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赦免日 “人有工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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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赦免日“人有工作
瑪德琳忐忑不安地站在聖子的居所外,直到看到加雷斯一瘸一拐地走出來才放松下來。
她想了想他估計現在不太願意看到把自己綁了送回來的同事,于是悄悄轉過身,想要退回巷子裏。
“瑪德琳。”加雷斯叫住了她。
“唉?嗯……”她也只能站下,冷不防看他解下了眼罩,半張臉也恢複如初,不禁露出笑來,“你的眼睛!”
“是殿下她治好了你嗎?”
加雷斯幽幽看了她一眼,嗯一聲算是回答。
“瑪德琳,”他問,“你是什麽時候跟随在那位殿下身邊的?”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她之後,”瑪德琳沒有遮掩的意思,“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明晰了我的路。”
深夜的塞佛城沒有燈火,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模糊不清,瑪德琳聽到加雷斯嘆了口氣。
“你覺得她是怎樣的人?”
“殿下仁慈,睿智,強大,掌控全局卻不失哀憐凡人之心,”瑪德琳說,“我只見過這一位聖人。”
“是嗎?”加雷斯苦笑了一下。
“……真幸運啊,瑪德琳。我都開始羨慕你了。”
……
教堂就像一座大火爐。
不,這并不是在形容它燒得烏漆墨黑的樣子,雖然它燒起來的确也像是火爐。
這是在說它對這座城的影響。
離火爐越近的人受它的恩惠就越多,對它的感情也越深。至今仍舊有神職和砸了錢進去的有錢人路過廢墟時,還要伸手抱着教堂門前燒裂了的兩根柱子號啕大哭,好像後悔當初沒跳進大火和它殉個情一樣。
哭聲之慘烈,态度之令人動容,簡直讓人想把教堂再點一遍給他們個機會。
離教堂遠一些的那些市民們的感情就淡很多,他們也在心痛被焚毀的教堂,那裏面可也有他們的錢啊——重修教堂說不定還得他們繼續交錢!
但還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們忙活,除了心痛也不怎麽樣。
而在城牆之外的那些人,他們不在乎教堂怎麽了。屋子裏的爐子和屋外的人沒有關系。
有幾個孩子蹲在水坑旁邊,他們屏聲靜氣,看着最前面那個孩子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水裏摸來摸去,輕輕從渾濁的泥水裏擡起了什麽。
那是一溜冰,即使泥水中結出的冰溜也純淨潔白。其他孩子們歡呼一聲,有人拿起了蓋着白色破布的小木桶,讓拿着冰溜的孩子頂在頭上。
那個孩子搖搖晃晃地保持着平衡,舉着冰溜神氣地向自己同伴轉了一圈展示。
“你們**在乾什麽,該死的小崽子們。”這一圈還沒轉完,木桶的主人就氣急敗壞地沖了過來,對着這幾個孩子的屁股一人一腳。他們撲地摔在地上,顧不得揉揉屁股和後背,撂下桶就跑。
“我們在扮聖子!”直到跑到屁股不會挨第二腳的距離,才有人停下來對着身後嚷嚷。
“扮聖子?”木桶的主人啐了一口,“你們這群狗崽子也配?滾開!都給我滾開!讓城裏的老爺們瞧見了,你們全都得上絞刑架!”
孩子們立刻轟地一聲跑沒影了。扮作聖子的那個孩子在衣服上擦乾手,鑽過一個一個窩棚,悄悄跑回了家裏。
說是家,其實這裏也不過就是髒水渠邊上用破爛布頭和雜物勉強支起來的,既不像窩棚也不像帳篷的地方。
她不太喜歡這裏,因為夏天的時候水渠總是一片惡臭,蟲子咬得人幾乎沒法入睡。
但她的家人也搶不到更好的地方了。
女孩小心地掀開擋風的門簾,裏面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
塞佛城外的這一片貧民窟幾乎沒有秩序,和這裏比起來,城內的窩棚區簡直算得上是清潔優雅,秩序井然。但就算是這裏,也有片稍微空曠些,乾淨些的地方。
豎立在空地上的絞架周圍已經打掃過,人群圍成了一個圈。幾個捆住雙手的人被拖到圈子中央。
一個穿着件很不合身,因為沾滿各種污漬變得五顏六色的緊身馬甲的男人怒氣沖沖地從絞刑架下走過來,照着離他最近的被綁者腿彎上踹了一腳。
那人仆地倒在地上,他又朝着那個人蜷起的腹部猛補幾下。
“我!威利!”他踢開被踹得吐血的那具身體,扯開領口對着周圍的人吼,“是不是和顏悅色和你們這群賤骨頭說了幾句好話!就讓你們膽大包天地敢糊弄我了?”
沒有人回答他,他吐了口唾沫:“聽好了!主的殿堂遭遇了火災!你們這些白白領受主恩,寄生在這座偉大城池上的蠹蟲,就該拿出态度來!那些高貴的大人們為什麽高貴?因為他們能拿出錢奉獻給主!你們能拿出來嗎?你們拿不出來!這就是你們低賤的原因!你們只能做工去彌補!”
這麽說着,他又用腳尖戳了戳身邊趴下的人:“而這些邪惡的,可惡的東西,居然敢隐瞞家中的人口,逃避勞役!”
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明顯是一對夫妻,男人的身體沒力氣地耷拉在妻子的肩膀上,別着頭努力掩蓋咳嗽。他的臉色蠟黃,像是被扔進染缸裏一次。威利的眼光掃過他,哈地笑了一聲,
他走過去,一把把他從妻子的肩膀上拽了起來。
“啊哈!”威利揪着他,對努力挪動膝蓋的女人嗤笑,“讓我看看這是誰?莎拉?”
“你說你丈夫得了病馬上就要死了嗎?他這不是好好的?他居然還能站起來!”
“伊桑得了肝病,”她咧着嘴,努力露出一個示好的笑,但顫抖的嘴角讓她顯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起來,“老爺!發發善心吧老爺!治安官大人!他病得很厲害,真的不能做工了……”
“是的是的,”威利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他不用做工了!”
他扭頭對身邊的手下吆喝:“拿繩子來!搬一個墊腳的箱子來!”
“把他們吊起來!”
絞索挨個套上這些細瘦的脖子,伊桑被推上墊腳的木桶,他垂着頭,肩膀聳動着哽咽,整個人好像一片枝頭的葉子一樣搖搖晃晃。
“對不起,莎拉……我很抱歉……對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安排,莎拉就在他旁邊。她踩着腳下的木箱,沒辦法靠他更近,只能悲切地看着他。“親愛的,”她說,“親愛的……哦,主啊……”
就在這群劊子手要挨個踢開他們腳下墊着的東西的前一秒,忽然有一個小小的影子從人群裏鑽了出來。
“媽媽!”
莎拉的眼睛睜大了,她幾乎立刻就認出來了那是誰:“不!別過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