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愛她愛她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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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說他是氣血虧虛,加之禪精竭慮,多休養些時日便好了。
冬澤不放心重新給阮栖鴻把了脈象,她臉色凝重,眼底積攢了火氣,“少主是把老身的藥丸當糖吃了?”
榻上人将手縮回袖內,床幔垂落,冬澤看不清他的神色。
冬澤氣笑,起身道,“少主既然這麽愛吃,老身就多研制一些來,争取讓少主一日三次服用,頓頓不落下。”
她說完,離開了寝殿,獨留扇命一臉茫然。
上次從冬澤那讨來的藥丸,在聽聞夫子逃跑後,他一氣之下便全吃了。
他沒死,那他會失憶嗎?
阮栖鴻怔怔地看向頭頂,也許忘記與他來說并非不是件幸事。
他不會再感到痛苦,心也不會被她牽動。不會因她的逃離抵觸而難受震怒,也不會因她的一瞥一笑而悸動愉悅。
既然難以割舍,那便忘了罷…
混沌之間,他驚得後背出了涼汗。月光從殿門流入,露出了一道銀白色的光華。
阮栖鴻猛然坐起身,伸指摳向喉嚨。
他不能忘記她!他不願忘記她!他難以想象與她是陌路人,他不想後半輩子與她沒有半分乾系,那太可怕了,比要他的命還要恐怖。
後怕如潮水,冰冷的貼上頸部,阮栖鴻灌了茶水下肚。
他步履急亂,披頭散發的往密道去。
聞于泱剛用完膳食,她正盤坐着休息,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衣袍淩亂,烏發未束的男子。
臉上那道傷口已結痂,他烏黑的眼珠子空洞地注視她,緩慢往她這處走來。
他的臉慘白如紙,阮栖鴻瘦了,眉骨下的眼睑青黑,布滿的紅血絲如蛛網般。
那樣一個瞳如點漆,貌若好女的男子,如今竟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聞于泱有一瞬間以為花眼了,她平靜的看他走來,然後在她面前蹲下。
阮栖鴻抓着頭發,神情痛苦,“于泱,我吃了好多藥,我好怕…”
“怕什麽?”
“我怕忘了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巴是顫抖的,好幾次險些咬住舌頭。
忘了好啊。忘了就會放了她,忘了她就會自由。
聞于泱默默想着,阮栖鴻,你需要多吃藥……
心裏的話沒有說出來,聞于泱替他理順亂糟糟的頭發,“你也很痛苦不是嗎?”
他們都很痛苦。如果能忘記,不是一件好事嗎?
阮栖鴻不願這樣,他不想回到從前,夫子是他的寄托,是他能感知到的為數不多的暖意。
縱使他們彼此傷得體無膚,縱使他恨她心裏裝着旁人,他也接受了。他都後退一步甘願去做替身了,還有什麽是不能忍耐的呢?
他只知曉,他愛她,心裏叫嚣着愛她愛她愛她。
他犯了個不可饒恕的錯。
他的神态千變萬化,聞于泱摸不透他究竟想做什麽。
她看到他長出了魚鱗,聞于泱習慣性地緊挨牆面,與他隔開了距離。
阮栖鴻拔下了一片魚鱗,青銀色的鱗片鋒利無比,他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将鱗片塞進她的手心。
“于泱,我想到法子了。”
在聞于泱疑惑的目光下,阮栖鴻脫去衣裳,他身形緊實,筋骨比之常人健壯。
縱使看過數次,聞于泱還是不自然移開目光。
他傾身前來,握緊她的手往胯骨而去。
濕黏的液體流入指尖,聞于泱不得不看向她的手,阮栖鴻正握着她的手用魚鱗刻字。
撇捺之間,是銘肌镂骨的愛意,字裏行間含着缱绻柔情,他在刻她的名字,在他的胯骨上。
聞于泱被眼前的一幕震懾住,那流淌的血滴落到衣裙,淌進掌心,燙得她想蜷起指尖。
她不禁擡頭看着他,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專注的神情,他虔誠地仿佛在捧着一尊神像。
他的額頭滲滿了汗,握着她的那只手冰冷如霜。
聞于泱恍然之間明白了什麽,阮栖鴻這麽做,是因為魚鱗劃破的傷無法使鲛人愈合。
她心情難以言喻的複雜,他疼得手指抽搐,将濕滑的鱗片放在了她的掌心。
再擡頭與她四目相對,阮栖鴻氣息漂浮,聲音發啞,“于泱,倘若我還是忘了你,就用魚鱗割斷我的筋脈,放血致死便好。”
阮栖鴻無法原諒,那個忘卻夫子的自己。
他把軟肋交在了她的手裏,聞于泱半天沒有反應,那些難聞的腥味讓她大腦空白,他的話也讓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聞于泱摩挲着手心的鱗片,用袖子一點點擦去上面的血跡。
鱗片露出了原本的光澤,她低頭看了許久,輕輕道,“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