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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大規模殺傷性小馬 “令汝等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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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大規模殺傷性小馬“令汝等逆

桌子上有一只鵝。

那是一只被烤得金黃焦脆的鵝,肚子裏填滿了無花果脯,豬肉和血腸碎。一把銀餐刀把它的半個胸脯切開了,片好的鵝肉被淋上醬汁放在當做盤子的白面包上。

但沒人去動這誘人的肉食,鵝躺在餐盤裏,周圍的油脂已經冷成了白色。

餐廳兩側的落地窗都拉上了窗簾,只有桌上的蠟燭提供一點昏黃的光線。燭光跳動在桌上無人動過的冷盤,炖肉和餡餅上,也跳動在桌邊坐着的人臉上。

“情況實在不好。”有人咳嗽一聲,開腔。那是個有些胖的中年人,有一個因為酗酒而油膩發紅的鼻子,他整個人縮在椅子裏,脖子縮在下巴裏。

“北邊和西邊一點消息也沒有了,”這個叫費奧多爾的胖男人說,“我之前派人出去收租子,順便打聽一下外面的情況,結果三個人只逃回來一個。外面到處都是軍隊和剪徑客,那群農民也反了天了,我派的人住在他們那裏,他們居然敢悄悄謀劃着把他套上袋子埋了,好在那個機靈的狗東西跑得快。”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瘦,和他臉對臉放在一起好像一根柳木扡子上叉着一塊豬腹肉。他慢條斯理地卷着自己的兩撇精心修剪過的胡子,并不太把費奧多爾的話放在心上:“老兄,你太緊張了。我們都知道你有一座河谷莊園被那群泥腿子搶了,但事情遠沒有嚴重到那個份上嘛!”

他一邊說着,一邊松開胡子,對着對方舉了舉酒杯:“說他們是叛軍都是擡舉他們了,一群被餓瘋了的農民而已。中間有幾個異教徒,幾個會法術的人把他們組織起來成了點氣候,難道還真能把林菩啃下來?帝國難道會坐視不管?”

“格裏戈利,我聽說他們可是把北邊的堡壘打下來了!”

“幾座小堡壘而已,”小胡子的格裏戈利不以為意,“長冬堡和堅石堡還在那裏呢,等到帝國的援軍一到,他們就會像是被踢爛的螞蟻巢一樣潰散。”

坐在格裏戈利旁邊的是圓臉,天生一副笑相的帕維爾,他對這話倍加推崇:“格裏戈利說得對,帝國是何等強悍的國力?當年林菩王室……咳咳,我是說,那些不識時務的舊黨,不論怎麽負隅頑抗,照樣在帝國的軍陣前被踏為齑粉。我們的陛下如同太陽一樣光輝,樞機廷諸位牧首大人沐浴神恩,必定不會讓林菩陷入混亂。說不定這一會軍隊已經在路上了,諸位,諸位,這正是我們重現家族榮譽與忠誠的好時候啊。”

他說得唾沫橫飛,臉頰發紅,放下刀叉的力氣太重,醬汁濺了一桌布。

連格裏戈利都有點受不了地往一邊挪了挪。就在帕維爾還想說什麽的時候,上首的宴會主人開口了。

“長冬堡和堅石堡都已經陷落了。”

這一句話好像哪裏吹來的陰風,吹滅了三個人的談興,也吹涼了他們的表情。

主座上的人用他深陷的眼睛挨個看了看這幾個人的臉,繼續說:“不然,你們以為我為什麽叫你們來?”

“林菩北邊的邊境線被打下來了,長冬堡和堅石堡都落入了叛軍手裏。沿線的據點紛紛失陷,消息甚至傳不到南方。你們甚至以為這兩個堡壘還好好站在那呢!”

這句話出來,胖子費奧多爾的臉就像是鵝油一樣唰一下白了。笑臉帕維爾睜大了眼睛:“怎麽可能!”

“那可是林菩的邊陲!銅牆鐵壁,憑着一群穿着破麻拿着糞叉的農民!這怎麽可能!”

坐在主位上的人冷笑了一聲:“看來你們還都沒有聽說,除了兩個大堡壘陷落,還有一件事……”

“……林菩的王室,回來了。”

恰巧就在這個時候,一只小蟲子撞進了蠟燭裏,火苗一閃,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坐在一起的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活見鬼幾個字。

“所以!”胖子費奧多爾用力拍了拍大腿,“所以說這群叛軍才嚣張成這個樣子,所以他們才能夠拉起這麽多的人!老天!這麽說就合理了,當初不是說王室都死絕了嗎?是哪個大公逃出生天了?後裔回來報複?我就說,這樣的手段像是王室的手筆……”

“是個孩子。”主位上的人忍無可忍地打斷了費奧多爾。

“……噢!是個孩子!是的,我就說王室的那群人即使是半大的小鬼也是可怕的怪物……”費奧多爾還想往下說,意識到氣氛不對讪讪地閉上了嘴。

“我為我們的未來感到憂慮,”主座上的人說,“富庶的生活令你們遲鈍了嗎?我的朋友們,那只是個孩子,一個傀儡,一個凝聚人心的工具!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後的那個人——”

“——導師莫娜克!”

