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人不留 “無所不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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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一人不留“無所不克
那彎刀在半空中回旋,刀身上流轉着晴日的光,仿佛一條出水的銀魚。
嗤!
一聲脆響,那個士兵僵了片刻,直直向後栽下去。
站在他身邊的同伴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當心一點!蠢驢,你也不怕驚了……”
後半截話沒有說出去,它一霎變成一蓬血霧,在空氣中爆開。
彎刀輕輕打了個轉,死亡後腳就到,說話人錯愕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随即跟着倒黴的同伴一起倒進樹叢。
以這條鋒利的銀魚為缺口,縫隙被撕開了。
绶帶鳥從掩體中直起身,拉滿手中的弓,她弓的下緣系着一條藍絲帶——和她的名字一樣。
擁有法師血統的人有天生的靈性,空氣中最微小的震動也能從絲帶傳遞向弓再傳向她的手指。
绶帶鳥擡弓,瞄準,驟然松手,一道銀輝劃破空氣,嗤地紮進一個士兵的眉心。
他被沖力掀翻,砸在同伴的身上,而那支要命的箭居然消失不見了。還沒等帝國士兵反應過來,更多的銀輝雨一樣砸落下來。
绶帶鳥背後沒背箭囊,她只在腰上別了一個小口袋,口袋裏裝滿用火種塵埃鑄造的箭頭。
箭頭一顆一顆從她手中被推向弓弦,幾乎沒有停頓。它們離弦而出,拖着銀色的長尾墜落。
重步兵按道理都有手盾,但可巧他們都把盾放在了營地邊——卡山德拉是什麽窮鄉僻壤?這裏的反抗軍充其量就是幾個揮舞着矛和砍刀的農夫!就算真有襲擊,他們也來得及從容地拿起盾牌迎接沖鋒。
不,他們來不及了。
剛剛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士兵們已經沒時間逃跑。
他們只能撲倒在地,在這暴烈的雨裏翻滾不止,眼睜睜看着離自己幾步的盾卻過不去。
三四個弓箭手跟着绶帶鳥站了起來,她們用的不是火種箭頭,但同樣致命。
弓箭手們早有分工,前排的負責點殺,後排的負責抛射,專門在盾和人之間清出一條空隙。
但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很久。
騎兵們幾乎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這群離得更遠的人完全來得及上馬沖散襲擊者的隊伍。
但游蕩者和刺客們沒有閑着,山貓口中叼着匕首,帶着身邊的半大孩子們爬上樹乾,猴子一樣在樹冠之間穿梭,看準時機解下手中的短标槍,向着騎兵們的馬狠狠地投下去。
第一匹馬被驚動了,它劇烈地搖着頭在拴馬樁上掙紮,想要甩脫它。
第二支标槍落下,精準地切開了繩子。
失去束縛的馬狂奔起來,帶得身邊的馬也一起嘶鳴尥蹶,踹倒站得太近的騎兵。
可仍舊有人反應迅速,躍上馬背,形勢在一瞬開始反撲。
不論之前慌張之中如何滑稽,帝國軍的鐵騎在摸到馬的一刻就變成戰争機器。
他們高舉起臂盾,擋開不斷墜落的箭雨。馬蹄直直踏過地上還沒完全斷氣的同伴沖出陣線。
一個站得太靠外的弓箭手沒來得及後撤,騎兵前鋒就已經撞到眼前,她被槍挑起來甩向半空的同時,绶帶鳥拉滿了弓弦。
箭頭破弦而出,穿透戰馬的頭顱,它帶着背上的騎士轟然倒地。一邊壓陣的阿夏立刻釋放羽落術接住被刺穿右胸的弓箭手,敏捷地把她拖進林木裏。
“殺了這些暴民。”
小隊在幾秒鐘之內分散,變成游擊襲擾,馬和重騎兵都上不了樹,游蕩者們成了牽制他們的主力軍。
山貓咬着吹管飛快地對身邊人打手勢,樹上的刺客們用鏡子晃花騎兵的眼睛,弓箭手的箭下一秒就到。
如果有人仔細觀察他們作戰,大概就能明白為什麽卡山德拉外面這群散兵游勇能撐這麽久。
他們每一個人都不算強者,但他們仿佛一片巨大魚群的一部分,努力把自己拼湊進戰鬥中。
最中心的人沒有動。法師們從帳篷裏出來,冷眼看着打成一團的戰況,有人想向前一步幫幫忙,随即被同伴拉住。
“用不着,”他說,“不過是一群擾人的牛虻而已,騎兵們自己就會處理。”
他們看着這群“暴民”在林木和廢墟間與騎兵周旋,終于有人失去了耐心。“太不像話了!陛下的士兵又不是小醜,用不上和猴子糾纏!”
說話人向前一步,單手舉起開始念誦咒文,周圍的空氣躁動起來,逐漸以他為中心形成風旋。
就在漩渦正中他的手上,一個閃爍着巨大光芒的球體聚合起來,好似太陽的影子落入了他的掌心。
騎兵們察覺到異動,紛紛向兩側撤去,把那些銅鐵廢墟和林地展露在他面前。身邊的法師們袖着手,有人搖頭:“回去該向陛下進言,就算是普通騎兵也該更像樣子一些……”
“希望日輪寬恕這群迷途的靈魂……”
高舉着那光球的法師噙着一點嗜虐的微笑,他不是騎士,也沒有什麽不殺老弱的規矩。
每次出手前他都要好好享受這一刻,看那些困獸猶鬥的目标們像是家禽一樣嘎嘎尖叫,四散奔跑,甚至乾脆一頭栽在地上——這就是法師的偉力!凡人不可抵擋,只能跪伏的偉大力量!
然而,就在這光球的最前方,突兀出現了一個鏽紅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