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夫子為何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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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子繞去寝屋的那刻,阮栖鴻的面色仿佛與這黑沉的天融為一體。靈牌在他的手中一分為二,咔嚓的脆響掩蓋了骨肉相撞的聲音。
猩紅的血将靈牌染透了半邊,借着跳動的燭火,能看清男子肉可見骨的傷口。
阮栖鴻眉頭未皺,仿佛剛剛的疼痛只是錯覺。他擡手等了一會,靜看那傷口緩緩愈合,新生出來的肉完美無瑕。
等他去了寝屋,便見女子懷裏抱着那人,輕拍他的背,語氣親昵柔和,“阿渡不怕,阿渡不怕……”
江憐渡臉色慘白,看到門口出現的男子,他瞳孔皺縮,渾身觳觫,恨不得團成球往女子的懷裏鑽。
他現在神志不清,白日在家也不知經歷了怎樣的磋磨,乍一看到死去的阮栖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定會情緒激動加重心病。
聞于泱蒙住他的眼,對站在門外的人道:“多謝你送我回來,阿渡又發病了,你且回去罷。”
門外的人駐足良久,當她以為他要回去時,只聽那沉穩的聲音說道:“夫子,弟子在門外候着,你有何事喚我便好。”
她已有的耐心在安撫江憐渡的時候,早就耗盡了。家裏遭了賊,她辛辛苦苦攢的錢全沒了。
“我讓你回去,聽不懂嗎?!”
聞于泱吼完後,抱頭大哭。她就像緊繃着的弦,只想把生活過好,可只要她的生活有所好轉,老天就看不下去了。
變本加厲的懲罰她,讓她崩潰,讓她無助又痛苦。
聞于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模糊的視線黑白交換,她不知哭了多久。
站在門口的人邁步走來蹲在她身旁。
“夫子,發生了何事?”
寝屋內又沒了阿渡的影子,聞于泱心中惶恐,嘴裏嗫嚅,“阿渡呢?你看到阿渡了嗎剛剛人還在這的。”
阿渡阿渡阿渡!阮栖鴻聽到這名字,比聽到唐玉還讓他厭惡,“夫子,他出去了。”
“他去哪了?”聞于泱慌張抓住他的衣袖,“你怎麽不攔着他,他病了啊,萬一出了事怎麽辦?不行,我要去找他!”
女子突地站起,推開擋住的人要往門口跑去。
她剛剛焦急的神情,讓阮栖鴻有半分恍惚,好似他與夫子又回到了倉房。他發病時,夫子喊破喉嚨的呼救。
而如今,回到漁村,回到這裏。夫子還是當初的夫子,只是她的眼裏沒有一點他的位置,全是他,全是那個癡傻的男子,那個沖人傻笑毫無用處的男子!
阮栖鴻沒有給她機會,他箍住了她的手腕,輕而易舉将人拉入懷中,“夫子不必擔憂,江郎君剛剛恢複了,他說他見過賊人的相貌,前去找管事的抓人。”
“他的病時好時壞,我不放心。”聞于泱想拽回自己的手,奈何他就像有天生神力般,她無論怎麽使勁都紋絲不動,“你先放開我。”
“夫子為何就這麽關切他?”
“他是我夫君,我關心他有何不可?”
“夫君……”阮栖鴻反複嗫嚅着這兩字,“夫子看上了他什麽?貌相?身姿?還是旁的……”
她不懂他問這個作何,聞于泱蹙眉,只覺回答都是浪費時間,“栖鴻,你這是僭越了。”
男子輕笑,慢慢松開了手,“是弟子逾矩了。”
手腕被他松開,聞于泱迫不及待要出門,剛一邁步出去,頸部一痛,只覺頭暈眼眩,鋪天蓋地的黑壓了過來。
她想睜開眼,身體卻是一軟朝後倒去。
身後的人攬住了她的腰身,阮栖鴻打橫抱起她,“夫子,明明弟子就站在你面前,你怎麽滿口問的都是江郎君呢?”
懷裏的女子閉着雙眼,長睫在臉頰處投下一片陰影。這樣就安靜多了……
阮栖鴻将人放于榻上,脫去濕了的裙擺,然後給她蓋上被褥。他靜默良久,手指輕點她的額頭,沿着挺翹的鼻梁往下,最後落至那薄而軟的唇。
不過停了幾息,他才發覺自己究竟做了何事。他竟然打暈了夫子,他剛剛心底還生出了旁的心思。
阮栖鴻抿了抿唇,踉跄着後退半步,脊背撞到了案臺,燭火亂顫,影子跟着搖擺。
他怎麽能……怎麽可以,男子呼吸沉重,大步離開了屋子。
細雨打在臉上,阮栖鴻才稍微醒神,她是他的夫子,縱使違背人倫,夫子也已有家室。他對她,只是師徒情誼,別無其他。
夫子需要名聲……
阮栖鴻心道,剛剛雨大,他不過是怕夫子出事罷了。
等雨消停些許,男子才快步出了院子,背影竟有股落荒而逃之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