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姜寧穗任他予取予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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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穗心裏有着說不出的難受與苦楚。
郎君待她冷淡,她偏說不出什麽。
她做了對不起郎君之事,如何也沒勇氣反問郎君為何這般待她。
趙知學睡了一下午,姜寧穗便在桌前坐了一下午。
待暮色将至時,姜寧穗才起身去竈房做晚食。
她剛踏出房門便瞧見裴铎拎着一個食盒自院門而入。
青年清隽的眉眼一錯不錯的盯着女人哭紅的雙眼,那雙暗沉沉的瞳仁頃刻間浸出森然陰戾。
他不過出去兩個多時辰,嫂子竟被那廢物惹哭了!
藏在暗處的人是廢物嗎?為何不來告知他?!
裴铎掀眸,目光極冷的瞥了眼上方樹梢,樹梢上藏着的人只覺脊背竄起一股股寒氣,猶如冰涼滑膩的毒蛇攀爬而過,他們懼怕主子眼神,紛紛低下頭顱。
他們冤啊,姜娘子在窗前坐了一下午,那趙郎君并未碰姜娘子,也未曾與姜娘子說些什麽。
“嫂子。”
裴铎朝她走來。
他盯着她哭紅的杏眸:“怎好端端的哭了?可是趙兄欺負你了?”
随着裴铎走近,姜寧穗心下一慌,腳步不住地往後退。
她郎君就在屋裏,就在榻上躺着,萬一裴铎對他做出逾越之舉被郎君瞧見就完了。
青年颀長峻拔的身影步步逼近,高大的影子投射而來,壓蓋在姜寧穗腳尖,随即,寸寸滑上,覆蓋過她小腿,大腿,小腹……
最後,他目光定格在她臉上。
姜寧穗徹底慌了。
她忙退到屋裏,丢下一句“我沒事”便将房門阖上,徹底将裴铎阻隔在外。
青年死死盯着眼前這扇閉合的房門,心裏騰起抑制不住的殺念。
因那廢物的存在,嫂子才這般避着他。
他想破開這道門,親手将那廢物碾死。
屋裏面,姜寧穗背靠屋門,一顆心劇烈跳動着,大有從嗓子眼蹦出來的架勢。
她看向仍在榻上躺着熟睡的郎君,險險松了口氣。
戌時初,趙知學才醒來。
他看了眼坐在桌前的姜寧穗,起身捏了捏兩側脹疼的額角,待出去方知裴铎從食肆帶回來了晚食,三人坐在桌上用食,趙知學偶爾擡眸看一眼裴铎。
那日在酒樓,他敲開裴铎所在的雅間門,好心請他去吃酒,卻換來他的冷淡拒絕。
他知曉,裴铎定是看不起他!
他有官居高位的舅舅,怕是背地裏笑話他如何的攀附權勢!
可即便如此,趙知學仍得對裴铎笑臉相迎,他不僅要利用他得到殿試的題點,日後還要攀附他和他舅舅,這種始終被裴铎壓着一頭的恥辱讓趙知學心裏的陰暗不甘日益增深。
後日便是會試,此次科考的舉子們明日便要提前到貢院。
此次會試亦是考九日,是以,舉子們衣食住行都需在貢院。
姜寧穗回屋便幫趙知學收拾衣裳,趙知學坐在桌前心不在焉的翻看書籍。
夜深後,姜寧穗一人躺在榻上,她手撐着榻起身看了眼仍坐在桌前的郎君,咬了咬唇,輕聲詢問:“郎君,天不早了,該歇息了。”
趙知學:“我下午睡多了,不困,你先睡罷。”
姜寧穗望着郎君的背影,終是躺下,可卻輾轉難眠。
她不由間想起了穆嫂子曾經說于她的話——
一定要看牢了自己郎君,他現在是舉子,待将來去了京都,金榜題名,接觸的人不同,見識也便不同,到那時是個男人都恐會變心,你現在沒有一兒半女,若将來他休棄于你,你該何去何從?不若趁他還未高中,趁早些生個兒子,到那時他就算變心,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至于做的太絕。
姜寧穗阖上眼,淚水順着眼尾滾至耳廓,濡濕了鬓邊發絲。
她先前一直覺着,郎君不是這種人,他疼她,護她,待她挺好,萬不會抛棄她,可現下郎君這般待她,讓她那些自以為像個笑話。
姜寧穗緩緩睜眼看向郎君背影,心裏生出些許僥幸。
或許,郎君只是因會試壓力太大,是以才不得已攀交人脈,才對她這般冷淡。
或許,待郎君考完試,便好了?
姜寧穗不知自己何時睡着,再次醒來,天已大亮,旁邊并無郎君蹤影,桌前也沒有,但放置一旁的包袱還在,她起身穿衣,收拾好被褥,正要出屋時,餘光瞥見郎君放在桌案上的宣紙寫了滿滿一紙的字,且都是兩個重複的字。
姜寧穗拿起來看了眼。
裴铎教她認全了千字文,她現在認識不少字。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兩個字——黎茯。
黎茯……
聽着像是女子名字。
聯想到郎君在禮部尚書府住了九日,還有他對她的冷淡,一個令她不敢深想的念頭浮出來,姜寧穗膝窩一軟,險些摔倒在地,她忙用手撐住桌子,将這個念頭極力甩出去。
不會的。
郎君定不是這樣的人。
姜寧穗無權質疑郎君,更沒臉質疑郎君,只因她先做了對不起郎君之事。
“你在看什麽?”趙知學進門,瞧見姜寧穗手裏拿着宣紙,臉色倏然一變,大步上前從她手中奪走,厲色道:“誰讓你翻我東西的?!”
