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历史军事 >我還以為是游戲呢[綜歷史] > 第62章 入漢 日食

第62章 入漢 日食(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還好,他帶來的心腹禦史中丞魯谒居就在左近,眼見話風不對,當即上前斷喝:

“你少在這裏東拉西扯,好好交代你自己的事!說,這樣悖逆的言辭,又是誰指使你送入宮中,玷污聖聽的?”

“沒有人指使。”楊易道:“我是大漢朝的官,按着大漢的律條,上書言事,何須人指使?足下這麽問,未免太刁鑽了些。”

“大漢的官?”魯谒居冷冷一笑,語氣驟然尖刻:“大漢的官,有你這個打扮嗎?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身上!”

是的,衙役們一擁而入,之所以沒有粗魯動手,一面是早有吩咐,另一面也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對;他們奉命拘捕的人,乍看來不過是個布衣青衫,再樸素不過的小角色,但公門中混出來的人何等乖滑,只需掃過數眼,立刻就能分辨詳細:對方身上那件淡青色的衣服看來只是尋常,但布料上既無褶皺、亦無毛邊,連線頭飛絲也尋不出一個——這哪裏是什麽麻布葛布獸皮之類的料子?這樣筆挺順滑,怕不是什麽最頂級的衣料!

單衣料也罷了,衣料上的顏色也吓人。現在染色都是用樹汁花草現染,天然染料顏色不一,多半都是深一塊淺一塊顏色不一,染得均勻的衣服價格極為高昂;價格高昂也就算了,天然染料易于氧化,過水一洗褪色是常事;要想保證衣服顏色如一,除非學皇帝皇後,搞什麽不衣再浣之服——衣服穿一件丢一件,永遠不洗。

所以,某人現在穿着這身布料非凡、“無再浣之服”的玩意兒現身,你猜大家能怎麽想呢?

長安的水太深了,指不定哪朵雲上就有雨。在這樣的深水裏混好日子,第一個本事就是要懂得看人眼色。所以,雖然禦史大夫親自壓陣,先前交代淩厲兇狠,但要沒有頂頭上司最直接的保證,當場是絕沒有人敢多動一步的。就連最赤膽忠心的魯谒居,也只敢放聲冷笑:

“你說你是大漢的官,你穿的這身衣服,哪裏像大漢的官?我們大漢的官,什麽時候有你這個形制?”

是的,魯谒居也不敢指出衣料的毛病;因為鬼知道這種級別的衣料是誰賞賜的,看材料搞不好就要捅上天去,他可禁不住這個驚吓;不過其他毛病還是可以指出的,反正這姓楊的毛病也太多了!

“形制?”楊易微微一呆:“形制有什麽問題?我是按照長沙馬王堆——”

喔嚯,還有意外收獲!

長沙的誰?長沙王劉庸?長沙王太子劉鲋?長沙丞相吳河?張湯反應過來,立刻注目書吏,命人一一詳載,記錄這可怕的死亡名單;順便掃一眼魯谒居,讓他多說兩句,勾出更多口供來。

再說多些,說多些好啊!

魯谒居收到信號,立刻跟上:“你莫不是在說笑!你看看你頭上身上,哪一件不是幾十年前才有的玩意兒?當今陛下即位後定法改制,早就更張過了服制禮儀,難道你一些不曉?你穿着這身衣服來招搖撞騙,也真真是視朝廷如無物!這樣的混賬糊塗,也難怪敢闖這天大的禍!”

“什麽……喔。”

楊易眨了眨眼。他記了起來,長沙馬王堆是西漢長沙國丞相利蒼及夫人辛追的墓地,但這兩位都是漢惠帝時的人物,迄今少說也有七十年了;當初的規矩禮制,當然與而今迥然不同,自己穿着這一身衣裳出來,也難怪人家一眼就能看穿。

眼見對面默然不語,似有局促之色;魯谒居心中大喜,立刻趁熱打鐵,百般勸誘:

“我看你糊裏糊塗,怕不也是一頭霧水,聽了別人的鬼話,來乾這樣滅族的勾當;說到底不過做了人的替死鬼,何苦來?張大夫與我等奉旨而來,總是為了查案,不是為了與你為難,你要願意招供,大夫願意作保,與你周全。”

周全?當然沒有周全啦。但總可以騙這傻子兩句麽!

