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她是急着和他和離,和傅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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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谏淵抱了她一路,待到回了屋中,裏面燃着細炭,暖和舒服,可一把李錦絮放到床上,她反倒是不安地扭動了起來,這人喝了酒,哪回老實過了。
沈谏淵對她無言,有諸多想說的,卻又說不出來,和她說了,她又記不得,就算是記得,也怕是要嗆嘴,到了這樣的地步,說和不說,又還有什麽差別呢,再說,沈谏淵也還置着氣呢,今日出門前還差點争紅了眼。
沈谏淵讓她躺着老實,李錦絮不依,還是扭來扭去的,不扭了,又将臉捂在被子裏面,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他無奈嘆氣,怕她給自己捂死,把被子扯走,道:“乖一點,不行嗎?”
沈谏淵扯走了她的被子,她有些醒過來了,睜着眼睛看了他許久,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方才他說的話。
她就那樣一直看着他,不知是在看他,還是在看些什麽。
沈谏淵靠在床頭,懶懶地看着她,累了一整日,眼中終于帶了幾分疲憊,眉目清冽,帶着些許的苦寒氣息。
李錦絮睡得懵懵的,或許是不知道自己怎麽從堂屋到了床上,睜着那雙眼睛望着他,懵懵懂懂的,軟乎乎的,漸漸地倒是給沈谏淵看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他心中是氣着她的,手卻忍不住順着她的發,她仍舊看着他,眼睫輕輕擡着,一顫一顫,似是蝴蝶震翅,把他的心撓得癢癢的,他們對視着,她的目光卻突然幽怨了起來。
“你賠我錢。”
氣死她了,她的錢全被他輸走了,她簡直要傾家蕩産了。
沈谏淵聽她這沒頭沒尾的一句,明白了,原來還是記着自己的錢呢。
行吧,這事是他做得不好。
他兩手拖在她的脅下,把她從床上抱坐了起來,她跪坐在床上,他看着她問,“是不是你自己輸掉的,我為什麽要還你錢?”
誰知說起這事來,李錦絮就滔滔不絕吐露起了自己的委屈,“你故意給我下套,誰能贏得過你?我一壓你,你又故意輸掉,你故意欺負我吧?”
沈谏淵聽到這話,起身離開了一會,不知去了哪裏,很快回來,手上還拿着一疊銀票,他說,“你還想不想和離了?”
他算是明白了,難怪那日夜裏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他還有沒有想和離,合着是自己肚子裏面想的。
李錦絮去搶他手上的錢,這本來就是她的。
沈谏淵把她按在懷裏,卻把錢舉得高高的,不叫她拿,又問,“還想不想和離了?”
李錦絮不說話,一直想要搶錢,沈谏淵看着她,他問她,“李錦絮,為什麽想要和離,是因為喜歡傅知恒?我知道你現在能回答我,別不說話。”
腦子是糊塗的,但又還沒那麽糊塗。
李錦絮聽到這話之後,懵了一小會,像是在捋腦子裏面亂成一團的毛線,沈谏淵也不催促她,就等着她說話,只是不知是過了多久,聽她小聲地說,“因為不喜歡......不喜歡你。”
不是因為太喜歡傅知恒,是因為不太喜歡他。
她知道她不該說這樣的話。
可是是實話,她就是想說,她憋了好久好久,沈谏淵,因為不喜歡你。
本來就不大喜歡,受了一些委屈之後,就更不喜歡了。
“你不是說過愛我嗎。”沈谏淵雖知她是不喜歡他,可當她将這話如此直白地說出時,卻又不知為何羞惱,“當初你說愛我,我聽到了。”
那話是她自己先說的,她在祖母面前先那樣說的,他曾經還當真了,想到這裏,沈谏淵又覺自己更可笑了些。
她總是說那樣的話來哄他,好沒意思。
罵他啊,不要只是喝了酒才敢罵他,笑啊,不要笑得那樣虛情假意。為什麽在傅知恒面前,就什麽都能做,為何在他面前,又只剩下了長篇累牍的謊話。
李錦絮聽他翻舊賬,卻已經忘了是哪門子的舊賬,本來就記不清,更何況喝了酒,她說,“我随便說的,我騙你的,你把錢還給我,我們和離吧,和離了,你還能再娶,你的條件不錯,除了年紀大了點,應該還是有挺多人願意嫁給你的。你挺好的,是我不好。”
她不喜歡他,也不喜歡這樣的日子,對不起,她有了百草堂,覺得自己下半輩子也有着落了,黃老頭他讨厭她,她還能靠他掙錢呢,他要知道她心裏面這樣想着,他估計得氣死了去。
這話聽在沈谏淵的耳中,就不那麽是滋味了,她是急着和他和離,和傅知恒在一起吧?說他年紀大了點,又嫌他老了是吧?
