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震懾宵小 一聲聲叫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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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震懾宵小一聲聲叫得
華陽長公主與周王李元禮均為先帝晚年寵妃宇文太妃所出,自小受盡寵愛,五官繼承了親母的精致明麗,任誰見了都要嘆一聲好相貌。
華陽長公主因年紀稍長,前幾年生育了一子一女,周身氣質較之從前更添幾分沉靜溫潤,光滑內斂。而周王年紀尚輕,甚至比當今太子還要小些,先皇故去後,一度被當今聖人當兒子撫養。
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郎君相貌明俊,劍眉斜飛,一身正紅高領繡袍,腰系墨色蹀躞帶,行動間步履生風,隐隐透着些許峥然之意,似一把待拔的寶劍。午後暖陽透過雕花長窗,光影婆娑,映照在他身上,泛起金燦燦的光。
虞慈冉含笑将華陽長公主引至女眷席前落座,男賓那頭也空出了最上首的位置,李元禮卻仍跟了過來,徑直立在華陽長公主身後,宛如一尊門神。
滿座貴女皆面面相觑,悄然屏息,誰也想不明白周王究竟意欲何為。
虞慈冉面上雖溫婉如常,心中卻微微一緊,她分明記得,這位殿下從前并不是這般不顧虛禮之人。
“慈娘不必理會他。”華陽長公主瞪了一眼自家這個不省心的弟弟,轉而對虞慈冉道:“這小子是在冀州呆得久了,心都野了,将長安宴席上的規矩都忘了個精光。”
三年前,聖人兩路大軍北伐突厥,李元禮亦奉命出鎮冀州,擔任刺史并節制地方軍事。
“好在他沒全然忘了禮數,還知道不能空手登別人家的門,撿了幾張皮子送給貴府。我記得裏頭有塊紅狐皮,與你今日這一身十分相襯。”華陽長公主一擡手,便有五個宮人端着漆盤上前,盤中皮料泛着柔光,少說也有二十餘件。
虞南枝目光從皮料上掠過,這哪裏是“幾張皮子”?分明是一堆。
水貂皮油亮如墨,白狐皮純白似雪,猞猁皮斑紋若霧……件件皆是難得的上品,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這般闊綽的手筆,就是不知到底是華陽長公主,還是周王的意思了。
華陽長公主示意宮人将其中一個托盤放到虞慈冉眼前:“我與慈娘多年未見,這件鬥篷是按照你當年的尺碼所做,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上面的鑲邊就是剛剛說的那塊紅狐皮。”
虞慈冉垂眸看去,鬥篷邊緣滾着的紅色皮毛色澤濃烈,豔的如淬了火的霞,讓她不由想起多年前的一次秋獵。那時,她曾穿過一件同樣奪目的鬥篷,可惜不過一日便意外損毀了,壓在箱底再未上過身。
指尖無聲收攏,她依禮屈膝,嗓音清婉:“謝過貴主,也謝過周王殿下。”
一直沒有開口的李元禮正擡手欲扶,華陽長公主卻發覺了弟弟的小動作,眼風一掃,提醒他不能妄動,搶先一步托住虞慈冉小臂将人扶起。
李元禮的手伸到一半,終是默默收了回去。
“慈姐姐多禮了。”李元禮聲音溫朗,悄悄打量虞慈冉,想從那雙平靜的眉眼間尋出些許過往的痕跡,語氣裏透着些刻意的委屈和親近,“昔年慈姐姐陪侍阿姊時對我也多有照顧。怎麽今日我們姐弟來了許久,慈姐姐光顧着和阿姊敘話,竟把我忘了?我還沒問過……虞姐姐近來可好?”
話到末尾,語調裏含着幾不可察的試探,年輕的親王難得有些小心翼翼。
慈姐姐,慈姐姐。
虞南枝暗自腹诽,這一聲聲叫得真是親昵。
此刻,她已相信了崔子煦的話,這位周王對自己姑母的态度絕對有鬼。
崔子煦那個家夥也總算又多點兒用處。
虞慈冉眼皮微微一顫。
若是昔年,她定然會直接應下這聲“姐姐”,說不定還會用姐姐的口吻,叮囑幾句日常瑣事,可如今的虞慈冉儀态恭謹無瑕,道:“能替貴主分憂,是為人臣女應做之事。今日宴會諸位諸位賞臉撥冗,臣女自然無有不好之處。”
只字不提和馬徽那段婚姻帶來的苦澀,字字句句都守着君臣之分。
李元禮眼底的那一點兒隐秘期盼,就這麽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華陽長公主掃眼看去,水榭內衆人的反應皆被她收入眼底,自然發現不少人目光交彙,似乎察覺到了李元禮的異常。
十郎這個藏不住事的性子,今日就不可能半點兒痕跡都不露,倒不如裝作什麽都不知,也好震懾震懾那些打慈娘主意的宵小之徒。
于是,華陽長公主沒有發作,只對衆人道:“諸位不必顧及本宮,你們繼續作詩作畫即可。”
長公主既已發話,衆人連忙收了目光,該畫畫的畫畫,該寫詩的寫詩,該吃瓜的吃瓜。
韋珈用胳膊碰了碰虞南枝,小聲問:“虞二姐姐,你知道虞姨母和兩位貴人是怎麽回事嗎?”
她的八卦雷達從華陽長公主和周王踏入水榭的那一刻就響個不停。
虞南枝回答得含糊:“我只知曉姑母入宮做過長公主陪侍,大概是時隔多年逢故知,熟人敘舊罷了。”
韋珈兀自咽下半顆果脯,喃喃道:“可我怎麽看周王殿下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