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46章:亂離殇 之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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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裴少相為了防備我,特意備下這麽高明的陣法,呵呵呵。”——人氣極的時候,原來真的會笑:
裴恕之淡淡道:“你想多了,他們專門練的這套本事,原是為了防備武藝高強的刺客。”
楚王憂心愛子在官場上結怨,十餘年來沒少琢磨防備之法。
盧繪強忍着怒火,好聲好氣的懇求:“阿耶阿娘與依岚如今生死不明,我心如刀割,一刻不得安枕。你放我出去吧,我一定乖乖聽你的話,只悶頭尋人,絕不鬧出動靜。求你了,我不會壞了你的大事的,放我出去吧,好不好?”
她自認為言辭懇切,誰知裴恕之鐵石心腸,一口否決,“不行。自相識以來,你多少次對我的吩咐置若罔聞。我說東,你偏向西。平日我事事由你,如今風口浪尖,容不得你任性。”
盧繪大罵:“裴恕之你混賬!”
裴恕之充耳不聞,繼續道:“整座鹿野堂随你走動,但不能出門半步。”
盧繪大聲道:“我砸了你的書房!”
裴恕之眼皮都沒擡半分:“請便。把那尊苦難佛留下就行,你閑了就拜拜。”
盧繪心想這家夥連薛夫人都提前轉移走了,書房中的要緊物件肯定已收拾乾淨。
她氣的肝疼,大罵道:“我的家人下落不明,你卻禁锢我在此,裴恕之你究竟還沒有人性?你知不知道何為父母兒女之愛?難怪陛下總說你心思深沉,狡謀多變……”
裴恕之目色冰涼,不喜不怒,“褚承謹不堪大用,草包一個;酷吏構陷忠良,暴虐無道,——你以為這些褚皇都不知道?”
盧繪一愣。
裴恕之:“褚皇這輩子最喜歡先樹起一個靶子,看似委以重任,實則讓朝臣群起攻之。待到靶子用不下去了,就棄若敝履。”
“先是七獠,再是褚承謹,現在是二金。我若不帶你離開,說不得褚皇也要‘重用’你了。端木慧滑不溜手,早已借故避開。只有你這傻子,不知好歹,險些被人當刀使!”
他走過去,摸摸盧繪的臉頰,“你乖乖待着,十日一過,我立即助你搜尋家人。”
盧繪最後一次懇求,“裴恕之,你莫要玩笑了,我真的得去找人!”
裴恕之轉身走向門外,“我苦心籌謀半生,從不玩笑。”
盧繪沖他背影大喊,“你這樣對我,我一定叫你後悔!”
裴恕之身形頓住,然後叫來武婢,又給她加了一副腳鐐。
盧繪:“……”
*
被禁锢的第一日,盧繪猶如一頭困獸,焦急的在屋裏走來走去,食不下咽,寝不能寐,連看見窗外的飛鳥都眼熱,恨不能肋生雙翅逃之夭夭。
她随手折了只小紙燕飛出窗外,然後眼睜睜看着它被箭镖啪的打落——鹿野堂外繁花似錦,茂密的草木叢中不知潛藏了多少高手。
沒有他的允許,她寸步難行。
入夜後,武婢會打開鐐铐,讓婢女服侍她沐浴更衣。事畢,再鎖上鐐铐。
次日清晨,重複上述過程。
裴恕之默不作聲的坐在屏風另一邊,鑰匙由他親自保管。
盧繪什麽都沒心思做,她像是得了一種病,不論白天黑夜的胡思亂想,想象着雙親與依岚可能遭遇的危難——
他們躺在潮濕腐爛的山洞中,身受重傷,無法自行出去求救;
他們淪入山匪蟊賊之手,被販賣為奴,逃脫不得;
甚至他們可能是撞傷了頭,渾渾噩噩忘了一切……
阿娘既不通水性也無武藝,阿耶身上有傷,依岚帶着他倆想必也好不到哪裏去。
會不會因為她沒有及時找到他們,導致他們最終在病餓或絕望中緩慢死去;或者僅僅因為晚了一日,甚至一個時辰,就此天人永隔。
種種想象幾乎将盧繪折磨至瘋狂。
入睡前,裴恕之如常摸摸她的額頭才走。
“裴恕之,你會後悔的。”盧繪背朝他躺着,反複呢喃,“你一定會後悔的。”
這樣的煎熬持續到第二日暮色降臨,她已是心力交瘁,實在支撐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必須破局。
*
深夜,裴恕之披着一身雪色绫緞寝衣,挨着床頭的宮燈看書。
忽覺屋內有動靜,他反射性的去摸枕下短劍——劍光閃動,劍鋒恰好抵住了少女的咽喉。
盧繪手中握着一顆夜明珠,身上罩着一層霧蒙蒙的紗裙。
她低頭一看,笑道,“鹿野堂被你守的鐵桶一般,怎麽可能會有外人闖入?”