沈谏淵沒叫人如此嫌棄過,成了婚後,她平日暗戳戳說他,如今卻是演也不願意演了。
沈谏淵叫她惱極,冷呵了一聲,道:“想和離就和離?你想得倒是好。你不喜歡我,難道我就喜歡你了嗎。”
他實在不知為何要受她如此羞辱。
“如今我正忙于公務,來年又大計,做不得和離,我們兩人不過都是被湊在一起過日子,一開始你不就知道了,如今不過繼續湊活下去,你繼續做好的你的小侯爺夫人,你想要的東西,我也會盡數給你,李錦絮,是你先騙的我,繼續演下去,皆大歡喜。”
他想說這樣的話?在聽到她如此直接了當地說在騙他,不愛他時,那可恥的自尊心逼着他說了這樣的話,他更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去阻止她的決心,只說,你我能夠皆大歡喜。
沈谏淵将銀票塞到了她的掌心,道:“我不用你像以前那樣,我只是要你死了那條心。”
李錦絮看着掌心的銀票,說,“可是死了心,我就不開心。”
“你以為我開心嗎。”沈谏淵有些叫她氣到,她分明就是和他在一起不開心,就是和傅知恒在一起高興,他說,“人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
為什麽不清楚這個道理呢,李錦絮。
沈谏淵離開了此處,只留李錦絮一個人怔怔地看着掌心的銀票,她細細去想沈谏淵的話,她想不明白,實在想不明白,得到什麽,付出什麽......
他在朝中做官,若是突然出了和離的事,對名聲無益。他既要表面上的皆大歡喜,她給他就是了,他要她當好小侯爺夫人?這難道很難嗎,不就是讓她不能離,還不要鬧。
李錦絮知道自己現在進退兩難,沈谏淵不會讓她再得寸進尺進一步,可若退了一步,什麽都沒有了,她也不會甘心的,如今此等情形,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現下話說開了,也挺舒服的,每日你嗆一句,我頂一句,也真沒意思。
聽到t沈谏淵親口說也不喜歡她,知道他現在也不開心,李錦絮心中就痛快了許多。他不喜歡她是吧?那真是太好了,他要是喜歡她,她天天叫他睡在她旁邊,還真是叫他得意了呢。
不喜歡她還喜歡和他睡覺?
