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嫂子終于發現他的秘密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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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這些布料毀在自己手上,屆時,說不定還會牽累到裴公子。
思慮片刻,姜寧穗決定将這份活計推了。
只還未等她開口,便聽裴公子言:“嫂子,這份活計我已幫你應下,并應承好友,一月之內交貨,這一個月,就辛苦嫂子了。”
姜寧穗猝然擡頭:“裴公子已經…應下了?”
青年睨着女人靈秀的杏眸,烏黑眸底藏着極淡的笑,他颔首:“嗯,嫂子若拿捏不準縫制的成品如何,可先縫制一枚香囊給我,我拿于主家看,主家若滿意,我傳話給嫂子。”
姜寧穗應下。
只能如此了。
待裴铎走後,姜寧穗鎖上門便去了穆嫂子家,将此事告知穆嫂子。
穆嫂子同她一樣,看見這上好的布料與絲線,心裏都沒譜,都怕毀了這些好料子。
兩人對着成品好一番細看後,便嘗試着縫制了兩枚香囊。
她一枚,穆嫂子一枚。
待晌午郎君與裴公子回來,姜寧穗趁郎君回屋的空隙,将繡好的兩枚香囊遞給裴公子。
裴铎仍坐在飯桌前,修長如竹的手指撚起香囊帶子,掀眸看了眼站在他身側——又乖又老實的嫂子。
他問:“哪一枚是嫂子繡的?”
姜寧穗指了下:“左邊這枚。”
青年指腹按在鼓包的香囊上,輕輕揉||撚,似要将嫂子殘留在上面的氣息碾碎在指尖,他描摹着香囊上的花形紋路:“待會我去趟主家,晚上回來給嫂子傳話。”
姜寧穗秀麗眉眼彎下:“多謝裴公子。”
裴铎瞥了眼女人說話時,藏在齒後的緋色小舌。
香甜,誘人。
亦很軟。
午飯過後,姜寧穗因心中忐忑不定,與穆嫂子閑聊打發時間。
直到晚上,她做好晚飯,提着煤油燈等在院外。
等了半刻鐘,便瞧見裴公子踏着月色踱步而來。
青年今日穿了件鴉青色交領長袍,肩上背着書袋,烏發半挽,那張昳麗俊美的容顏被月色清輝照出幾分森森寒冽,烏黑的瞳仁一錯不錯的定格在不遠處的姜寧穗身上。
他就這麽看着她。
眸底幽暗濃郁的掠奪絞住女人瓷白纖長的雪頸,寸寸撫上。
他走到近前,第一次問她:“嫂子在等我?”
姜寧穗如實點頭。
青年眸底暈開極淺的笑意。
姜寧穗側身讓裴铎進院,提着煤油燈的指尖因緊張而攥緊。
她惴惴不安道:“裴公子,主家看了香囊,怎麽說?”
裴铎從袖間取了一枚香囊遞給姜寧穗:“主家說,外觀沒問題,可。”
姜寧穗懸了一下午的心瞬間落肚。
她因激動高興而劇烈喘|息了幾聲,秀麗眉眼映出璀璨靈動的笑:“多謝裴公子!”
姜寧穗接過那枚香囊,是穆嫂子繡的。
她不解擡頭:“另一枚香囊主家留下了?”
青年颔首:“嗯。”
姜寧穗笑道:“我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穆嫂子,穆嫂子這會怕是還在憂心呢。”
話罷,攥緊香囊跑了出去。
裴铎轉身,看着翩跹而起的女人,疏朗眉峰挑了一下。
快一年了。
倒是第一次見嫂子這般靈秀動人的一面。
當真是,美極了。
姜寧穗将好消息告訴穆嫂子時,穆嫂子反應比她還大,那笑聲隔着兩道院牆都能聽見。
她捧着手心香囊,激動得眼泛淚花:“姜娘子,這麽說,我們縫制完這五十個香囊,便能賺五兩銀子,還能得一筆賞錢?!”
姜寧穗頻頻點頭,亦是激動的臉頰泛紅:“嗯!裴公子是這麽說的。”
穆嫂子抱住姜寧穗:“等賺下這筆錢,我定要請裴秀才去食肆吃一頓好酒!”
