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這是人的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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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四十五章這是人的骨
扇命依着巫師的安排帶着阮栖鴻連夜出了漁村,在外面躲避了數日。
直到他原身消退,能徹底行走,而這期間已過了足足有五日。
斷壁殘垣,漁村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生機盎然。
細雨連綿,雨絲成線,升起了袅袅青煙。
霧氣磅礴,茶寮仿佛置身于仙境,煙氣萦繞,茶香四溢。
晨間沒什麽人,小厮奉上茶點,閑着無事便與茶寮中唯一的客官唠了幾句。
這客官長了一副好顏色,面容清俊,眉眼細長,好似畫中而來。一襲藏藍衣衫,錦衣玉帶,身姿秀挺,透着股清雅俊逸的氣度。
不是當地人,那便是要來漁村閑玩了。
“客官來的不巧,這漁村前些日子被海盜盯上了,老弱婦孺皆是殺了個乾淨。”
那人垂眸,過了會但聞珠落玉盤的聲音響起,“可還有存活?”
小厮擰眉,沉重的嘆氣道:“能活下來的大多缺胳膊少腿,上次路過,死氣沉沉的,不知曉的還以為是亂葬崗。”
“客官若是初來魚礁島,不如去旁的村玩,免得沾了晦氣。”
“多謝。”
陸陸續續進來了客人,小厮也顧不上閑聊了,忙回頭接着忙去了。
雨勢越下越大,濺濕了男子的衣擺。阮栖鴻垂眸,将衣衫往上撩起。
這雨聲聽的人心煩意亂,扇命已出去三日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沒有消息就是人還在。江憐渡死在了院裏,夫子又去了哪裏?
阮栖鴻摩挲着茶盞花紋,思緒飄至了遠處。
在這時,鄰桌的談話聲有一句沒一句的傳來。
“沒想到漁村不大,鲛人卻不少。”
“我還聽說,那些村民就是想分一杯羹,這才惹惱了海盜。”
其中一人冷哼道:“愚昧無知,自作自受。”
“對了,這是從我弟兄那得來的鲛人畫像。”
說着,将人像畫攤開至桌面。與此同時,有人放下銀錢起身,撐傘往雨中行去。
小厮給他們送上茶點,恰好瞟到了畫像。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澆到了紙上。
“你找死啊!”那人暴怒,揮拳揍向小厮,被旁邊的人攔住了。
剛剛與他敘話的不正是這畫像上的鲛人嗎?小厮腦袋白了一瞬,他剛剛是不是與金子擦肩而過了?
雨霧深重,衣擺處的花紋比之先前更濃了。
阮栖鴻步履不停,額間珠串都染了幾分水汽。
另一廂,扇命與冬澤剛出了漁村趕赴而來。
他們在林中碰面,隔着雨幕,阮栖鴻的目光落在了扇命的手上。
他捧着瓷罐,面色慘白,唇瓣翕動不言語。
“何物?”
扇命未語,好似未聽到阮栖鴻的問話。冬澤推了一把他,扇命視線躲閃,始終不敢直視公子的面。
他不回話,阮栖鴻便自行朝前走來。
扇命後退一步,屈膝跪下,雨水淋濕了衣背,他高舉瓷罐氣若游絲,“公子,這…這是聞娘子的骨灰。”
久不聞主子說話,扇命不敢擡頭,高舉瓷罐狠心重複了那句話。
他太過平靜了,靜到哪怕一點風吹草動都無法打破那張冷漠淡然的臉。
冬澤道,“少主,聞娘子在大火中殒命,老身與扇命在藥鋪發現了一枚玉镯。”
阮栖鴻淡漠的臉終于動了,木讷的轉動眼珠,視線飄忽,最後才定格在瓷罐上。
“你們定是與我在說笑,是不是?”
男子的聲音輕柔冷靜,冬澤聽得身體緊繃,說道:“少主,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巫師,”阮栖鴻接過瓷罐,他打開,裏面存放着玉镯,br/>
“少主,老身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阮栖鴻笑了笑,指尖撚起骨灰便放入舌尖品嘗。
在倆人怪異的神情中,阮栖鴻合上了蓋子,這是人的骨灰味道嗎?
他嘗不出來,舌頭是麻木的,心也是沒有多餘起伏的。
阮栖鴻說不明白現下的心緒,江憐渡死了,她也跟着去了是不是?
他應該松口氣的,夫子不會再攪擾到他了,他的那些愛恨嗔癡在見到夫子骨灰的那刻,通通消磨殆盡了。
可為何心還是空了一塊,像是被人深深挖去了。
他冷靜的反應超乎冬澤的預料,她緊鎖眉頭,決心先轉移他的心思。
“少主,當務之急還有一事要做,切勿沉寂在悲痛當中。”
阮栖鴻的目光寒涼,直直地落至冬澤的面門。
冬澤心一跳,深知他是知曉了漁村被屠的手筆有她在背後推波助瀾。
她硬着頭皮說道:“少主可不能一直沉溺于兒女情長,鲛人與人之間絕無可能。老身這麽做,全是為了鲛人族,為了少主往後仕途。”
“巫師,莫要有下次。”
阮栖鴻小心捧着瓷罐,繼續道:“你知我不能拿你如何,往後凡事與我商量。”
冬澤緩了口氣,“他們捕殺鲛人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