去的話......姜淺,也去麽?”
謝淺一愣。良久,低聲道:“她還沒死麽?”
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黯了些,又隐約閃爍着光。
“你說呢?”
作者有話說:
元佑:文臣也有文武雙全的!(比如我的親親姐夫)
阿恪:嗯?再說一遍~懂什麽是文武雙全嗎?Lookat!
阿淺:成器者,不可有裂紋
阿恪:裂而不碎,汝窯傳世精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