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34章:挪用石料微型案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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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懷貞輕蔑的看着褚承謹,“自是用來修建富麗堂皇的梁王府了,真是欺君罔上,罪不容誅!”
“莊懷貞你放屁!”褚承謹一下跳了半尺高,指着莊懷貞大罵。
“孽障你放肆!”女皇啪的一掌拍在禦案上。
褚承謹吓的啪嗒跪倒。
裴恕之走前幾步,打圓場道:“梁王殿下好好說話——莫非莊大人冤枉了你,你沒有挪用皇陵的石料?”
褚承謹尴尬:“……挪,挪用了。”
裴恕之又問,“你挪用石料是有苦衷的,并非用來修建自家王府?”
褚承謹更尴尬了,“是……用來修建王府的。”
女皇忍無可忍,拿起桌上的水晶紙鎮奮力砸去,幸虧裴恕之及時踹了褚承謹一腳,褚承謹連忙倒地滾開,否則被沉重的紙鎮砸中,少說也要頭破血流。
莊懷貞大聲道:“陛下,微臣手裏人證物證俱全,随時可供各部堂官查看。梁王欺君罔上,耽誤修城大事,禍國殃民,還請陛下治罪梁王!”
女皇氣的胸膛起伏,沉默不語。
裴恕之走過去道,“莊大人,你看陛下都氣成什麽樣了,今日不是處置此事的時候。莊大人不如先回去,靜等陛下的答複便是。”
說到最後半句時,他目光看向女皇以示詢問,女皇緩緩颔首。
莊懷貞心知女皇又要袒護褚承謹,氣憤難平,犟着脖頸不肯離去。
裴恕之道:“臣送送莊大人。”
他上前攙扶住莊懷貞,手臂微微用力,莊懷貞頓覺半個身子麻痹,自己的手腕與肩頭兩處仿佛扣上了兩副鐵鐐般,毫無掙紮之力,硬是被半拖着走出鳳儀閣。
出殿後裴恕之立即松手,莊懷貞猛一甩袖,“你出身名門,年少位高,本該是風光月霁,意氣風發,怎麽學的只知阿谀谄媚,趨炎附勢,真是毫無風骨!”
裴恕之淺淺一笑,“陛下選此處偏殿而非紫宸宮正殿質詢褚承謹,只留我一人旁聽而非召集政事堂諸位大人共審,莊大人就該知道結果了。”
有風骨?有風骨的人十幾年前就死光了。
莊懷貞怒道:“難道就看着褚承謹擾亂朝綱?”
裴恕之垂下長睫,撫平長袖:“一批石料罷了,還不至如此。莊大人慢走,晚輩不送。”
回到鳳儀閣偏殿,裴恕之看見褚承謹正撅臀趴在地上解釋,靜靜立到一旁。
“……那真是一批好石料啊,姑母,真是潔白如玉,紋理華美,侄兒從未見過這般上乘的好料子,侄兒實在舍不得将它們埋入地下……嗚嗚,侄兒錯了,侄兒知錯了!”
褚承謹哭的鼻涕眼淚混成一團,“原本侄兒可以用尋常石料頂替的,那樣也不會叫姓莊的發現了。可那是姑母的陵寝呀,怎能敷衍以待,侄兒找了一圈,發覺修繕城牆的那批石料結實厚重,于是就挪了過去……”
女皇冷笑:“看來朕還得謝謝你了。”
褚承謹忙道:“姑母放心,侄兒已從幽州急調了一批新石料修繕西牆,因為天寒地凍,走不了水路,才在路上耽擱了。不過姑母這些年将天下治理的四海安寧,斷不會有外虜忽然從天而降進攻東都,是以……說到底也不是什麽大事。什麽禍國殃民,都是莊懷貞那厮危言聳聽,他想陷害侄兒!”
錦簾後的盧繪連連搖頭,這位梁王殿下真是個人才,被莊大人捏住了人證物證了還能反咬一口是人家陷害他,還一臉理直氣壯。
“若湛,你也說兩句啊。”褚承謹看女皇黑着臉不說話,有些心慌。
裴恕之上前道:“禀告陛下,上個月梁王曾向臣借船。微臣不知他借船何用,梁王亦不曾言明,為此,寧願将心愛的寶馬相贈。奈何河道結冰,有船也無法成行,此事才沒成。”
“對對,若湛有船。”褚承謹抹着眼淚,點頭如啄米。
裴恕之:“陛下,您也知道梁王如何珍愛那四匹價值連城的汗血寶馬,說一句愛逾性命不為過。便是世子偷着騎出去,梁王都要重重責打。梁王此事的确不妥,但事後也着實是盡心竭力的補過了。”
褚成謹忍耐不住插嘴,“那麽精美的白玉紋理石料埋入地下真是可惜了,又沒人看的見,建陵墓還是用結實厚重的石料更實惠……”
他觸及裴恕之警告的眼神,連忙改口,“是侄兒錯了,侄兒鬼迷心竅,鑄成大錯,請姑母寬恕侄兒吧。”連連叩首,還賠笑道,“要是姑母不解氣,這就把侄兒新建的府邸拆了,将那石料挖出來重新給皇陵填回去好了。”
對着這麽一朵奇葩,女皇也是無可奈何。
她思忖片刻,“你回去禁足三個月,面壁思過,此事就算了。”
“三個月?”玩樂慣了的褚承謹差點叫出來,随即又慫了回去,“是是,侄兒遵命,接下來三個月侄兒一定好好思過。”
“下去吧。”女皇多看他一眼都覺得眼睛疼。
褚承謹拖拖拉拉的爬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姑母,侄兒還有一句話要說。”
女皇別開臉,“說。”
褚承謹連滾帶爬撲到禦案下,“姑母,你別看姓莊一臉忠君愛國,其實他和那群心系前朝的老家夥們是一夥的!不信姑母問問他,他忠的君是姓褚還是姓郦,他愛的國是如今的新朝還是郦家的前朝?”
