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媽媽 “艾蓮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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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媽媽“艾蓮想，
乾什麽乾什麽,萬塔想，我又不吃人。
至少主觀意圖上不吃人。
兩個小姑娘緊緊抱着彼此的胳膊，伊娃背着手,手臂用力，顯然抓着別在身後的東西。
艾蓮反而沒做更大抵抗的動作，她是個五級聖子,對自己能不能打得過耶露加這件事很有數。
“餓不餓？”耶露加問。
诶？
兩個小姑娘傻了幾秒,連伊娃都下意識放松了肩膀。
“跟我來吧,”耶露加說，“離天亮還有一會,先吃飽再說。”
寒風凜冽的高寒林裏什麽也沒有,現場打兔子摘菌子做飯的難度不亞于在西伯利亞荒原上尋找上世紀遺存的土豆。
萬塔合計了一下時間成本,決定用錨瞬移去星火大學食堂偷飯。
……不對，名譽校長的事情,能叫偷嗎？
伊娃和艾蓮像是兩個小陶瓷擺件一樣擠在一起，看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聖子轉到樹叢後消失不見。
“現在跑的話來得及嗎？”伊娃小聲問。
艾蓮認真回憶了一下那一天安東尼奧吃的大耳光,然後鄭重地搖了搖頭：“雖然我不想坐以待斃,但被打一頓然後坐以待斃不如直接坐以待斃。”
再說了,也不一定斃。這話她想了想,沒說出來。
眨眼間耶露加就從林木後面轉了回來,懷裏抱着一個包裹。她找了塊平地把它解開,然後開始給兩個人發東西。
第一個拿出來的是兩個圓鼓鼓的,棗核形狀的焦木頭一樣的東西，在呼呼的寒風中冒着熱氣。
雖然聖子們儀态要求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保持端莊，喜怒不于形色，但在聞到這塊褐色焦木頭散發出來的味道的時候，艾蓮還是忍不住跟着伊娃一起吞了一口口水。
它是燙的,燙得幾乎握不住，只能在手裏颠來颠去。想象中堅硬的觸感一拿到手裏就被打破了，烤得有些焦的皮裂開，露出裏面橘紅色的瓤，一股油滋滋的蜜糖從瓤裏溢出來，散發出濃郁的甜香味。
兩個女孩傻傻地看着手裏的東西吞口水。
“吃呀。”耶露加說，“難道你們想還給我嗎？”
伊娃立刻一口咬了下去，被燙得呼呼吐氣。瓤的最外層有一點韌性，溢出的蜜糖就黏在上面，底下又松又糯，細膩的布丁柔軟的蛋糕，什麽都無法概括這種口感。它在口腔裏融化了，變成了甜滋滋的液體流下喉嚨，好吃得幾乎讓人發起抖來。
兩個在風裏推讓一塊白面餅，被凍得臉色發白的女孩轉瞬就把第一份食物吞掉了。看着手裏的殘皮，艾蓮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真的差點沒忍住驚呼出來“好好吃”并開口問這到底是什麽。
——是紅薯。萬塔想。
秘銀鎮的地理環境不适合種植紅薯，所以第一波種植的時候萬塔沒有從廚房引入。
但是随着星火學院複課，植物大棚被重新修複，看不得有地方空着的老中龍萬塔就支援了學校一點紅薯塊莖。
誰承想一發不可收拾，學生們都對這種暖乎乎甜蜜蜜的東西致以極大熱情，食堂裏一天三頓推出各種紅薯點心，從紅薯果撻紅薯甜粥到紅薯面包，至少在這個冬天之前大家是吃不膩這個了。
今天萬塔去得太晚，除了烤紅薯之外沒偷……沒拿到其他做法的點心。
但僅僅是兩個重新加熱的烤紅薯，就足以把伊娃和艾蓮吃得眼淚汪汪了。
食堂提供一日三餐，晚餐比較清淡。今晚的菜是黑胡椒烤厚切蘑菇和蘆筍，上面澆了一勺肉汁，主食是奶麥粥。因為已經有了紅薯做碳水，所以萬塔給她們倆帶的粥基本上是煮得滑滑的奶湯。
蘆筍很嫩，林沼女巫們在作物培育方面提供了極大幫助，全校師生在秘銀鎮提供的基礎餐之外，每天都能吃到時令蔬菜加餐。
蘑菇汁水豐沛，浸滿了肉湯，好像一塊很有嚼勁的薄肉排。麥粥用的是燕麥，在仔細碾壓和長時間炖煮之後充滿了膠質，稍稍放涼就變成布丁狀。上面澆了一勺花醬，是學生們搞課外實踐的産物——星火學院當然也有生活實踐教學，就算是上戰場你也得學會怎麽在戰地喂飽自己！
伊娃吃得很快，雖然這麽好吃的東西應該慢慢吃，讓它在舌頭上多停留一會，但是她的胃不允許。
蘆筍清脆地在齒間斷開，中間的胡椒提供了一點層次豐富的微辛，肉湯裏的碎肉末欺騙了味覺，讓她有吃肉的錯覺，但蘑菇如此清爽，喉嚨裏沒有一點多餘的油脂。
她捧着碗睜大眼睛，看到湯碗上泛起漣漪。
她哭了。
貞靜者們能夠吃飽，因為修道院發現過于營養不良的貞靜者都會死産。但她們決定不了自己吃什麽，吃什麽味道的東西，用什麽速度吃。
每當這時候伊娃就會想起桌子上熱騰騰的焗菜，熱氣的那頭母親的臉和父親的臉都模糊不清。
艾蓮吃得慢得多，她吃得慢得多的原因是她沒吃過蘆筍。聖子們能吃的東西很有限，在最初那個紅薯填進胃裏之後她就開始考慮儀态和禮貌了，而考慮的代價就是她要好好思考這東西該怎麽吃。
然後她一扭頭就看到捧着粥掉眼淚的伊娃。
“！”艾蓮下意識要把自己那份也塞給她，“你沒吃飽嗎？不要哭了，我已經差不多吃飽了，這一份給你吃……”
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伊娃忽然抓住她的肩膀，把臉埋在上面失聲痛哭起來。
剛剛那個嚴肅得簡直有點兇的女孩似乎被什麽狠狠錘了一下，那層籠罩着她的外殼迅速裂開。
艾蓮手足無措，僵僵地坐着，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住她。她的手臂收得很緊，好像下一秒就會有狂風過境，将她身邊的這個人卷走。
她們就這麽擁抱着大哭了一會，然後不知道誰想起來耶露加還在這裏，兩個人讪讪地收回手，一起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坐正。
“伊娃。”耶露加緩聲說。
“是，”伊娃回答，“……謝謝您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