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奢侈品與爆漿雞排 “标價1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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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奢侈品與爆漿雞排“标價16
“哇,奸商啊。”萬塔說。
克拉拉禮貌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直起肩膀等着自家主人提意見。
“不是說你,”萬塔說,“我在贊美我自己。”
雖然萬塔承認每個有資本出現的年代都有邪惡資本家,但和現代手段比起來1800s之前的商人們還是略顯清澈了一點。
克拉拉宣布三天後出售“盲布馬”,但真到了三天後,她手下人牽出來的馬卻只有兩百匹。
那兩個手下人趾高氣揚,向每個人展示他們的鼻孔,他們說他們是“主理人克拉拉子爵的助理”,由于“天氣,關稅運輸與防疫等一系列不可抗力”,這群用彩布罩着的馬将分兩批出售。
兩百匹馬很快被搶購一空,晚來的人自然生出不少意見,對此兩位助理只是高高擡起下巴,慢條斯理地上下打量一下發火的客人。
“尊敬的客人,我們需要您理解,每一款有格調的産品都需要沉澱其內涵。我們精益求精,只是希望所有客人都能享受到我們有深度,有溫度的服務,這是我們一直以來堅持的品牌理念……接下來Kris你來接待一下。”
“好的Jessica。很高興為您服務,尊貴的客人,我們需要解釋,我們一貫尊重每個人的消費觀,但有時候快節奏的消費理念可能與我們的品牌調性不符……如果您對您的寶貴時間有別的安排,那我們推薦您選擇別的品牌。”
倆人一個整理袖扣一個整理領子,死活不往人臉上看。跟着牽馬的仆役們嘀嘀咕咕,不敢大聲說話。
“哎,哎,他說什麽呢?你聽得懂嗎?為啥他一個男人叫傑西卡啊?”
“不知道,但子爵說那位大人吩咐了,遇到鬧事的就這麽說,說這話的人必須叫傑西卡!”
不知道為啥,但大人物總歸有大人物的道理。
怒氣沖沖的商人們被這一連串的話術直接打懵,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傲慢冷淡的侍從,如此不知所雲的解釋。
“你們等着吧!兩個沒禮貌的蠢貨!”有人憤怒地推開身邊的人拂袖而去,“等到你們的主人發現你們這麽冒犯客人,發現你們給她帶來了多大的損失,她一定會懲罰你們!”
“我們致以誠摯的歉意。”Kris說。
“我們期待下一次為您服務。”Jessica說。
兩個人的眼睛好像掉在了衣服上,沒有給那個憤怒的客人一個正眼。
被推開到兩邊的人探着頭,等着看這兩人會不會突然變臉去挽回被得罪的客人,再不濟也該有仆役跑去向主人彙報,由子爵出面安撫吧?那位做生意的風格一貫謹慎穩健,怎麽會允許手下人這麽胡鬧?
但是,沒有,直到那位走得明顯有些不情願的客人徹底離開所有人的視線,也沒有一個人出言挽留。最初的驚詫過去之後,那些伸出去的腦袋縮回來,開始額頭碰額頭,肩膀碰肩膀地竊竊私語。
——“他們憑什麽這麽傲?他們不怕剩下的二百匹賣不出去?”
——“小點聲,你是沒去過克拉拉子爵的宴席還是怎麽回事,你忘了那匹黑馬的樣子了?你忘了子爵背後是什麽靠山了?沒有點格調沒有點耐心的人配在這裏站着嗎?”
這些腦袋互相碰來碰去,越碰越覺得這兩個人傲得有道理。想想那些給宮廷獻寶的匠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脾氣古怪,區區庶民敢對大貴族目不斜視,就是因為他們手中有珍貴的寶物。
那兩個助理敢拿鼻孔看人,就說明這批馬是十足十的金貴貨。雖然聽不懂他們嘴裏的什麽品牌調性,沉澱內涵,但聽着就有股上流的氣息,多一個少一個客人根本就不是他們在乎的事。
這麽一想,走了的那個才是真蠢貨,他以為他是誰,敢對主……理什麽人克拉拉子爵的助手橫鼻子豎眼睛,這人根本不配買神駿血統的良馬。
這些被禮服裹着的身軀開始不自在起來,不自覺整理領子,擺弄別針,再沒有人為了馬不足額的事情吵吵嚷嚷。
他們挨個把臉伸到那對朝天的鼻孔底下,露出本該如此的表情。品牌調性?對!品牌調性!就是這個詞,亘古以來就是如此,不理解這個高雅詞彙的人不該待在這個圈子裏!
