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愛麗絲 “所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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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愛麗絲“所以,
晨間一切如常。
萬塔回到房間的時候瑟拉菲已經不在那裏了,他小心地執行了“不要等我回來”這條命令,臨走前收拾好食物殘渣,把床頭的水也換成了新的。
日光穿過落地窗投入卧室,房間中影影綽綽的紅鮮明起來,如同混合了漿果的蜜一樣在萬塔身周流淌,但經過昨晚的事情,現在她看到這個顏色只覺得惡心,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就在這時,房門響了。
萬塔變回“莫娜克”的外表拉開門,進入城堡時負責迎接的管家站在門前,笑容可掬,禮服與假發一絲不亂。他的一只手臂上搭着繡邊白布巾,另一只手按在胸前:“早上好,大人。”
“希望您喜歡昨晚這裏的一切招待。”
萬塔挑了挑眉沒做評價,狀似不經意地打量了一下管家的神色。
他看起來既不意外,也沒有暗地裏窺探的意思,不知道是城堡沒發現那個碎屍石室內的火情,還是事情已經被壓了下去。
“我的主人認為憑借列位的實力已經足以應對這次委托,所以從今晨開始,您就可以出發了。”他一邊說着,一邊從身後跟着的男仆手中拿過一卷羊皮紙遞給萬塔,“這是林中大概的地圖,請您一定小心。”
“請您務必将女巫完整帶回,如果有困難,可以舍棄頭顱與四肢。我的主人只會支付一次獎賞,如您有同伴,請您與同伴商議好如何分割。”
那張羊皮紙上畫的東西聊勝于無,不比她五歲侄子的大班作業更細致一點,既沒有比例尺也沒有具體的路标,只是粗略勾勒了森林和林中幾個湖泊沼澤的輪廓。
但細看之下,還是能看出一點不尋常的東西。
就在森林中央稍微靠西南方向的區域,有一片被标注為塔西夏的小鎮,地圖上沒标記它的進出路線,只能通過大致方向判斷要穿越好一陣林子才能抵達。
“這是什麽?”
管家表情不變,像是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幾次:“是一座鎮子,大人,伯爵領與它素無交集,有人說這其中尚有人居住,也有人說它荒廢已久。事實上塔西夏森林并不屬于我的主人,在其中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未知。我的主人無法對林中發生的一切事情負責,任何意外也愛莫能助。”
“所以,請您一定小心。”
萬塔的心稍微沉了沉,她能聽出其中隐含的意思。這場女巫狩獵基本上是零和博弈,偏偏狩獵場合還在一處沒有人負責的深林中。能不能找到女巫是一回事,能不能從同行者手中活下來是另一回事。
“報酬呢?”萬塔問,“信上寫了很多種報酬,但我只喜歡錢,到底能給我多少錢?”
管家露出抿了抿嘴唇,微笑着點頭:“一個您一定滿意的數額。”
這個女武者也笑起來,那雙金色的眼睛忽然挑起,眼神像是薄薄的刃光一樣割過管家的皮膚。
“要是我貪得無厭呢?”
“最貪婪的人也會對這個數額滿意的。”
走廊上的房門已經打開了幾扇,剩下的都緊緊關着敲門不應,沒有出來社交的意思。看着這個場景萬塔的對現在的處境又多了些認識,這意味着所有人不是同一時間出發,她也沒辦法全部知悉這一次進入林間的人的實力。
在信息戰上,她的優勢沒有那麽明顯。
因為沒有随身的行李,萬塔整備了一下就從客房離開。晴日的城堡被大片紅花簇擁着,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稠如酒的香甜氣。
或許是心理作用,萬塔總覺得這香甜中摻雜着似有如無的血味,仿佛一具新鮮的巨人軀體被剖開,血腥的截面展露在天空下。
走到莊園門前,她察覺到一股視線。
視線的主人全然沒有隐蔽的意思,他就站在城堡一側的露臺上向下俯瞰離開這裏的門。
那是位老人,五十歲或者六十歲,在南方秋中還燥熱的天氣下已經穿上了毛绲邊的披風,從這一身白貂毛來看,他應該就是伯爵本人。
萬塔站定,集中注意力注視他,眼前沒有任何信息流出現。這說明他和大多數人一樣只是一個沒有法術和戰鬥能力的凡人,不值得在意。
可不知為什麽,在目光從這個老人身上移動開的瞬間,萬塔覺得自己的視野跳動了一下。
好像有一條信息正在遙遠或者隐秘的地方展開,而她沒有辦法看見。
……
塔西夏森林好像一位沐浴後披散着濕發小憩的女性,墨綠而濃密的森林中氤氲着久日不散的水汽。
托倫·斯卡在一株古樹邊停下,聞嗅着潮濕的空氣。
如果有人經過看到這個戴着防蟲面具,身上鼓鼓囊囊,每一寸裸.露的皮膚都用布條纏滿的高個子男性,或許會覺得他是個古怪的戰士。他也的确是這麽對外人介紹自己的。
一個三級戰士,像尋血犬一樣敏銳,能夠迅速勘破敵人的弱點,一擊使得對方失去行動力的格鬥好手。
但很顯然,外出行走,只有像是那個背着棒子的筋肉蠢貨一樣的人才會說實話。
托倫閉上眼睛,感受着樹木,真菌,空氣中流動着的微小電流,它們對他來說就像是覆蓋着厚藻的湖面,任何輕微的擾動都會留下一道痕跡。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他追逐的那個人正是從這條路向前的。
一共有七個人參加了這次女巫狩獵,每個人的理由不盡相同,對于托倫來說,找不找得到女巫并不重要。畢竟這次他需要帶回的不是女巫的殘軀,而是海爾西昂家第二繼承人的腦袋。
半個月前,阿莉克絲·海爾西昂秘密前來應征的消息傳進了家族長女的耳中,這份暗殺委托随即被交給托倫。
誰都清楚,如果讓她成功完成狩獵,通過伯爵被向上引薦至樞機廷,那家族繼承權的天平必然會發生傾斜。
“你至少要讓她空手而歸,”那位第一繼承人說,“當然,讓她在森林裏找到魂歸之地更好。”
托倫一向是個完美主義者,他覺得自己能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