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历史军事 >夜闌卧聽風吹雨 > 第109章 第48章:亂離殇 之五

第109章 第48章:亂離殇 之五(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宋老淚縱橫,“老夫憎惡先帝猶在女皇之上!這一對無情無義狼心狗肺的至尊夫婦,合該斷子絕孫,帝系旁落!”

*

“為什麽?”盧繪冷冷道,“因為我想将權力握在自己手中,我想自己保護家人!”

覃子烈橫劍護在裴恕之身前,大聲道:“繪娘子你好沒良心!公子怕你擔憂家人安危,生生将今夜大事提前了好幾日發動!你可知如此行事,公子冒了多大風險?!”

盧繪眼中帶着一抹譏嘲:“是麽,那多謝了。不過兩日前我的手下已經找到了耶娘與依岚,如今他們正在回東都的路上。”

覃子烈氣的渾身發抖,劍尖亂顫,“此事娘子為何不早說,害的我們公子乾冒兇險?還什麽從龍之功,你不會以為就憑魏國夫人的那點兒人馬,就能翻天了吧?!”

盧繪目光緩緩移向裴恕之,他面孔雪白,下颚微微咬緊,目中仿佛有打碎的水晶散落。

她與覃子烈來回對峙,他似是一句都沒聽見,始終緊緊盯着她。

“若湛。”盧繪硬起心腸,決意将水晶碎片徹底碾成齑粉,“祖母派人去荥陽,并非為了給鄭家送我的庚帖。”

*

“接下來呢?”裴桓氣急敗壞的灌了幾口冷水,将水壺啪的怕在桌上,“你們殺光了女皇的所有血脈,弄的天下大亂,可想過如何收場?”

老宋冷冷道:“高皇帝二十二子,被女皇殺的僅剩文德皇帝一脈。文德皇帝十五子,被她殺的只剩先帝與楚王兩支。如今先帝一脈死絕,裴公以為該當輪到誰人登基?自然是仁孝勇武,知人善任,鎮守邊關十餘年的楚王!”

裴桓愕然:“那兔崽子想當皇太子?”

老宋遲疑了下,“其實當不當皇太子,公子并無執念,只是徹底剪滅褚皇血脈後,結局估計是這樣的。”

裴桓:“那敬宣呢?他連敬宣也要殺?”

老宋嘆道:“公子也是猶豫了許久。按照原定的計劃,信陵郡王會在赴任潞州途中暫時失蹤,等到塵埃落定,新皇登基後才現身。若他不折騰,公子會将他封到偏遠之地,安度一生。”

裴桓摸着大胡子不住搖頭,“你們從涼州調派了多少人?”

老宋:“兩千精兵足矣,鐵勒已經去接應了。昔日女皇密令陳令則暗中率兵進京,陳令則也不過帶了五百心腹,就能助女皇廢帝自立。”

裴桓冷笑:“想得倒美,你們以為魏國夫人是吃素的?”

老宋眼色一動,壓低聲音道:“我們在神都城內埋伏了兩處暗棋,七年來未曾一動,連魏國夫人都不知道。一旦發動,那兩處暗棋會立刻襲殺東宮與洛川王府,同時打開城門,放入涼州精兵。”

“這些日子我們一直死死盯着魏國夫人的一舉一動,确信魏國夫人未有異常舉動。到了此時此刻,就算魏國夫人知道也來不及了。她在神都的爪牙再厲害,畢竟只有數百之衆。一旦褚後及其兒孫皆死,她又能投靠誰去?”

不怪裴恕之與老宋這般篤定,因為正常(想要從龍之功的)人不會想到一口氣殺光女皇的所有兒孫,即便是魏國夫人也聯想不到千裏之外從無異動的楚王。

裴桓罵道,“盯個屁!魏國夫人精明強乾,就算不清楚你們暗中的打算,但也察覺到了風雨欲來。三日前,她已密令駐守虎牢關的一支偏師趕赴神都城外了。但一旦城內變,你們的涼州兵未必能順利進城!這些你們知不知道?”

老宋笑了下,“知道,公子早就料到了。那支偏師距離神都最近,魏國夫人若要在幾日之內調兵勤王,只能動用他們。只是,這支偏師的主帥是刑國公柴孝遠,他早就是公子的人了。今夜,柴國公會在城外按兵不動,甚至還有可能幫把手,添些從龍之功。”

裴桓冷笑:“那你們又知不知道,昨日魏國夫人已暗中派人刺殺了柴孝遠及其副将李松,同時密令老将呼延良前去接手兵權?”

老宋終于變了臉色,“昨日?怎會如此,裴公此言當真!”

裴桓破口大罵,“廢話,不然你以為我來做什麽!江湖上的朋友意外得知了這個消息,我一聽就覺得不對,這才匆匆趕來。那兔崽子現在哪兒?”