“學術化來講,這叫奢侈品效應,”萬塔說,“通俗一點來講,非得通過被罵兩句證明自己買到的東西高貴,橫豎是有點M在身上。”
克拉拉安靜地點着頭,任由她聽不懂的那些詞絲滑地從腦袋裏流淌出去。做了這麽多生意,她能聽得出哪些是她應該去糾結的詞彙,哪些是對面無關緊要的随口一提。
被用小錘捶打過的雞肉在案板上攤開,雙面都塗上研細的黑胡椒鹽碎,一片切薄的奶酪疊在中間,被後蓋上的肉餅嚴絲合縫地包裹住。
克拉拉在雞肉的外層拍上面包糠,比量着把它丢進熱油裏。
自從發現龍巢裏做出來的飯純粹是自己喂自己之後,萬塔不甘心了好一陣子,直到前不久她發現,在廚房裏直接烹饪不消耗能量,且烹饪出來的東西可以指定作為任意對象的一餐飯,只要做出類似人類分量的菜肴,那麽即使被指定的對象是一頭龍也足夠喂飽。
唯一的問題是,烹饪這個行為需要【廚師】來進行,而就像隔壁【制造室】沒有【學者】駐守一樣,廚房裏也沒有廚子。
萬塔試着把手裏的人往廚房裏放,只有克拉拉能适應這個【廚師】的身份,想到她之前一邊教人做菜一邊教人下毒,這個廚師tag頗有點意味不明。
克拉拉對這個崗位的熱情大得驚人,唯一問題是她現在擔任着秘銀鎮的稅務官,只有手裏的事情需要請示的時候才能來見萬塔,這還得是萬塔把她拎到龍巢的情況,不然萬塔感覺她可能不算賬的時候就會泡在廚房。
拍了面包糠的雞肉在草槌蛇油裏起起伏伏,表面蓬起一層淺黃的酥殼。
克拉拉用笊籬把雞排撈出來控油,又在旁邊擺了幾個切開的無花果和一小把酸石榴,澆了一勺酸奶醬。
雖然一開始她很不适應這些難以理解的菜譜和廚具,但現在已經玩得得心應手。
她說當初在圖洛奇子爵的書房裏學配藥時也是這樣,擺弄這些鍋子和瓶瓶罐罐能讓她好好放空大腦,比起讓傭人做飯,她更喜歡自己做點什麽給自己欣賞。
“可惜少有機會能把我做得無害的東西分給別人嘗嘗,”她說,“請您試一試吧。”
控乾油的雞排擺在小岩盤上,從中間淺淺劃開一刀,內層融化的奶酪醬緩慢地流淌出來,包住金黃酥脆的外殼。
酸奶醬裏沒有放糖,入口是鮮明的酸味,一瞬間蓋過油脂和奶酪的厚重,随即才回出發酵奶制品的餘味。無花果蜜一樣甜美,軟糯的果肉間帶着種子細小的顆粒感,酸石榴則更像是清新版本的果醋,一顆顆在口腔中爆開,将之前所有的味道清掃過去。
“之前你黑箱的那兩個人效果怎麽樣?”萬塔一邊嚼嚼一邊問。
克拉拉反應了一下,基本理解了自家大人說的“黑箱”是什麽意思。“他們感激不盡。”她說。
自然沒有人能買到如同“軍士長”一樣英武不凡的馬,歸根結底因為它根本就不是馬。但克拉拉還是從這四百多匹馬中挑出了幾匹相當不錯的。
山野中的駿馬本來就帶有輕微的魔獸血統,讓它們比普通家畜馬更加桀骜不馴的同時,也有了更加高大的骨骼和更加粗壯的四肢,要是按照尋常标準評判,一匹兩匹都是相貌不凡的好馬。
——至于好不好馴這個問題嘛,馴不好就是配不上它,本店概不負責。
格裏高利·韋斯特沒有立刻揭開馬身上披着的彩色布,他把它帶回了自己位于莊園邊陲的馬場,邀請了幾位老牌貴族和幾位“還算有基本品位”,馴馬水平遠不如他的同行前來捧場。
儀式當天事先雇傭來的四五個吟游詩人一字排開,圍在布置得像是什麽皇家學院畢業典禮一樣的禮臺邊上架起魯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