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夫子可曾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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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約記得,昨夜跟弟子發生了細微的争執,然後就暈了過去。
至于後面的事,聞于泱捶了捶發空的腦袋,實在想不到太多。
家中遭賊,辛苦賺得銀子沒了,一夜過去,江憐渡還沒有回來。聞于泱快速淨面,随便換了身衣裙便出門找人。
好在聞于泱此前特地了解過,這裏與其他王朝本質上沒有太大區別,雖是建立在衆多島嶼之上,但遇到難事自然也需找官。
在路人的指引下,聞于泱找到了官府所在地。門口立着兩座石像,刻的是兩條魚。
朱門緊閉,聞于泱小跑上前敲門。過了一會,門開了,出來了一個披甲的侍從。
“你哪位?有何事?”
“勞煩大哥通傳,昨日家中遇賊——”
沒等聞于泱話說完,那侍從歪頭問道:“你是聞娘子?”
聞于泱頓了片刻,點頭應是。那侍從不再多言,打開門讓人進去。
她沒想太多,只當是昨夜江憐渡也來了這,說不準人正在裏面坐着呢。
侍從帶着聞于泱繞過回廊,穿過拱門,行至假山處停下。
“聞娘子往後退半步。”
聞于泱依言照做,只見那侍從鉚足勁,将假山往後挪了半步。
前面出現了一條深不見底的小路,半開的假山後,在倆人進去的剎那,燭火燃起。
沒想到這假山後大有玄機,聞于泱原以為這是關押人的地方,現下朝四周一看,不過是個普通的屋子。
“聞娘子在這稍候。”
“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侍從沒有回答她,而是原路上了臺階。
看樣子是讓她在這裏等人,等誰?等那個所謂的掌管整座魚礁島的島主嗎?
聞于泱正苦思冥想,壓根沒留意屏風後走出了一人。
等人站在她身後一臂距離,輕微的涼意讓她的脖頸發癢,聞于泱回眸,驚得差點失聲尖叫。
“你怎麽在這?”
“那夫子呢?夫子怎麽在這?”
“我來找人。”
“夫子要找江郎君嗎?”阮栖鴻在她旁邊坐下,給她斟了杯熱茶。
“他一夜未歸,我實在擔心。”
阮栖鴻擱下杯盞,羽睫垂落,薄唇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這茶不錯,夫子何不嘗嘗?”
聞于泱現下根本沒心情品嘗這些,她擡手要推拒他遞來的杯子,卻被他在半空反握住。
她皺眉,昨夜情形歷歷在目,“你抓我手乾什麽?”
阮栖鴻摩挲着她的手,漫不經心地說道:“魚礁島能一妻雙夫,夫子可曾想過再要一個夫君?”
他的手帶有微微涼意,撫摸她指尖總有股酥麻感,聞于泱想縮回去,他卻抓得更牢了。
“我有阿渡就夠了。”
指尖倏然一疼,聞于泱蹙眉要縮回手,阮栖鴻握住,慢撚着她的指腹,那裏是常年捕魚留下的厚繭,不像掌心柔軟。
“江郎君不在這。”
聞于泱覺得奇怪,自從她這弟子回來後,一切所行所為皆是反常。她使蠻力才終于把手解脫出來,“栖鴻,你若是病了就去治病,夫子不是郎中,幫不了你什麽。”
“既然阿渡不在這,那我就先走了。”聞于泱說着,揉着泛酸的手腕起身。
“夫子就不想拿回銀子嗎?”
見她轉身,阮栖鴻面色平和繼續說道:“夫子既然這麽關心江郎君,何不再等一會,說不準還有意外之喜。”
聞于泱摸不透他話裏意思,她這弟子比她還早的出現在這,本就讓人匪夷所思。
她耐着性子坐下,阮栖鴻卻像是無事人般悠閑地給她添茶,她一口沒喝。
短暫的沉默,便聽身旁的男子問道:“夫子與江郎君何時相識的?”
聞于泱不得不正眼看去,男子的眉眼皆隐匿在昏暗的燭光內,只那黑如墨的瞳仁凝視她,清俊的面龐沒有波瀾。
“你到底怎麽了?難不成是阿渡得罪了你?”他一下子問了太多關于江憐渡的事,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弟子只是想問,夫子了解過他嗎?”阮栖鴻垂眸道。
“那是當然,”聞于泱唇角挂笑,“只要他還活着,和他在一起的每天都很開心。”
那抹笑很刺目,即便阮栖鴻沒有去直視,餘光還是能感應到。他握着杯盞的手緊了緊,煩悶的情緒繞至心胸,堵得他喉中滞澀。
他好像是病了,昨夜不該有的想法又如潮水般上湧。
杯中的水濺出了些許,聞于泱疑惑,伸手按住他發抖的手。莫不是又犯病了?
“你可有帶藥?”
聞于泱探身上前,發覺他呼吸急促,周遭的空氣都凝滞了。她将手放于他額間,溫熱的。
獨屬于女子身上的香氣在他鼻尖徘徊,他不禁想起朝她唇中渡氣的畫面,阮栖鴻閉目,他轉頭避開那滾燙的手掌。
“我無事。”她若再靠近一點,他怕自己會克制不住,她是他的夫子,她會在乎名聲,而他不會。
“當初船上形态緊急,夫子自己都已自顧不暇,何故舍命救我?”
阮栖鴻的眼眸泛紅,他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她應該抛棄他才對,像所有人一樣。
若非她救他,他也不會這麽折磨,不會想着來漁村見她,更不會對她生了難以言喻的情欲。
男子的手攥得她腕骨疼,聞于泱費力想甩開,可那攝人的眼神卻是鎖住她的面龐,迫不及待等她回話。
“栖鴻,你是不是怪病又發作了?”
都開始說胡話了,當時的情形換做是旁人她也會救,無非是人多力量大,她一個人的腦子哪能比得上兩個人的。
男子緩緩站起,燭火下的身影高大,如山般籠罩而來。
聞于泱不得不後退一步,擡眸注視他。他發起病來實在太過吓人,不會咬她吧?
阮栖鴻沒有再往前走,他摩挲着她的手,一字一頓道:“夫子還沒回我的話呢。”
“換做是旁人我也會如此,所以栖鴻,你不必多想也不必有壓力。”
聞于泱自認這回答很能安撫人心,她可不能說因為你還欠我束脩沒給,或是說她一個人逃不掉,多一人多一分力?
只是這話似乎作用不大,聞于泱聽得他莫名一笑,面色有點冷,他松開了她的手,語氣暗含譏諷:“夫子永遠都是這般菩薩心腸。”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