“他他……他去接繪娘子了。”

*

月色溶溶,照的斷崖邊上的所有人臉色青碧,有如鬼魅。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虎牢關位于荥陽西北面,祖母真正的目的,是去探一探刑國公柴孝遠的虛實,看他是否還可信。這幾日我沒出門,也不知後續如何了?”

盧繪目光一斜,歲娘立刻躬身答道:“回禀小主人,那柴孝遠果然不可信。昨日夫人已派出刺客,取了柴賊項上人頭,同時請出老将呼延良接掌兵權。”

“……”覃子烈心頭大震,他無措的去看裴恕之,“公子?”

周遭種種,裴恕之似是毫無所覺,他緩緩推開子烈,上前一步,“我知你有苦衷,只要你現在跟我走,過往種種,日後我絕不再提。”

“公子!”覃子烈覺得匪夷所思——自家公子為了今夜大事費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人力物力,他可太清楚了。向女皇複仇,幾乎成了他們所有人的執念。

盧繪挺直背脊,“我不會跟你走的,我以後會接手祖母的勢力,像她一樣無所不能!”

“繪繪,跟我走。只要你肯跟我走,別的事我一概不計較。”裴恕之的語氣很是柔和,透着幾分癫狂的平靜。

幾十支寒氣森森的箭镞、刀劍、長矛,齊刷刷指着他的前心後背,他依舊不聞不見,執拗的繼續往前走,甚至伸手試圖去碰觸少女。

盧繪胸膛起伏,強撐的冷靜開始崩裂,“你沒聽見麽?!我要執掌權力,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從此之後,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日夜哭泣,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四處求告了!”

裴恕之無視抵在身前的利刃,緩慢的繼續往前走。

薄紗般的月光透明清冷,眼前的所有人與物都失去了顏色,他眼中只看得見一人,那個與他盟誓厮守終身絕不背棄之人。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他死死盯着她,這話問到第三遍,已經從可笑變成執念了。

盧繪昂着脖子,“我不走!”

“好。”裴恕之看了她片刻,目中的光亮逐漸被沉沉的晦暗凜冽取代,他冷冷一笑,“是我看走了眼,好,你好得很。”

歲娘看他氣勢陡變,眼神陰冷,她唰的拔刀護在盧繪身前。

盧繪強自鎮定,“我雖壞了你的事,但也不會害你,我會用祖母的力量抹平你暗中行事的所有痕跡。今日之後,你還是那個一人之下的少相裴恕之,依舊執掌朝政,坐鎮政事堂。你意欲扶持洛川王登基的所有算計全當不曾發生,如何?”

裴恕之冷笑:“那可要多謝盧娘子寬宏大量了,意欲更替皇儲這樣的謀逆大罪,盧娘子說抹平就抹平,果然一朝權在手,氣魄便大不一樣了。從此以後,你我情勢倒轉,換你來庇護我,換我對你俯首帖耳,是也不是?”

盧繪惱怒:“這有何不可!憑什麽只許你高高在上,發號施令,我為何不可?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裴恕之笑的悲涼,“你以為我只是氣不過你執掌權勢麽?”

盧繪閉了閉眼,“不必再多說了,我意已決,不會再回頭的。”她提高聲音,“來人啊,将他們一一生擒,不可傷他們分毫!”

一聲喝令之後,百餘名暗衛紛紛圍上前去。裴府侍衛見勢不妙,旋即沖了上去将裴恕之護在中間。兩廂交手,叮叮當當打作一團。

孤冷泛青的夜色中,裴恕之的心口逐漸涼透,目中不再有光彩流轉。

他提起頸間的銅哨一吹,急促高亢的哨聲霎時響徹斷崖兩岸;對岸的人馬得信後立刻張弓搭箭。

歲娘将盧繪護在身後。

盧繪算了算距離,說道:“不必擔憂,這麽遠的距離,就算能射到,也沒了準頭。”

話音未落,十數支帶火的箭矢射到。火苗落地的那刻,地面宛如火舌吐信般瞬時燃起大火,并且火勢不斷蔓延。

歲娘低頭一看,大喊:“不好!此地砂礫之下澆了一層火油!”

覃子烈等一衆齊刷刷扯開外袍,露出裏頭防火的油布衣;他們的長靴看起來烏黑皮亮,踏在火苗上如履平地,想來也是防火的。

盧繪心知這火油必定是裴恕之事先吩咐安排的。

第二輪帶火的飛箭襲來,将火勢延伸至更遠處。一時間,馬匹嘶吼,四周很快燃起一片熾熱的火海。

原本歲娘帶來的人馬遠多于裴府侍衛,将對方生擒不難。誰知火勢一起,情勢驟然變化。

裴府侍衛則可以全力攻擊,而盧繪這邊的暗衛則需要一面格擋一面避開火勢,就算沒傷在對方手中,也難免被火焰灼傷。

侍衛們護着裴恕之步步後退,眼看就要退到吊橋邊上。

盧繪冷冷道:“往日聽聞祖母手下的暗衛如何如何神通廣大,如今一見,不過如此。”

歲娘惱怒:“你們慌什麽!往日沒見過火麽,還不速速拿下!”