姜寧穗卻想着,等賺下這筆錢,再加上賞錢,若是能湊夠三兩銀子,便去将那只筆買下來送給裴公子。
五十個香囊,時限一個月縫制完,姜寧穗每日待在穆嫂子家中,盡心盡力将香囊繡到最好,好到找不到一絲瑕疵,方可對得起主家給的五兩銀子工錢。
兩人日日趕工,竟在半個月內便縫制好了。
這日晚上,吃過晚飯。
姜寧穗趁郎君在屋中看書,悄悄去了穆嫂子家,将竹青色包袱帶過來,以送茶水為由,叩響裴公子屋門,誰知姜寧穗擡手剛叩了一下,門扉便應聲開了一絲縫隙。
她輕聲喚道:“裴公子?”
屋裏無人應答。
難道裴公子不在屋內?
姜寧穗躊躇片刻,終是推門而入。
屋裏空無一人,床褥整齊疊放,梨花桌上鋪着一張畫卷,畫卷上只有一雙妩媚動情的杏眸,漾着盈盈水波,似活了般,隔空望着姜寧穗。
看的姜寧穗面頰一紅,忙移開眼。
這是她第三次在裴公子屋裏看見這雙眼睛了。
也不知究竟是哪家小娘子。
想來不久的将來裴公子金榜題名後,應會與這位心儀的小娘子成就姻緣。
桌案上鋪着畫卷,姜寧穗只能将包袱與茶水放在桌沿邊上,等裴公子回來看見包袱,便會知曉這裏面是香囊。
姜寧穗縮回小臂時,不慎碰到桌沿邊的畫笥。
畫笥驟然傾倒砸在地上滾了兩圈,兩幅畫卷滾出來鋪開半卷。
姜寧穗心慌驚亂,忙蹲下身扶起畫笥,将散落的畫卷放進去。
而後,又去撿鋪開的兩幅畫卷。
只是指尖剛觸到卷軸,便被畫中之人深深絞住了目光。
仍是那雙盈盈水眸,映着情|潮。
可再看整體的臉型輪廓,眉眼鼻唇,纖長頸子,以及…鎖骨之下,只着石榴色的繡花小衣。
花團錦簇的石榴色小衣被飽滿|撐|開,弧形線條妖嬈緊致……
姜寧穗如同被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頭頂,巨大的恐懼與驚措貫穿四肢。
她猶不敢置信的、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畫。
此時,她才發現。
這雙眼睛竟然——
竟然是她!
裴公子一直所畫的小娘子,一直是她?!
姜寧穗似乎要印證這個可怕的事實,哆嗦着手鋪開另一幅畫卷,在看見只着藕荷色小衣的女人時,仿佛畫卷是燙手利器,吓得扔在地上。
她跌坐在地,不住的往後退,想要離那兩幅讓她不敢相信的可怕事實遠點。
再遠點。
怎麽會?
怎麽可能?
裴公子天人之姿,豐神俊貌,且學識淵博,将來前途不可估量。
這等天資卓越的謙謙君子,怎會…怎會肖想她一個大字不識的婦人?
一定是她看錯了。
一定她在做夢。
一定是她又夢魇了。
對,夢魇!是夢魇了!
姜寧穗四肢顫抖地從地上爬起來,迅速卷起兩幅畫卷放進畫笥裏,又急忙将畫笥放在原位,這才頻頻後退到門外。
她咬緊唇,轉身便要出房門,卻極為不巧的撞上了從外面回來的裴铎。
此時撞見裴铎。
好比撞見了修羅鬼剎。
姜寧穗不受自控的捏緊袖子,足尖亦不可控地往後退去。
青年手中捏着信箋,烏沉雙目落在姜寧穗驚慌失措的小臉上。
女人秋水瞳眸下的恐懼不安與驚措盡數落入青年眼底。
青年清俊眉目幾不可察的微眯了一瞬。
他擡腳邁過門檻,步步逼近姜寧穗。
他從未見嫂子如此懼怕他。
更未見嫂子對他如此避如蛇蠍。
她此時舉措。
無疑在告訴他——嫂子發現了他的秘密。
裴铎眼尾揚起妖冶又惡劣的笑。
被所觊觎之人窺見秘密,青年并不慌張,相反,那層一直以來覆在好皮相上的正人君子風貌,被惡劣森笑一寸寸撕毀,暴露出青年君子風範下的邪劣本性。
嫂子——終于發現了啊。
他等這一日,等了許久。
真好。
日後,他終于不用在嫂子面前僞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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