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阮栖鴻,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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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二十七章阮栖鴻,你
那兩個男子的話尚在腦中盤旋,江憐渡如今又成了孩童癡傻模樣。
她心中還憋着一些疑慮想問,可看見江憐渡擺弄筷箸,呆愣的看着她。聞于泱到嘴邊的話還是沒有道出。
還是先吃飯罷,等他喝了藥,說不準就恢複了。到時候,她再去問他也不遲。
女子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看在眼裏,江憐渡腦子亂哄哄的,在得知陳二等人被官差抓去後,他就很想去問上一番。
為何說話不算話?為何連招呼都不打就私自帶錢跑路?他們把他當成什麽了?
沒想到這些話還沒問出,便聽那領頭的侍從說,聞娘子也來了,正在審問人呢。
江憐渡一陣心虛,腳步停滞不前。實在不知到時候面對聞于泱,他又該如何說?那兩個弟兄這般對他,保不齊到時候會把他給賣了。
那他日後如何生活?他可不想早出晚歸的捕魚趕海。
江憐渡只好繼續走了裝瘋賣傻那一套,那侍從看出了不對勁,只好将人又原路帶走了。
他嘴裏含着糖,本想等聞于泱離開後再如往常般将藥倒掉。可這會他左等右等,女子卻拄着下巴一直盯着他。
江憐渡沒法,硬着頭皮屏住呼吸,将那一碗黑乎乎的藥灌入嘴中。那又苦又酸的藥在舌根萦繞,他苦得眼角都擠出了淚。
心內咒罵了聲王德,開這麽苦的藥分明是想害死他。
看着江憐渡乖乖喝完了藥,聞于泱這才安心。她撐着下巴又多看了一會江憐渡,似乎是看得久了,便聽他語氣少了些稚氣,“在看什麽?”
聞于泱眼前一亮,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阿渡,你要吃糖嗎?”
江憐渡無奈,搖搖頭握住了她的手,“于泱,我好了。”
人一恢複正常,聞于泱迫不及待問出了話,“你可知是誰盜走了銀子?”
江憐渡搖頭,一臉的無辜,“我只看到是兩個男子闖入,至于其他的就不記得了。我一整夜都待在府中,于泱,我想不起來了。”
“是王漲和陳二。”
聞于泱後來還是從那侍從口中知曉的陳二,說這人是賭坊裏的常客,潑皮無賴欠了好多人銀子。
江憐渡聽了這倆人名字面色一驚,他反應很大,拍了桌子站起,“我想起來了,王漲和陳二曾給過我糖吃,那個時候在市集上還與他們多說了會話。”
“于泱,對不住,我不記得說了什麽。”江憐渡繼續道,“一定是當時說漏了嘴,害得他們起了賊心。”
當時應該是江憐渡發病的時候,一個孩童能有什麽戒心?旁人給了糖,自然而然什麽話就往外說了。
聞于泱嘆了口氣,她走去摟住了他的腰身,“沒事的阿渡,起碼你在慢慢恢複了。”
能想起犯病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已是不易,慢慢來就好了,他們會越過越好的。
“于泱,你去歇着罷。”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當初,江憐渡彎腰收拾着碗具,然後去了竈房。
聞于泱還有事要做,能找回銀子都是阮栖鴻的功勞。她答應了他,要做個竹簪給他。
她抄起趁手的彎刀,提着燈籠出了院門。
聞于泱不明白,給他銀子不要,怎麽偏偏就要她做的竹簪呢?他怎麽知曉她會做簪子?
她那日頭上戴簪子了嗎?還是說,他見到了唐玉頭上的那支?他們這是,見過面?
正如聞于泱所想,他們确實見過面。她這個夫子讓他們倆人見面熟絡,純屬白費功夫。
翌日早,聞于泱在海邊恰好就撞見了這一幕。
白浪翻滾,倆人一站一坐,唐玉找了處最高的礁石,在上面打坐。反觀阮栖鴻,他立在一旁,面朝海面。
日光從天際落下,照得那海面浮光躍金。聞于泱背着魚簍,在那站了片刻。
那倆人還未有所覺,彼此之間好像在說話,時不時點頭,有來有回。
聞于泱原本的擔憂被風吹得乾淨,邁着輕快地步子走了過去。
這個時辰海邊漁民不多,微風拂面,夾雜淡淡的魚腥味。
松軟的沙面上露出了一排鞋印,聞于泱從袖子裏拿出昨夜做的簪子,她可是熬了場大夜才做好的。
“給你,這會可滿意?”
