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正文完(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91章91:正文完
夜幕已至,寝殿內燈盞熄滅,只在外留了一盞燈。
姜寧穗坐于殿中,望着甚是輝煌的寝殿,實在有些坐立難安。
這是她第二次入宮,卻是第一次在宮中就寝,若在以往,她從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身處皇宮。
搭在腿上的手被一只溫暖的手握住,姜寧穗轉頭看向坐于身側的謝氏,謝氏溫聲笑道:“穗穗不必緊張,有伯母陪着你,待今晚一過,明早便離開了。”
姜寧穗笑了下:“我知曉了。”
謝氏擡起手将姜寧穗鬓邊碎發輕輕別到耳後,溫柔的語氣裏盡是疼惜:“這些年你受苦了。”
僅一句話便讓姜寧穗心口一酸,眼睫也好似被熱息罩住。
她低下眼睫,輕輕搖頭:“不苦。”
以前她從不覺着自己苦,亦未想過将來,每日最多想的便是今日多乾點活,爹娘便不罵她了,多順着弟弟,弟弟便不會再欺負她了。
日子雖難,但好在都熬過來了。
之後嫁入趙家,日子比在姜家好過太多,是以,也未覺着苦。
現下與裴铎在一起,她只覺她是幸運的。
謝氏看着乖巧的姜寧穗,心裏愈發喜歡。
姜寧穗在趙家這一年多過得如何,她都看在眼裏,那對夫妻從未将她真正的當做一家人,但她是旁人,于旁人之事不好多管。
謝氏拍了拍姜寧穗手背,柔聲笑道:“以後就不苦了,若铎哥兒欺負你,你與伯母說,伯母定為你做主。”
姜寧穗心裏滲出止不住的暖意。
她知曉裴铎不會欺負她,亦不會傷害她。
只她依舊點頭:“謝謝伯母。”
謝氏:“天不早了,睡罷,明日一早還要起來梳妝打扮。”
因與謝伯母說了一番話,姜寧穗沒方才那般緊張了。
洗漱過後,她與謝氏躺在榻上,二人又聊了一會便都歇下了。
姜寧穗明日寅時末便要起來梳妝,是以,迫使自己快些入睡。
謝氏與她同屋同塌而眠,但子時一過,榻上便沒了謝氏身影。
隔壁偏殿裏亮着一盞燈,謝氏身着白色裏衣坐于椅上,一頭青絲披散于肩,女人面容溫婉柔美,秀眉細彎,可那雙極美的雙眸卻沁着幾分明顯的抗拒與戒備。
她雙手無措的搭在太師椅兩側扶手,低頭看着跪于她腳邊,抱着她的腰,頭枕在她腿上的謝衡。男人并未束發,一頭烏發亦是披散于肩,烏發垂落,鋪蓋在女人雪白的裏衣上。
寝殿碩大,以至于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多了些空靈。
他側臉枕在女人柔軟的雙腿上,環着她腰身的長臂又收緊了幾分。
謝氏指尖扣緊太師椅扶手,盡量不去看謝二爺。
她聽他不停地喚她阿姐。
謝氏低聲道:“阿弟,我該回去了。”
謝二爺依舊未放手,他擡起頭,那雙清泠泠的眸子執拗的望着她。
“阿姐,這十九年你可有想過我一回?”
“哪怕一回?”
謝氏別開眼,未語。
謝二爺的目光依舊鎖在她臉上:“十九年前我親口允諾阿姐,不會去尋你,我做到了。”
“阿姐,我并未食言。”
“我現在只想知曉一事,這十九年來,阿姐可曾想過我?”
“阿姐,求你就告訴我罷。”
“阿姐……”
那一聲聲阿姐讓謝氏心口泛酸,眼眶也覺濕熱酸澀。
她有時在想,若阿弟與尋常人那般只将她當做阿姐,或許便不會有這十九年的分離。
他總問她,這十九年可有想過他。
他是她親弟弟,她如何不想。
謝氏怕自己言出‘想’之一字,會讓阿弟再次陷入畸形的癫狂。
她狠下心道:“從未想過。”
謝二爺喉結動了動,黑漆漆的瞳仁驟然緊縮了下:“哪怕一回都未有過?”