多歲,是這群鄉紳和莊園主裏最年長也最有威望的一個。

雖然他對這些人沒有任何好感,但只要他們還有莊園和金幣,所有人就是一個整體。

他們必須聽他的話,以免這個整體被打得稀巴爛,然後損害他的利益。

“我理解你們都專注于手裏的家業,”尤利西斯說,“但你們也應該睜眼看看外面了。”

“那個導師莫娜克是個可怕的女人,比女巫可怕百十倍,我懷疑把她架在火上火焰都會因為她的邪惡熄滅!”

就算最貪婪的夥計殺死雇主,也不過是為了他的寶石和金幣。可是這個叫莫娜克的女人呢?她慫恿農民叛亂,讓士兵奪走莊園主的土地,但卻對土地毫不感興趣。

她好不容易打下了幾個堡壘,得到了大量的奴隸,然後滿不在乎地告訴他們可以回家了。當她手底下的人需要人手的時候,他們還要從口袋裏掏錢來雇傭這樣的自由民。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損人不利己的惡棍?除了純粹的邪惡,除了作惡本身能帶給她歡愉,還有什麽別的理由?

尤利西斯陰沉地向他們講了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然後對着一張張發白的臉吐了口氣:“當然,我不會就這樣十足地認為她就是一個失心瘋的瘋子,損害我們的財産只是為了滿足變态的興趣,想想吧,各位,什麽人才不在乎土地和奴隸?”

“……聖人?”

“國王!”尤利西斯咬着牙說,“只有國王不在乎!群山以南,冰崖以北,都是國王的疆土!”

這愚鈍的對話讓他懶得打啞謎了:“她這樣收買人心,擺出一副不在意自己得到了什麽的樣子,就是因為這些東西遲早是她的!王位!她想要的是王位!”

“想想看吧,”尤利西斯半站起來,“她養着一個林菩家不知道哪個分支生下來的孩子有什麽用?她不就是想借林布裏恩家還沒有消散的餘威?如果沒有這個孩子,她沒法用王室的名號鼓動農民,得到林菩也算不上正統——正統!懂不懂!”

當年林布裏恩家悉數殉國,至死都無人宣布國破王位易主。

雖然勝利者只要勝利就好,不需要失敗者的承認,但是如果有兩個勝利者呢?更名正言順的那一個,自然就能拉攏到更多的人心。

格裏戈裏松開了他那撮小胡子,他終于認真起來:“多虧了你,尤利西斯老爺,我從來尊敬您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輩。那照您所說,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長冬堡和堅石堡一丢掉,向着南邊的門戶就打開,要是放任他們不管,禍患遲早到我們頭上。”

其餘兩人都咽了口唾沫,誰也沒在這時候插嘴。格裏戈利稍微向着主座傾了一下身體:“話說回來,您消息比我們更靈通些,那個林布裏恩家的王裔年紀多大?總不能是個被乳母抱在懷裏的嬰兒吧?”

“聽說已經是個少年人了,”主座上的人回,“這很好,只要他不是無知幼童,就應該聽得懂道理,會權衡利弊。”

桌子上的幾個人齊齊點頭,這就好辦多了!只要找到那位王裔,讓他曉得其中利弊,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那個所謂的導師莫娜克現在捧着他,是因為他還有用。

一旦她真的坐上王位,那原本當作傀儡的舊王室能有什麽下場?被流放到荒野裏都算是仁慈的結局了。

“是啊,是啊,”笑臉的帕維爾又開始附和,“尤利西斯老爺,格裏戈利老爺,我覺得我們應當找個機會見見他。”

“必須盡快,”尤利西斯說,“而且得是我們請他來,把他捧起來,別忘了,咱們也算是林菩的舊臣……至少曾經是。”

“薩塔爾的疆域像是一張毯子,鋪展得太廣卷也卷不起來,林菩這邊本就掣肘,控制力遠遠比不上當年了。要是我們出面調停,給他們一個完全臣服,像是一個人偶一樣乖巧的傀儡君主,帝國十有八九會好好想想。一個聽話的孩子可比那個棘手的女人好應付得多。”

“至于那個孩子嘛,他不過是個半大少年,除了一個空蕩蕩的王室頭銜和那個女人給他的儀仗還有什麽?我們好言好語地哄着他,應下他的要求。就算事後翻臉,他除了哭還能怎麽辦?”

“最重要的是,必須讓他先跳出來,公開反對那個女人,指出她是逆賊,野心家,篡位者。這樣她手下那些因為王室回歸而聚集起來的人心,立刻就會散掉大半。”

尤利西斯長長地說完了這一通話,剩下幾個人的臉色由蒼白變成了紅潤,都有點躍躍欲試的意思。

現在他們不過是莊園主,大鄉紳,可如果能把這個橋搭好,路帶好,帝國可不會薄待他們的。

“那如果那個孩子頑固愚鈍,或者一心就是要跟着那個女人走呢?”

“那麽,”尤利西斯說,“一個死掉的王室後裔當然也是有用的。”

……

兩天後,一支商隊自中間地帶出發了。馬車上的人衣着簡樸,說話用詞不甚高雅,有幾個還能似是而非地和北方的幾個村落攀上關系。

為了提防被叛軍抓住,尤利西斯在這一隊人的僞裝上煞費苦心。

可情況有點出乎意料。

大概是因為西北邊一片混亂,查驗關卡形同虛設,沒幾個人對這支載着些麻布和便宜玩意的隊伍多看一眼,他們甚至連事先準備好的憑證都沒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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