她的眼睑青黑一片,眸子裏還有細微的紅血絲。阮栖鴻目光下移,在她掌中的竹簪上停留一息。
簪子不算精巧,不過那上面的魚鱗花紋卻是別樣。
“這上面刻的什麽?”
不過一支普通的簪子,他也有。唐玉見他們在底下絮絮叨叨說了好久,耐不住好奇心從上面跳下。
他着一襲鵝黃衣袍,從上面躍下時就像盛開的花骨朵。唐玉湊到跟前,也看見了那簪子上的花紋。
他的竹簪簡易,可沒有這些花裏胡哨的紋路。唐玉想伸手摸一摸,就聽阮栖鴻道:“這簪子弟子還從未戴過,夫子可否幫弟子戴上?”
“不過就是個簪子,有什麽難的。”唐玉道:“夫子夠不着你,我來罷。”
阮栖鴻未理他,早已矮下了身,“還請夫子幫我。”
唐玉撓頭,“師兄,我戴不也一樣嗎?”
聞于泱握着那簪子,擺手讓唐玉一邊去。
這表明謝意也需要誠意,聞于泱将那束帶解開,一頭墨發穿過指縫,滑如綢緞。
她拿起一绺發握在手心,用竹簪束起,“好了。”
“多謝夫子。”
束帶還在她手裏,聞于泱伸手遞去。
上空陡然飛來一只白鷗,那俯沖的速度快如閃電。
“夫子小心!”
阮栖鴻面色凝重,一手護住她的腰身閃到旁邊。
手裏的束帶被叼走了,聞于泱驚魂未定。她又想起了他們被人綁在一座島上,頭頂聚滿了吃人肉的白鷗。
“就是只普通的白鷗,不必驚慌。”唐玉道。
“我無事,只是你的束帶……”
“無妨。”
那飛走的白鷗聞于泱沒細看,平日裏這海邊也是有白鷗出沒的。自從那日回來後,聞于泱對這些鳥獸都快産生了心理陰影。
有時候,萬寶棠喚她一塊去捕魚,她總是找借口拖拖拉拉,抑或是找旁的事搪塞。
她大概知曉,自己是出問題了。也就過了段時日,這種情況才有所好轉。
女子的面色蒼白,濃睫輕顫。她的手冰涼,還緊握着他不動。
“夫子可要去歇一會,至于今日授業不如讓弟子代勞。”
聞于泱想了想,點點頭,“也好,你們初次見面,多熟悉熟悉。”
正好她可以去市集買點吃食,等晚些時候邀弟子們一塊去她家用飯。
聞于泱找了木匠建竹棚,這個時候也差不多要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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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人來人往,摩肩擦踵。
聞于泱照例買了炸蟛蜞,又去酒坊拎了兩壇好酒。扇命跟在她身邊,幫忙拿着東西。
他們繞去了另一條街巷,買了糕點果子。想到家裏好像沒糖了,聞于泱打算再去買點。
扇命拎了太多東西,聞于泱讓他先在酒肆裏等着,順道打包幾樣小菜,她一會就回來。
一來二去,賣糖果的攤販早就認識了她,人未到,就包好了糖等着。
“聞娘子,你要的糖。”
“多謝。”
聞于泱給了錢,轉身的功夫在人海內似是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她加快步子跟上,身形看起來像是江憐渡。男子步伐邁得快,身形如風,左顧右盼。
繞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一家破舊的瓦房前停住。男子謹慎的朝後方看了一眼,推開了屋門。
那瓦房像是無人居住,沒有牌匾,就連木門也像是一推即倒的。兩扇窗戶結滿了蜘蛛網,牆面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