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商業鬼才 “盲盒經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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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商業鬼才“盲盒經濟
克拉拉手驟然向下一揮,絲綢如瀑布般流瀉下來。
“嘶——”
整個宴會廳齊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聲，嘴裏還大嚼着乳脂面包的某個倒黴蛋一口氣沒倒過來直接嗆住，漲紅着臉咳也不是,不咳也不是。
在絲綢之下，是一頭黑色的巨獸。
紫色，紅色,白色的絲綢水流一樣墜地,那之下露出的毛皮比它的覆蓋物更加閃閃發光。
這匹黑馬的肩有一人多高,單看骨架幾乎不能把它與馬這種動物聯系起來，健碩的肌肉在毛皮下滾動,泛起陣陣光澤的漣漪。
垂落的鬃毛被編織成了數十細辮,半數從馬脖頸兩側自然垂落,半數用細小的金環束起，在後背結成更粗的一股。
和腦後的金環相呼應,它頭頂佩戴着一枚箭形的額飾。額飾上緣雕刻出羽毛與卷草的紋路，細鏈從草葉卷曲的空隙裏穿過,編織進馬鬃中。
下緣則鑲嵌着一枚巨大的尖晶石。這枚鴿血一樣的寶石正裝飾在這匹駿馬的額心,遠遠看去好像它睜開了鮮紅的第三只眼。
任何一個細節都沒被漏下,駿馬的脊背上是刺繡着珍珠和松石的織毯,尾鬃編進了挂着金鈴的絲帶。
這樣隆重的打扮對一匹馬來說太過了,但凡骨骼孱弱一些,撐不起這樣的重量,它就該沒精打采地露出馱馬的苦相。
哪怕它足夠強壯，金子的光輝也足夠掩蓋它本身的俊美威武，讓一匹神駿變成珠寶的架子。
但是，沒有，全然沒有。
這些黃金與寶石仿佛就是為它打造的,就該穿在它身上，誰能說一位舉世無雙的戰士配不上寶甲呢。
看看它線條利落的頭顱，看看那雙沉靜而傲慢的眼睛，簡直像是擁有近似于人的智慧一樣。
看它修長結實的雙腿，寬闊的胸骨，這樣的動物連呼吸都稱得上壯美。
更不要說儀态了，看看它不怒自威，雄獅子一般的樣子！那些在馬廄裏養得癡肥的名駒與之相比就只配去拉車。
宴會的東道主只是輕輕搖晃着手裏的折扇，等待竊竊私語聲平息。
有幾個與她相識久了的二道販子主顧已經開始悄悄眉來眼去，眼光拐着彎示意克拉拉。
“看看我們吧，”那些含情脈脈的眼神好像他們一個個對這匹馬一見鐘情打算以身相許，“價錢好說！尊貴的子爵大人，咱們的交情您還不知道？開個價，您只管開個價！我們知道您今天舉辦這樣奢侈的宴席肯定不是為了給我們看看就作罷的，您看我們哪個人配得上這匹昂貴的動物？”
克拉拉在臉頰前豎起扇子，議論聲慢慢平息下去。
“正如各位所見，這就是我近日來得到的珍寶，”她說，“這其中還有一段漫長的故事……”
聽衆們齊齊喔出聲，露出“擡價。我們懂”的眼神。
“但請恕我就不在這裏贅述。”她說，“故事的結局是，一位高貴而仁慈的大人幫助了可憐的主角，并給她返鄉的路費以及必要的幫助。出于感激……”
“她要為那位大人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本浮躁的氣氛冷卻了些，不夠老練的客人們還抻着脖子等克拉拉說那位大人是誰，在商場打滾打久了的人已經開始細細思索。
她說“一位大人”卻不直接指明，甚至不加個“從首都來的”“從神的輝光下來的”這種暗示性的語句，就說明這個被提到的人絕對不能被人知曉任何線索。
加上之前有人消息靈通，打聽到一夜之間塞佛城教會對子爵忽然恭敬起來，不難猜到這位要麽是教會的大人物，要麽是讓教會退避三舍的大人物。
他們的目光在子爵和這匹神駿上徘徊，有些人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有這樣的財力裝飾一匹駿馬，又有這樣的權力得到這樣一匹神駿的，十有八九是樞機廷的人吧？
薩塔爾帝國向來是政教合一，空置王座的太陽王子殿下既是“日輪之子”又是“不繼位的皇帝”，同時把兩邊的大權都捏在手中。