姜寧穗看着郎君冰冷的臉色,心口墜墜的難受。
似是意識到自己态度太過強硬,趙知學臉色緩和了些,将有字跡的一面倒扣在桌上,上前抱住姜寧穗,溫聲道:“是我吓着娘子了。”
姜寧穗咬緊唇未語。
她又聽郎君言:“明日便是會試,我太過緊張,是以,才沒控制住情緒兇了娘子,娘子莫要放在心上。”
姜寧穗雙手僵在身側,終是沒有回抱住趙知學。
她踟蹰稍許,試探問道:“郎君寫的什麽?”
趙知學知曉姜寧穗不識字,便哄騙道:“我寫的會試二字,明日便是會試,因緊張不安,是以才不經意間寫了滿滿一紙張。”
姜寧穗閉上眼,覺着身子骨都透着刺骨的冷,胸口也悶的有些喘不上氣來。
若不是裴铎教她識了不少字,她今日就要被郎君哄騙過去。
那不是會試二字,而是黎茯二字。
黎茯——定是一個女子的名字。
巨大的恐懼與後怕如潮水般吞沒着姜寧穗。
她怕郎君終有一日真如穆嫂子所言,金榜題名後休棄她。
到那時,她該如何?
她不知道。
她只知,若被郎君休棄,紅山村她回不去,姜家定容不下她,西坪村也不會容她,天下之大,她甚至連一處容身之所都沒有。
趙知學松開姜寧穗,再未說旁的,只道:“我該走了,這些天娘子在院中待着,盡量別外出,我不在家,你若遇到什麽麻煩不好解決。”
姜寧穗低下頭未語。
趙知學看了眼一棍子悶不出一個字的姜寧穗,再沒了說下去的勁頭。
這九日,他日日在尚書府待着,時常與來尚書府陪尚書夫人閑聊解悶的黎茯有過多接觸,每每見到她,都亦如那日在宴席上所見到的一樣令他挪不開眼。
她還是那般驚才絕豔,綽約多姿,舉止談吐間清雅貴氣。
這幾日他與她聊了許多,與她一起品茶作詩,她腹有詩書才華,無論他出什麽詩句,她都能給出下一句,且能為他解惑一些他從未涉及過之事。
他愈發覺着,她便是他一直想要求娶卻求而不得的女子。
再看眼前低頭不語的姜寧穗,趙知學只覺心中厭煩無比。
如此木讷迂腐,又大字不識的女子,若非當初算命先生說她八字旺他,會助他科舉之路平坦順遂,他定不會娶她,哪至于如現在這般,在黎茯問起他,他娘子是怎樣的人時,他都不止該如何作答。
趙知學将桌上的宣紙疊起來塞進包袱裏,拿起包袱:“我走了。”
姜寧穗擡起頭,一雙杏眸紅意濕濡。
她看着郎君走出房門,聽郎君在喚隔壁裴铎,聽見裴铎讓郎君先走,他還有些東西沒收拾好。
郎君卻道:“那我在院外等裴弟一會。”
姜寧穗聽着郎君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出了院門。
她低下頭,終是忍不住哭出來。
淚水朦胧的視線裏闖入一截鴉青色袍角,姜寧穗哭聲一頓,擡頭便見裴铎站在她對面。
青年烏黑的瞳仁平靜的盯着她。
他上前捧起女人小臉,兩片唇憐愛的一點一點吻去她兩頰上的淚珠。
姜寧穗愣在原地,錯愕裴铎的大膽行徑!
她郎君就在院外,他若進來,瞧見這一幕便徹底完了。
他瘋了不成?!
未等姜寧穗推開他,青年忽将她抱入懷裏。
他弓下腰背,臉龐埋在她頸窩,用鼻尖輕輕蹭着女人溫熱的肌膚,說着極肉麻的話:“嫂子可知,你一哭,我的心也跟着疼。”
裴铎緊緊抱着她,幾乎将女人纖瘦的身子嵌合在他懷裏。
他貪婪的嗅聞着她頸窩的皂角香。
探出舌尖,抵在女人頸側,感受那處令他愉悅的脈動。
多鮮活的人兒。
多好的穗穗。
那廢物真該死啊。
姜寧穗下颔抵在青年肩上,仰着頭望着房梁,眼睫輕顫時,有淚珠滾下來。她踟蹰許久,伸出雙手輕輕拽了拽裴铎衣袍,見裴铎直起身看她,她有些難以啓齒的問道:“你可知禮部尚書大人姓什麽?”
裴铎看着那雙盈盈水眸,裏面蓄滿了淚。
濕漉漉的。
可憐極了。
他道:“姓許。”
姜寧穗聞言,還未能松口氣,又聽他言:“與禮部尚書大人關系要好的幾位大臣,有姓黃,姓鄧,姓陸”青年一頓:“還有個姓黎的。”
裴铎好似沒看見姜寧穗煞白的臉色,捧起她小臉,疑惑問道:“嫂子因何而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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