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克拉拉的盛宴 “歡迎與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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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和酒莊有業務的商人們提心吊膽，他們月前才得知圖洛奇莊園好像突然換了主人，新上臺的莊園主盧西亞諾把賬務搞得一團糟，克拉拉子爵簽下的生意合同他也拒不履行。
已經有不止一個酒商嘆着氣對自己的老主顧解釋“今年可能沒有上好的珍珠湖佳釀了”。
什麽時候有？嗐，克拉拉子爵要是不回來，恐怕就永遠也沒有！
誰知道才過了半個月不到，那位美麗的子爵閣下就回來了，仍舊像是往日一樣熱情好客，風度翩翩，邀請所有人前往她的莊園參加宴會，并宣布要給大家“看些新奇的東西”。
手裏有邀請函的商人們急火火地推掉安排，熨平自己的禮服，沒拿到邀請函的削尖了腦袋，四處打聽有沒有人能賣自己一個人情——
——圖洛奇的領地産好糧食，好水果，珍貴的畜産和比價黃金的酒，那位女子爵從來不誇海口，她說“有什麽新奇的東西”，十有八九是一個天大的發財機會。
躊躇滿志的大商人把燙金的請帖貼在鼻子前，油墨香氣好像也帶上金幣的味道。
宴會就在秋分的那一天晚上。
雖然已經猜到重新拿回莊園的子爵會整頓領土，但這裏的樣子還是讓訪客們吃了一驚。莊園大門前的路重新修繕換新，從磚石換成了大塊的，剔透的，純潔無瑕的白色大理石。
即使是教堂用的石頭也不會比這更好了，一塊完整的高級石料需要不知多少石工開采，又需要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從魔獸肆虐的深林中運出。
此時此刻，一股柔和的光輝正照耀着潔白如雪的地面，也照耀着暮色下的圖洛奇莊園。
那不是昏黃的油燈，那更像是柔和的日光，在踏入大門的一刻，這些見多識廣的女士男士們明白了光芒從何而來。
數個巨大的水晶屋裝飾在噴泉旁邊，構築它們的材質非金非石，明亮剔透。
其中的花圃裏輝光點點，縱使把一千一萬枚寶石都裝進盤子再用火光照亮，也無法發出如此絢麗的光芒。
行走在這些閃爍的光點中，好像已經踏入通向神國的階梯，還未坐在桌邊開始宴席，這些來客們就覺得自己已經醉得一塌糊塗。
子爵哪來的這麽大手筆？有人在竊竊私語。
“你們看到那些房子了嗎？那裏面種的東西有誰見過？”
“莊園的各處都用上了最好的石料，她失蹤的這半個月哪裏是出了意外，簡直是交了好運，簡直是蒙神恩典。”
——好運？什麽好運？誰給了她這樣的財力？這個新貴族，老練的商人，找到了哪位大人做靠山？
有消息靈通的人互相交換交換眼神，在胸口畫出一個圓來。他們也一知半解，只聽到些語焉不詳的傳聞，但一句傳聞就足夠占盡先機。
——聽說了嗎？那位子爵和教會的大人物有了聯系！哪位大人？對咱們來說教會裏哪位大人不是大人？
賓客們叽叽喳喳，嘟嘟囔囔，走進宴會廳中拜谒主人時各自都有些站不穩，整理卷發的整理卷發，抻平衣領的抻平衣領，鉚足了勁假裝自己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可當坐在桌前的那一刻，就連那些自诩在皇城陛前行走的商人們都開始坐立難安。
這是一桌什麽樣的宴席啊。
雪白的桌布上銀瓶陳列，瓶中裝飾着的花朵也從來無人見過，它們雪白，剔透，在燈光下輕輕搖曳，将優雅的影子投照在賓客身上。
第一道端上來的是冷湯，清澈的湯底中堆疊着切成薄片的鮮紅果肉，一勺酸奶油在盤子的最中心澆出花紋，紅與白的邊陲細細撒着裝飾用的碎歐芹。
賓客們默不作聲地伸出勺子，默不作聲地舀起冷盤中的果肉，清新的酸甜味在舌尖散開，回味中泛起濃郁的奶香。
他們面面相觑，滿臉茫然，眼睛和眼睛撞來撞去，推搡着鄰座催促他們說點什麽。
說呀！快說呀！有沒有誰認得這是什麽？有沒有人吃過這東西？如果有南方的商人吃過，她就是打開了南徑邊陲的商路，如果有陛前行走的商人聽說，她就是得了上面貴人的青眼。
哪怕有點猜測也好，叫他們能夠知道如今子爵的財力到底到了什麽地步。
烤孔雀不稀奇，用胡桃木熏烤的乳羊不稀奇，用天鵝腦做的醬料也不稀奇，所有能被認出來的東西都有價值，可一旦有人拿出了聞所未聞的材料招待客人，那她的財富和權力就已經到了恐怖的地步。
天啊，天啊。有人小聲嘀咕，她到底遇到了誰？
一邊的小籃用銀條仿造藤蔓的形狀編制成型，上面裝飾着鍍金的花朵浮雕。現在沒人有心情欣賞這漂亮的器物，裏面的東西奪走了大部分人的視線。
那是面包嗎？那些蓬松金黃，熱氣騰騰，散發着蜂蜜與楓糖香氣的小東西是面包嗎？為何它是這樣好看的金褐色，為何刀切開它順暢得像是切開一塊乳酪，潔白的切面上沒有一點麸皮？
濃郁的奶油從面包中溢出，裹着乾酪粒與楓糖酥，一口咬下去先是絲綢一樣的乳酪香氣，随即甘甜就在舌尖蔓開。
這樣甜美的點心恐怕會把人弄得滿臉奶油，注重儀态的淑女紳士們只能用刀叉切一點淺嘗辄止，然後背過頭狠狠咽下一口口水。
佐餐的熱湯濃郁鹹香，濃稠的淡黃色湯汁中浮動着綿軟半融的塊莖，上面撒的肉粒已經煎得焦脆，喝的時候不得不十二萬分小心不要把舌頭也吞下去。
正餐是附石羊排。金黃色的焦脆外殼裂開，露出裏面浸滿肉汁的淡粉色肉塊，刀叉只是輕輕地向下一切，鮮潤的肉汁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
解膩的莓果果凍點綴在一旁，半透明的膠質中包裹着新鮮的果肉，那果肉居然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新收獲的石榴在小盞中堆成一堆，紅寶石一樣閃閃發光。葡萄邊備下了供蘸取的酸奶和蜜糖。
所有人都眼花缭亂，舌頭發麻。當身穿一身深藍色方領禮服，手拿貝母折扇的子爵舉着杯子站起身時，宴會廳中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歡呼聲。
還有什麽比今天的莊園、美食更新奇的東西？他們的胃口已經被她吊得快要嘗不出美食的味道了。
克拉拉優雅地抖開扇子，輕輕托在手中：“我親愛的朋友們，我最親切的合作夥伴與最忠實的同行者們，感謝你們仍舊願意拜訪敝舍，為我們的友誼在今夜舉杯。”
“今天我邀請各位來到這裏，是答謝各位多年以來對我的善意。就在前不久，我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難以想象的珍寶……”
她輕輕拍了拍手，兩個傭人推開大門，牽着什麽緩緩走了進來，那東西覆蓋在層層的彩色絲綢之下，看不清楚是一只什麽動物。
“今天……”克拉拉走下臺階，抓住那絲綢的一角。
“請允許我邀請各位共同欣賞——”
作者有話說：
“我定價，你炒作，我們一起分/贓。”
——君臣和睦.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