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闌珊 那人仍在,(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60章闌珊那人仍在,
“我......”她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麽。
“歇好了麽,要不要去貢院那頭瞧瞧?”他打斷她,不再繼續方才的話題。謝淺垂眸,點了點頭。方起身,被他一把拉至身側,穿過她指尖的縫隙,與她十指相扣。
華燈璀璨,人影婆娑,她一時失了神。待反應過來時,已被他牽着走了很遠。微微掙了掙,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擡眸望去,他的側臉英氣筆挺依舊,在光暈下多了幾分溫柔。
心跳愈發清晰地撞入耳廓,令人無法忽視。
她不再掙脫,由他牽着一步步行過光海燦燦的長街。
貢院前方,一座約莫兩人高、數百步寬的竹架立于坪前。彩燈懸在竹架下方,一眼望不到頭。
人群如織,三三兩兩仰頭望着懸下的燈謎,有皺眉苦思的,有激烈辯駁的,還有興高采烈将燈謎取下呼朋喚友的。
容恪推了推她,“不去試試?”
謝淺搖搖頭,“賞賞燈便成,這動腦子的事,還是罷了。”
“該不會是怕猜不出來丢臉罷?”他挑眉,“沒事,你盡管去,還有我。”
她好笑,“一個十三歲就去西北吃沙子的人,好意思在這兒大言不慚。便是我在鄉下長大,師父們也都是精挑細選的當世大家......”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掌心被輕輕捏了下。他望着她,輕聲道:“你本就是有人精心培養的,沒什麽不能說的。那人想鑄造一把寶劍,她也成功了。”
她被他眼底的光所吸引,移不開眼。良久,方側過臉去,自嘲笑笑,“好漢不提當年勇。這劍,早已鏽了。”
“誰說鏽了?只是,歸鞘了而已。”他聲音很認真,連她都忍不住回過頭看。
他下巴朝一處揚了揚,微微扯她胳膊,“鏽沒鏽,出鞘見真章。”
謝淺順着他的目光望去,越過百戲的吆喝,盡頭隐約是一處射箭攤。與旁處比起來,圍着的人不算多,偶爾傳來幾聲吶喊。
容恪牽着她,小跑至攤位。
這攤位用的不是尋常的立靶,而是一串串紅繩系着的銅鈴。每個銅鈴下系着一個同心結,只在系口處吊着一個堪堪容得下一支箭矢大小的圓環。
風動,這同心結所系的圓環也随之搖擺。
同時有兩三人正試着,可皆以失敗告終,圍觀之人又是嘆氣又是跺腳。
有人對坐在一旁之人道:“老板,你這分明就是不想讓人領賞。”
那人笑眯眯地捋着長須,“非也。我家賞錢足,自是需能者取之。”
容恪上前一步,笑問:“賞錢多少?”
那人擡了擡眼皮,見眼前之人氣宇軒昂,來了幾分興致,伸出五個指頭,“五十兩紋銀。”
四周剛來之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并一份差事。”那人得意道:“若有好漢能連穿十箭,我們老爺自當奉為座上賓,一輩子衣食無憂。這賞錢,可還值當?”