“我說了好幾遍了,沒有人指使;句句都是我心裏的話——好吧,d指導幫了一點小忙。”楊易皺起了眉:“都說得這麽明白,你是聽不懂嗎?禦史總不至于這麽蠢吧?”

魯谒居有點變色。張湯則淡淡道:“你也不必替人隐匿,我明着告訴你,聖上就此已經下了明诏,無論誰人唆使,一定都要查個水落石出;你在這裏敷衍搪塞,又能搪塞個什麽?實話實說,還少吃點苦頭——我問你,宮外的且不提,宮中的是誰和你勾結,幫你送上那封大逆不道的玩意兒的?長沙那邊安插的人?尚書令?太史令?”

“你在胡扯——”三說四說,還是這句,楊易有點不耐煩了;但話到半路,卻又反應了過來:“什麽太史令?”

“你還和我胡攪!”張湯冷笑:“你當你老子我幾十年的刑名,是吃的乾飯!我告訴你,你那張大逆文書上引用什麽‘熙熙攘攘’,是哪裏來的?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是太史令司馬遷今年一月才寫的貨殖傳的稿子,現在還在宮裏頭壓着,不過幾位重臣過目而已。這樣機密的文字,你是怎麽知道詳細的?”

楊易:…………

“喔嚯。”他喃喃道。

·

沉默,沉默是彼時的尚冠裏。

楊易站在原處,面色漸漸有些尴尬;他仰頭望天,呆愣片刻,終于長長嘆出一口氣來。

“所以,你們是要把事情往太史令身上扯。”

張湯冷笑,魯谒居也冷笑。因為這道理太明白不過了,這邏輯一切酷吏都非常熟悉。有嫌疑的稿子只有三公和太史令知道,那麽你該攀扯誰?大将軍長平侯才在陛你想打長平侯的臉?在如此情形之下,能得罪的到底該是誰,難道還不明白麽?

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要多餘問上一句,豈不正是軟弱可笑,令人鄙夷之至麽?

“那可不行。”楊易反應了過來,大大皺起了眉:“絕對不行,我可不允許——這樣會把歷史搞得一團稀爛的;史記怎麽辦,西漢文學怎麽辦?哎呀,你們簡直是在亂來!”

張湯陰測測道:“這恐怕輪不到你來說話!”

酷吏就是這樣的,一旦發覺了對方有所忌憚的軟肋,就立刻會順着這個缺口死命撕咬,直到扯爛傷口,扯出血肉,撕咬得受害人痛不欲生,不能不哀嚎求饒,任其所為為止。

所以,楊易方才表現出的驚愕,真是一着大錯特錯的敗筆,這意味着他已經暴露了軟肋,張湯接下來就要死命咬住司馬遷不放,絕不會再松脫半點,之後的訊問,便會相當之殘酷了。

楊易的面色板了起來。

“我絕不許如此。”他斷然道:“我申氣了!”

你申氣了又能怎樣?先前他一言不發,莫名其妙,反倒震得大家滿心揣度,猜不出底細,不敢動手;現在直接破防,無能狂怒,倒叫人看破底細,立刻生出鄙夷來,張湯漠然擡眼,冷淡之餘,甚至都不屑于做掩飾。他道:

“你待如何?你能如何?”

怎麽,除了哈氣之外,你還能咬下張大夫的肉不成?張大夫先前還被你吓了一跳,如今還正好搓磨搓磨,發洩火氣!

果然,這莫名其妙的貨色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不時看看幾案上的更漏,叽叽咕咕,反複念叨,卻是含糊古怪,一字不能詳解;張湯聽了幾句,不明所以,乾脆伸手招上一招,讓四面圍得水洩不通的衙役撲上來拿人——就算要等候審訊不能下重手,也要叫這怪人吃吃苦頭。

可是,站在窗邊的衙役居然沒有動彈;相反,他們居然極為反常的無視了上司的手勢,反而轉頭望向了窗外,神色驚駭之至。

不知什麽時候,窗外的天光居然暗淡下來了!

·

“陛下,陛下!”宦官飛撲進宣室殿中,打破了內裏好容易維持的平靜,其聲音之尖銳高亢,以至于宣室殿總管春陀都愕然擡頭,投來了憤怒的目光——大将軍好賴才順好毛,你又來撩什麽虎須?

可宦官已經顧不得了,他以頭搶地,聲音在恐懼中顫抖:

“陛下,日食了!”

作者有話說: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