暗衛們心知魏國夫人年邁多病,皇位更替在即,将來他們這些活在陰影中刀口舔血之人還不知何去何從。盧繪的出現以及适才她與裴恕之的對話,無異給了他們一顆定心丸。

只要有下一任皇帝的支持,他們就還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暗夜枭衛,今夜頭一回給新主人辦差,可不能露了怯。

幾名暗衛頭領撮唇呼嘯,率領手下嗷嗷叫着沖過去拼殺。瞬時間,火焰燒灼他們頭發胡須甚至皮肉的焦氣彌漫開來。

暗衛們于刺殺擒拿經驗頗豐,他們迅速撒開繩網,三五一組緩緩逼近。

第三輪箭雨降臨。

這一次對岸的弓|弩|手刻意擡高角度,避開已經退到斷崖邊的裴恕之等人;當十倍于适才火箭的箭矢數量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時,暗衛們慘叫連連。

歲娘揮刀擋開幾支流矢,勸道:“姓裴的有備而來,小主人不如先行退避,來日再做計較。他們就算能逃到天涯海角,偌大的河東裴氏可逃不脫!小主人放心,早晚将姓裴的押到主人跟前!”

盧繪知道歲娘所言有理,但她心中隐隐生出一種不安。于是她固執的搖頭,“今夜須得生擒裴恕之,否則他必有後招。”

第四輪箭雨到來,箭矢更加密集。

火勢已蔓延至吊橋,火苗肆意舔舐,陳舊的橋索與木板發出畢啵爆裂之聲。

裴恕之沉聲下令:“你們先撤。”

覃子烈不肯,“我們護着公子先撤。”

裴恕之目光陰冷:“你們膽敢抗命?我自有主張,你們先撤。”

他平素威嚴甚重,衆侍衛不敢違抗,只好在漫天箭雨的掩護下魚貫後撤至吊橋。

歲娘高聲道:“上吊橋,截斷裴恕之的後路!”

七八名擅長攀爬的暗衛得令,從斷崖邊甩出繩鈎,猶如蜘蛛般手腳并用,沿着繩索斜向躍上吊橋。

與此同時,裴府侍衛已飛奔在吊橋的後半段,即将抵達對岸,而裴恕之猶在吊橋的這一端,那七八名懸索上橋的暗衛剛好截斷了他的去路。

歲娘見狀大喜:“不必管其他人,只拿首犯!生擒裴恕之者,賞金百兩。”

七八名暗衛堵在吊橋中段,緩緩取出形狀詭奇的兵刃,只等這一輪箭雨結束,斷崖邊的暗衛包圍上來,他們就可以前後夾擊,生擒裴恕之。

望着被燒至搖搖欲墜的吊橋,盧繪心中的不安愈發清晰,右手不自覺的抖開長鞭。

裴恕之果然沒踏上吊橋,反而轉身飛躍至斷崖另一側——适才覃子烈栓馬之處。

盧繪大驚,不顧前方箭矢稠密,奮力飛奔向前。

“不,不要上橋!”她尖聲大喊,“我不捉拿你了!我這就撤人,你別上橋,別上橋!”

裴恕之翻身上馬,頭也不回的朝吊橋疾馳而去。

透過濃黑煙霧與熊熊火焰,盧繪看見他修長的身軀貼在馬背上,駿馬四蹄飛揚,在吊橋上空劃出一道冷峻的弧線,從暗衛頭頂飛躍而過。馬蹄重重落在吊橋,發出喀啦喀啦的巨響,在層層濺起的火星與木板碎屑中,一切都忽然變慢了——

吊橋毀塌,橋索斷裂,覃子烈趴在崖邊狂喊,幾名還未踏上對岸的侍衛被身後的弓|弩|手拼命拽住。橋中段的七八名暗衛,一半及時抓住燃燒的繩索,試圖攀回懸崖,一半則自救不及,慘叫着墜落。

盧繪不顧箭矢飛舞,奮力撲向斷崖邊,同時甩出長鞭。

駿馬嘶鳴,掙紮着跌落峽谷,漆黑的長鞭在半空中猶如一條矯健的蛟龍,鞭梢微微打了個旋,及時纏住裴恕之的左臂。

“啊~!”盧繪手腕一陣劇痛,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一支流矢射穿了她握鞭的右手腕。

她來不及呼痛,左手用力扣住斷崖邊的凸石,右手加倍用力扯住鞭柄。

歲娘與幾名暗衛前後趕到,分別扯住盧繪的雙臂,避免她被裴恕之帶累墜落。

裴恕之被長鞭扯着,擺蕩回來時沉沉撞在崖壁上,盧繪聽見他的肩骨發出碎裂聲,她慌亂大喊,“你別松手,我這就拉你上來!”