“你來做什麽?”裴恕之坐起來看她。
不知是不是夜明珠的光線太過朦胧,少女今夜看來格外肌膚瑩潤,烏眉粉唇,頰若春芳,笑起來像是柔潤的梨花瓣顫了顫。
盧繪柔柔走到床邊,一派宮廷教養出來的仕女儀态,行動時細長的鎖鏈發出輕響,仿佛囚禁在深淵之底的精魅逃至今人間。
她貼着裴恕之,嘴唇輕蹭着他的面龐,然後吻了下去,随即惹來劇烈的反擊。
裴恕之的吻狂熱而激烈,修長的手指深深陷入少女的肌膚,幾乎握疼了她的肩背。
一陣天旋地轉,盧繪被他按倒在床榻上。
裴恕之氣息不穩的俯視着她,“你要做什麽?”
盧繪看見他敞開的衣襟下清瘦漂亮的鎖骨,修長的頸項上喉結清晰。
她笑了,纏綿的勾住他的脖子,“我來讨好你呀。”她輕輕将他推平,翻身騎在他腰上,湊上去緩慢啃咬他的喉結與光潔如玉的胸膛。
他的身架修長而寬闊,宛如水墨畫中筆直的山脊與綿延的長河,骨骼上覆着一層柔韌的薄肌,溫熱而強勁有力。
她知道他素行克制,謹言少食,為了保持警惕與敏銳,他比清修的僧人還要嚴苛的對待自己的身體。從很早以前,她就喜愛着這副高大美麗的軀體,就像傾慕一望無際的壯闊山河,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得償所願。
裴恕之發出粗重的喘息,身軀開始顫抖。
他雙臂肌肉鼓起,将懷中少女摟的死緊,單手撐着坐起來,一字一句的問她,“你究竟有什麽打算?”
盧繪笑的嬌俏,“我能有什麽打算,不過是希望你看在你我這番情分上,早些幫我找到家人。”
“就這些?”裴恕之揪着她的頭發,眼神幽深濃烈,隐隐可見一抹墨綠,“只有這些?那我對你算什麽?”
盧繪用臉頰蹭着他赤|果的胸膛,沙啞着聲音,“早先我就心悅你了,即便你我門第懸殊,不能長相厮守,與你相好一場也足夠了。”——這是實話。
她歪頭,仰望着他,“你不信麽?要不我發個誓。”
“不必發誓。”裴恕之沉聲道,反手将她按平在床榻上。
他提起短劍橫咬在齒間,兩手各執一束自己與盧繪的頭發在劍鋒上一劃。
盧繪起初不解其意,忽聞‘奪’的一聲,裴恕之已将兩束交纏的斷發與短劍一起釘在床架上,一道雪亮的劍光正晃在她眼側。
裴恕之握住她的咽喉,眼底是一片晦澀深沉,“過了今夜,你我結發為夫妻,白首不相離,你可想好了?”
盧繪暗暗心慌,卻死咬着牙笑道,“你莫不是害怕,過了這一夜就什麽都肯答應我了?”
“好。”裴恕之開始解衣,露出肌肉隆起的優美肩背,然後取下手腕上的銀鏈,其上有兩枚小魚鑰匙。
盧繪總算等到這一刻了,期待着微擡雙手。
誰知裴恕之只拈起其中一枚鑰匙,啪嗒一聲打開了她的腳铐,然後将連鑰匙帶着整副鐐铐丢到床腳邊。
盧繪的視線還不舍的跟着另一枚小魚鑰匙,裴恕之已壓在她身上。
他含住她圓潤的耳垂,沙啞着聲音,“你若敢背棄今夜之約,我必追殺你到天涯海角!”說完,他握着她的足踝,拉開後俯身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