四周私語聲愈發明顯。
那人瞥了眼容恪挺拔的肩背和虎口的老繭,親自起身尋了把趁手的弓箭,遞到他手中,“好漢,請。”
容恪接過,轉身遞給謝淺,揚聲道:“給他們露一手。”
四周剎的靜了。衆人齊刷刷地望向她,就連正射箭的幾人都停了下來。
“不是罷,一個姑娘家——”
謝淺扯了扯嘴角,心下罵了聲,不情不願地接過弓,靠近他耳畔,咬牙道:“我倒也沒這麽好的功夫,你把我架上去下不來臺,我看你怎麽辦。”
他輕笑一聲,“無妨,有我。”
攤邊圍着的人自覺讓了條路。她瞪他一眼,将箭簍背在身後,握緊手中的弓,一步步朝中心走去。緩緩擡臂,箭矢直指銅鈴。
原本她以為,在小當村的一年幾乎從未碰過弓箭,定是早已忘到九霄雲外去了。誰知真握在手中的那刻,身體的記憶竟自動湧了出來。
四周寂靜無聲,每個人的目光都盯在那支箭鋒之上。
她屏住呼吸,緩緩拉開,張弓如滿月。
“咻”的一聲,箭矢劃破黑夜,快如殘影,在衆人還未看清之時,已穿過圓環系口,牢牢定在數十步之外的草靶上。仔細望去,箭尾猶在微微發顫。
四周雅雀無聲,而後猛地爆發出劇烈的喝彩。
那老板上前查看,圓環如初,沒有絲毫劃傷,看向謝淺的目光滿是不可思議。
容恪站在人群中,看着她專注的目光,揚起下巴笑了。
她的碎發随風揚起,拂在頰邊,面容清麗依舊。經過歲月的沉澱,眸光不再鋒芒畢露,而是深深斂在眼底。
變了,又沒變,仿佛仍是那個在河霧中馭船而來的神女。
謝淺面上沒什麽表情,反手又從箭簍中取了支箭,再度屏息凝神,一寸寸拉開弓弦,射向第二環。
“咻”的一聲,再度穿過。
而後,又是滿堂喝彩。衆人再也不敢小觑,望向她的目光滿是欽佩。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衆人漸漸安靜下來,只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箭。
直到第八箭,指尖微微顫了起來。她咬了咬唇,縱使從小訓練的準頭還在,可氣力恢複卻不是一時半會。強自撐開弓弦,箭鋒卻抖得更厲害了。
滿場喁喁聲中,一雙粗粝的手覆上了她的。
容恪上前環住她,臉頰貼上她的,兩掌替她卸了些力,低聲道:“莫怕。”連射三箭,箭箭穿環而過。
喝彩聲中有人低語,“這犯規罷。”
那老板卻未聽,面帶笑意上前,拱了拱手,“鄙姓趙,替城東莊老爺辦差,二位請随鄙人去。”
二人似沒聽到,隔着不過一拳距離,定定地望着對方。鼻息處是彼此交織的氣息,還有方才相貼時,他身上散發的熱意,以及她身上他已許久未曾聞到的清幽香氣。
直到人群中有口哨聲響起,謝淺才回過神,轉過臉去。
容恪唇邊噙着抹笑,對那姓趙的老板道:“玩玩而已,切莫當真。”語畢,拉着謝淺大步離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人潮之中。
身後趙老板還在喚,“好漢——”後頭是什麽,聽不清了。
人潮湧動,朝二人撲來。容恪一手扶着謝淺的肩,一手環着她手臂。
明明初春衣裳仍很厚實,可他掌中熱意卻源源不斷地滲入她肌膚,一路蔓延至臉頰。
鬼使神差般,她沒掙脫,反倒輕輕靠着他胸膛。
他身子僵了一瞬,愈發收緊手臂。
他們被人群擠到街邊一個鋪面,就着牆角穩住身形。容恪用力将手臂往外張,欲替她稍留些空隙。奈何人實在太多,前赴後繼地朝前湧去,不斷撞過二人,空隙愈發逼仄。不過片刻,二人已被迫面對面緊緊貼着。
她的呼吸噴在他頸側,他的呼吸灑在她額間,呼吸交織,越來越燙。
謝淺雙手撐在他胸膛上,用力拉開一寸,別開目光,“他們去哪兒?”
容恪深吸口氣,摒去腦中令人愈發灼熱的畫面,伸手抓住身旁湧來的人,“前頭怎麽了?”
“河邊有火樹銀花,快開始了——”話沒說完,已被後頭的人擠到前頭去了。
他擁着她又往牆角縮了縮,“去看麽?”
“你沒看過?”
他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