謝氏冷聲道:“是。”
她不敢看阿弟,自顧自開口:“若非铎哥兒成婚,我連京都城都不願踏入半步。”
謝二爺盯着女人冷漠無情的面頰,突兀一笑:“無礙,阿姐不想我,我想阿姐便好。”
他低下頭,再次枕在她腿上,貪戀這一刻二人獨處的空間。
男人自言自語:“阿姐,我把皇位傳給铎哥兒,與你一起去西坪村可好?我當個獵戶,入冬後日日為阿姐摘一枝梅花回來可好?”
謝氏冷聲道:“不可!”
她低下頭看謝二爺:“你若來尋我,我便讓你此生都尋不到我的下落,你若再如當年那般對我步步緊逼,我會死在你面前,讓這世上再無謝清禾此人!”
抱着謝氏腰身的那雙長臂僵了許久。
偏殿裏陷入了詭異般的死寂。
須臾,碩大的偏殿裏傳來男人的哭聲。
謝氏抿緊唇,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蜷了蜷,狠下心忍住想為他拭淚的舉動。
她不能給他一絲關愛。
一絲都不可。
這一晚于幾人來說,都太過漫長。
裴府內,裴铎一夜未眠,裴父亦是一夜未眠。
父子二人立于院中,裴父望着皇宮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
裴铎亦是。
須臾,裴父轉頭看了眼一旁裴铎:“铎哥兒,爹此次入京,一些好友與爹說了些事。”
裴铎掀眸,對上裴父的目光。
他并未言語,等裴父說下去。
只裴父未再多言,他擡手拍了拍裴铎肩膀:“不愧是我兒子,腦子就是比你爹好使!”
夜色漆黑,滲着淡淡涼意。
宮內,姜寧穗并未睡沉。
只謝氏起身動靜太小,并未驚醒她。
待謝氏回來,姜寧穗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掀被躺下的謝氏。
謝氏聲音溫柔極了:“吵醒你了?”
姜寧穗聲音帶着睡意的綿柔:“并未。”
謝氏幫姜寧穗掖好被角,輕輕拍了拍她肩背:“睡罷,你明日還有的累呢。”
這種被人疼愛呵護的感覺在親娘身上從未體會過,以至于在謝氏溫柔拍哄她時,姜寧穗都怔住了,她生怕伯母瞧出她眼眶裏溢出的溫熱,忙抓住被角蒙住臉,小聲道:“我知曉了。”
姜寧穗輕手抹去眼角淚意,不多時,又陷入朦胧睡意中。
因心裏記挂着明早的事,不到寅時末姜寧穗便醒了,謝氏也早早醒來先行回裴府了。宮女們魚貫而入,為姜寧穗穿上嫁衣,為她梳洗裝扮。
姜寧穗頭一次被這麽多人小心翼翼伺候着,她拘謹的坐在妝奁前不敢亂動分毫,生怕惹得為她梳妝打扮的宮女不喜。
但好似是她多慮了。
這些宮女面上并未露出一絲一毫的不耐之色。
為她盤發髻時,甚至貼心問她:“姜娘子可覺着頭皮緊嗎?”
姜寧穗小聲道:“不緊。”
宮女們為她梳完妝,捧起銅鏡讓她看,嘴上說着漂亮話:“姜娘子可真美。”
一人說,便有旁人跟着附和,說的皆是姜寧穗從未聽過的美言。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尖都泛着紅意。
姜寧穗從未想過她還會成二次婚。
更未想過,第二次成婚,竟是如此的盛大隆重,且還是當今聖人一手|操|辦。
待吉時一到,接親隊伍便來了。
姜寧穗蓋着蓋頭,由喜婆攙扶着走出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