樞機廷作為他手下的核心機構，自然也擔當着兩邊的職責。這就讓人很難分辨裏面的人到底是牧首還是權臣，抑或兼而有之。
權力越大，身邊盯着的眼睛就越多，許多事情也就越不方便做。
果不其然，克拉拉拍着那匹馬的脖頸開口：“或許要令各位失望了，這匹神異的生靈不在出售範圍內，無論付給我多少錢，都恕我不能割愛。”
那幾個猜到深一層的人露出了然的笑容，又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等着克拉拉繼續抛餌。
“不過，另有一群優秀的馬匹，我希望能得到朋友們的幫助。”她說，“正如各位所見，我是個只懂得侍弄葡萄園，采摘果實，準備些可口小菜的老實商人，叫我處理一群馬可實在是太難為我了。”
她頗俏皮地眨眨眼，輕輕捋了捋手邊的鬃毛：“特別是這些駿馬都是它的孩子，我實在不忍心因為我眼光的拙劣而叫它們明珠暗投。”
空氣一瞬間凝固，轟然爆開，前排離馬近的人已經站了起來，又掩飾地拽拽領子坐回原地。
現在要是有誰還領會不出其中深意，那下次吃飯就不要坐在這張桌上了。但凡稍微有點腦子的，別管反應沒反應過來這裏面有沒有教廷的事，都該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有一位！大人！指定克拉拉子爵成為她的白手套！處理掉一批血統優良的駿馬！
要是別人抛出這個消息，他們或許還得在腦子裏過一遍是真是假。但克拉拉今晚已經證明了她可沒在說胡話。
她的莊園翻新了，她的銀盤裏盛着聞所未聞的珍馐，甚至塞佛城教會都對她畢恭畢敬起來，她完全沒有必要說這個謊。
老天，現在還有什麽比馬更好賣的東西？陛下的征戰一直沒有停止，士兵們總不能拎着兩條腿就上戰場。新打下來的土地被賜予新的貴族，不論是耕種還是馬車都需要馬匹。
他們當然不會把這群良血馬賣掉，他們會好吃好喝地把它們供起來，當作種馬養出一堆兒貴重的小馬駒。就算賣給他們的馬是骟馬——骟馬也成啊！到時候名頭一吹出去，誰知道當初的種馬是骟過的？
克拉拉保持着微笑一動不動。一只手還輕柔地搭在那匹馬的脖子上。在被鬃毛覆蓋的地方，她死死拽着它脖子上的鎖鏈。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它還一直好好的，可她甫一開口說它有一群孩子，這匹連正眼看人都懶得看的黑駿馬突然回過頭，驚怒交加地瞪了她一眼。
瞪她一眼還不算，它還原地踏起步來好似要對着虛空踹上一腳！
她不得不用上力氣才拽住它不要發飙，好在這匹馬也沒有真和她犟的意思。
它站直不再掙紮，但扭過頭嘴裏開始嚼來嚼去，一邊嚼一邊發出一些明顯不是馬能發出的聲音，抑揚頓挫慷慨激昂，頗有些難以描述的語氣。
好在沒人注意到神駿的異常，大家都已經飄飄然沉浸在賺錢的氣氛裏，有手快的甚至開始算錢了。今天叫這麽多人來十有八九是競價，到時候在座各位都是冤家，誰有錢誰占便宜。
想到這裏，淑女紳士們不自覺各自把凳子拉遠了點，并互致皮笑肉不笑。
克拉拉任由這氣氛發酵了一會，才嘆着氣繼續說：“朋友們！朋友們！我忠實的商業夥伴們，今天大家聚集在這裏，是希望能夠彼此熟識，成為朋友，我實在不忍心看到大家為了幫我解決問題而傷害了彼此的感情，所以，我希望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來售賣這些駿馬。”
一旁的傭人捧着絲絨墊子走上來，克拉拉從墊子上拿起一枚銀底鍍金的勳章：“大家都知道，這樣珍貴的駿馬，即使是賣給我親愛的朋友們，一匹也至少要幾百上千枚金幣。可說實話，這群駿馬還璞玉未琢，那位大人的侍從們有更緊要的任務，而我顯然不擅長此道，所以我願意壓低價格把它們交給你們。”
“我将會準備大概四百匹馬，這其中有一百匹是這匹種馬的後代，剩餘三百匹亦是健康可出售的馬匹，老幼不等——我保證大多數都是健馬。”
“這些馬會如今日它登場那樣身披彩布，直到您付下六個金幣，揭開它身上的布料才能得知究竟買到了什麽樣的馬。如果您抽中了帶着這勳章的血統馬，那我願意以翻倍再多些的價格回收它——十四金幣！當即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