盧繪心頭一凜,只見女皇臉色已然變了。
褚承謹繼續道:“姑母,侄兒是不機靈,沒那些老家夥心機深沉,陰險狡詐,可侄兒跟姑母您一條心啊!朝堂之上,唯有侄兒是真心實意輔佐姑母的。”
女皇冷哼:“說來說去,還是惦記儲君之位吧。”
褚承謹谄笑連連,“姑母,您煞費苦心才走到今日,真是一路艱辛吶。哦,您稱帝之前,皇位要傳位給姓郦的,稱帝之後,皇位還是要傳位給姓郦的——那這帝不就白稱了嘛!”
盧繪差點笑出來,連忙雙手捂住嘴。
女皇無奈搖頭,“行了,滾出去罷。”
褚承謹乖巧應聲,提着錦袍下擺小跑出去,背影活像一只肥螞蚱。
女皇雙手撐案,目光透過圓形的水晶花窗眺望天光。靜坐許久後,她才自嘲道:“……若湛,這就是朕打算托付身後事的侄兒。”
裴恕之垂首:“梁王是何等樣人,陛下心裏最明白,外臣不便置喙。”
這些年來,凡是反對梁王立儲的大臣,死的死,殘的殘,流放的流放,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到如今,女皇還想從臣子嘴裏聽到什麽呢。
“怎麽就到這個地步了。”女皇幽幽自語。
裴恕之狀似不在意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天下為子侄憂愁的長輩不知凡幾,陛下不必過于煩惱。”
女皇似乎被這話提醒了,“聽聞若湛前陣子在為崔玄家事奔波,崔愛卿之子又出事了?”
崔玄的幼子崔齊喜歡勾搭有夫之婦,在女皇這裏不是秘密。
裴恕之苦笑:“萬事瞞不過陛下。崔齊素性風流,這回鬧大了些……那婦人的丈夫不肯休妻,還要上官衙告崔齊一個‘和奸罪’。”
按照律例,男子勾引有夫之婦,須杖責,并徒一年半,婦人刑罰翻倍。
就算崔家能花銀子贖買免刑,崔齊的名聲與功名也完了。
“後情如何。”女皇笑着追問。
裴恕之道:“我們将那位丈夫尊敬的幾位長輩請來東都,翻來覆去的勸說,總算那位丈夫肯收銀子休妻了。”
女皇面露鄙夷之色,“崔玄倒是老成持重,就是這幼子實在不成器,這都多少次了。”
話鋒一轉,“若湛以為崔昇此人如何?”
崔昇是崔玄的嫡親堂弟,屬于博陵崔氏同支同房。
裴恕之拱手道:“崔老是微臣生平極敬佩之人,學識淵博,剛正不阿。幾十年來盡心國事,體察民情,微臣所不能及也。”
女皇:“看來此人可用了?放他在吏部屈才了。”
裴恕之心道你不是早拿定主意了麽。
他正色道:“崔老是宰輔之材,且從不與凡俗為伍(政治上不站隊),陛下若能重用于他,他必盡節于國。”
女皇露出笑容,“若湛總是能說到朕心裏去。”
裴恕之笑道,“臣說的都是實話,崔老剛直世人皆,。他曾指着微臣的鼻子大罵‘圓滑’,還诟斥崔玄老大人‘無法齊家,何談治國’,兩家都十幾年不來往了。連回鄉祭祖,崔老都不肯與姑祖父站在同一列。”
女皇哈哈大笑,這些她早就讓魏國夫人查了個清楚,她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話題又扯回來,她搖頭道,“崔齊所犯雖不是滔天大罪,畢竟有損教化德行。崔玄也是,一味寵溺,不思教誨。”
裴恕之搖頭:“姑祖父倒是想狠狠懲戒崔齊,奈何姑祖母一意維護——所以微臣已經寫信說服兩位外兄,讓崔氏三名外弟來東都讀書了。”
女皇興味道,“把崔玄的孫兒弄來?這是什麽主意。”
裴恕之苦笑,“只是分寵之計罷了。自古以來,父母膝下只有一子,不免多加寬縱,若有諸子,兄弟間彼此較勁制衡,反而不敢無法無天。”
女皇點點頭,“對了,除了崔齊,崔玄諸子俱已在外成家立業。”
對于這條計策她再熟悉不過了,當年就是因為王皇後的分寵之計,她才順利回宮的。
裴恕之:“待到兩名小孫兒來到二老跟前——垂髫可愛,承歡膝下,屆時崔齊受到制衡,說不定反會收斂些。”
女皇朗聲大笑:“就算不收斂,為着不帶壞小孫兒,崔家二老收拾崔齊也能更果斷些。”笑着笑着,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皺着眉頭出神了半晌,“制衡麽。”
“耽擱了半日,若湛領着盧氏去見慧兒吧。”連最後這句話她都說的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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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遍,我寫的是小說,人物性格和後面的走向可能與大家想的不一樣,如果不能接受,請盡早離開,謝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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