但李錦絮很快又想明白了,她有時候和他睡覺也挺舒服的,并不排斥,看來這事,也并非是什麽非喜歡不可的事,夫妻麽,不這樣做,怎麽做。
他心中膈應,還得給她錢花。她心中膈應,卻花了他的錢,如此想來,倒是對他方才的話大徹大悟,他失去了開心和錢,唯獨得一個空落落的名聲,他不開心,她就該開心,那她現下錢也有了,開心暫且也有了,如何還能不舒服?這麽不喜歡她是吧?且就陪他做戲,最後忍不下的看是哪個。
*
李錦絮從那日起,倒一下子開悟了似的,變了個人,不再給沈谏淵使臉色,許是知道使臉色也沒用。
沈谏淵對她如此态度轉變似有所感,可那日的事,兩人不再提起過分毫,第二日起來,像是什麽都不曾發生。
她既如此,他又還能有什麽好多說,短暫的平靜,他和她一樣,接受得心安理得。
不過,他想的和李錦絮想得卻不大一樣。
從前總是吵,他們先好好冷靜過一段時間,不吵不鬧,也不犟嘴,他現在要做的不是找李錦絮的茬,而是警惕傅知恒對她的圖謀不軌。
過年這些天,衙門裏面不曾上值,早朝作罷,沈府時常會有人上門拜年,有些是沈侯爺的同僚,還有些袁氏的友人,世家大族,逢年過節來往走動,這很正常。
沈淑潤帶着孩子來拜年了,李錦絮出門前問沈谏淵拿了幾個紅封,她道:“給你外甥女外甥發壓勝錢呢,拿錢來。”
沈谏淵拿了三個紅封,李錦絮又往兩個紅封裏面塞了些錢,一看就鼓脹得多,她把紅封給了沈谏淵,她說,“少的那個給誰,你曉得吧。”
沈谏淵道:“孩子罷了。”
李錦絮看着他,不說話,沈谏淵抿唇道:“知道了。”
都是孩子,但孩子她們的祖母今日也來了呢,不是給孩子看的,給孩子祖母看的。
兩人去了堂屋那處,袁氏正招待着孫夫人呢,沈淑潤在一旁聽着,念真念可一溜煙坐在她旁邊,母女三人坐在一起跟臺階似的。
李錦絮跟沈谏淵姍姍來遲,孫夫人見他來了,笑道:“怎還專門來一趟呢。”
她笑得谄媚,沖着沈谏淵去的,沈谏淵和她寒暄了兩句,兩人便入了座。
李錦絮朝着念真念可招手,她也不管袁氏和孫夫人如何看她,笑着對她們姐妹道:“快給舅舅、舅母說些吉祥話。”
念真本來以為李錦絮會怪罪她,因她上次亂跑。
可她沒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跟活潑爽朗的念可不一樣,現下表情倒有些尴尬。
姐妹兩人說拜年的話,李錦絮看了一眼沈谏淵,沈谏淵拿出了事先包好的紅封。
李錦絮接過,道:“舅舅給你們的哦。”
李錦絮又拿了那個薄的紅封給念真,道:“這個是弟弟的,你拿去給他吧。”
那兩個紅封在她手裏面,一厚一薄,對比十分明顯,念真捏着紅封,看了看李錦絮,又看了看沈谏淵,有些無措。
沈谏淵道:“去吧,給弟弟。”
孫夫人将他們那的動靜看在眼裏,皺皺眉,想說些什麽,但見是沈谏淵,也就什麽都沒說了,他這個意思,還不明顯嗎?不就是護着那倆姐妹,看不起她那孫子嗎。
孫夫人心裏頭挺不是滋味,皮笑肉不笑道:“你們什麽時候要個孩子啊,這也老大不小了吧。”
一說孩子李錦絮心情就不好,眼中笑意漸淡,也不回話,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每次說起來,就是孩子,煩死了。
沈谏淵注意到了她的變化,他徑自回了孫夫人的話,說,“是我不小了,我的問題。”
從前一直是李錦絮擋着別人問東問西,煩得很,現在倒是擋在她的面前,說自己年紀大了。
袁氏倒是習慣了,他反正總是護着自己媳婦,打了他老娘都沒話說的。
孫夫人本想借題發揮的,聽到沈谏淵這樣說,一下倒不知該說些什麽,沈淑潤見此,反應過後,也幫着扯開了話題。
沈淑潤帶着幾個孩子離開前,同夫妻兩人私底下說了些話,她同李錦絮道:“上次多謝你了......”
李錦絮明白她在說什麽,她道:“我也是她們舅母。”
沈淑潤又看向了沈谏淵,深吸了一口氣,道:“你這些時日可有和施蘭儀來往?”
她提起施蘭儀,語氣竟然硬邦邦的,從前的時候她們倆關系也挺好的,這幾日沒見,又怎麽着了?
沈谏淵還沒說話,李錦絮就笑眯眯道:“咱們小侯爺現下守着身呢,早不同好表妹見面了。”
李錦絮激他是有一套,他從前怎麽說,她現在就怎麽學,沈谏淵剛皺眉看她,李錦絮就笑着攀上了他的手臂,“別生氣啊,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