裴恕之擡頭笑了笑,嘴角洇出一道血痕,蒼白的臉上落了幾滴血,那是從盧繪手腕傷處滴落的。他的血,她的血,宛如這一夜血腥大戲的點綴。

她看見他眼底彌漫的濃烈血光,再不複初見時青藍眸色,善鬼終于成了惡鬼。

裴恕之笑的悲涼,一字一句道:“你負情負義,背盟棄約,我絕不原諒你!”

盧繪哭喊着,“你先上來,等上來再與我算賬好不好……”

裴恕之搖搖頭,“我不會落到你手裏的,來世再見。”

随後,他拔出匕|首,利落的割斷鞭梢。

盧繪頓住呼吸,就這麽眼睜睜看着他直直墜落,跌入漆黑的無盡深淵。

她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想要救他,一旁的歲娘吓的肝膽欲裂,幾乎同時一躍而下,一把拽住她的腰帶。歲娘涕淚大喊:“小主人不可!千萬不可!”

暗衛們一個接一個攀在斷崖邊,合力将她二人拉了上來。

這時,周圍火勢愈發熾烈,斷崖撐不住這麽多人,崖邊凸起的巨石發出松動的聲音。

歲娘大喊:“不好,這裏要塌了,快後退!”

*

對面斷崖也目睹了這一切。

覃子烈哇哇大哭着要撲過去救主,被身後的虬髯漢子一把提住後領。

他沉聲道:“公子出事了,大家熄滅火把,先去前方山坡高處放示警信號,接下來按計劃行事。”

所有人齊齊将火把按滅在地上,斷崖上頓時漆黑一片。

片刻後,山坡上方的夜空亮起一朵盾牌形的銀白色煙花,連續三回,甚為醒目。

*

郊野中,帳簾被猛然掀開。

一名侍衛入內傳報:“先生快來外頭看,出事了!”

老宋神色一凜,趕緊出帳。

望着夜空中巨大的盾牌煙花,他驚駭的說不出話。

跟着他出來的裴桓也看了看煙花,“小兔崽子出事啦?”

老宋急的都結巴了,“快快,兵分兩路,一路去神都城外,一路去西面野林,趕緊向他們示警!”

*

茂密幽深的樹林中,鐵勒仰望夜空中亮起的銀白煙花,點點火星形成一匹奔馬形狀。

一名形貌精悍的中年漢子上前問道:“咋啦,出啥事了?”

鐵勒沉聲道:“公子那邊出事了,咱們立刻撤軍回涼州。”

*

神都城內,某處黑暗的屋檐下,兩人竊竊私語。

“看清城牆上空的煙火了麽?是何形狀。”

“看清了,是緊閉的雙門。”

“啊,這是讓我們立刻罷手?為何呀,今夜這麽好的機會就白白放過了麽?”

“少廢話,公子下令,我們只管聽命。傳令下去,按兵不動,繼續潛伏。”

*

歲娘抱着盧繪一口氣後退了十餘丈,才覺得腳下落到穩處。

衆人停下來,歇口氣。

盧繪跪坐在地上,握着穿箭的手腕,呆呆看着前方崩塌的斷崖——

峽谷中風勢猛烈,将斷裂的吊橋舞動成兩條狂躁的火蛇,大大小小的石塊失去了濕潤泥苔的黏連,搖晃着紛紛墜落,巨大的老松與成片的枯藤燒的火光沖天,将夜空照如白晝。

這片絢爛的火樹銀花中夾雜着陣陣慘叫,剛摸到崖壁的幾名暗衛被石塊砸落下去。

真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啊,盧繪心想,要是夢境就好了。

她的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懊悔、心痛、慌亂…種種複雜情緒不及體會,就飛快漏了出去。她的知覺遲鈍而隔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歲娘看她一臉失魂落魄,緊張道:“小主人千萬撐住,好歹想想夫人,想想你那剛剛脫險的耶娘!娘子若是有個好歹,盧郎君與謝夫人該多傷心!”

“你說,他會不會還活着?”盧繪聲音中滿是希冀。

歲娘避開她的目光:“興許吧,得搜過才知道。”

盧繪緩緩站起身,“我還有大事要辦,錯過了今夜,恐怕我等前途叵測。歲婆婆留下,帶人搜索峽谷,我先回神都。”

歲娘擡頭仰望,黯淡星光下,少女臉上像是帶着面具般的果決和冷漠。時光回溯四十年,她在另一個年輕女子的臉上也見到過相同的神情。

“老奴遵命。”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