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帝國繼承人 “空口白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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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法戎說，“我從少年時就開始侍奉陛下，侍奉主神，我從未聽聞，從未見過！”
“……不可能！那不可能是陛下的孩子！”
更大的恐懼湧上來，他幾乎覺得自己堕入了濃稠無光的漩渦中，那他算什麽？那這一夜拼盡全力地作戰算什麽？他丢了一雙眼睛，遍體鱗傷，精神恍惚，唯一的戰績就是殺了帝國的繼承人嗎？
帝國的繼承人怎麽可能在那裏！怎麽可能做那樣的事情！他不明白！他不明白啊！
“那是神賜予陛下的孩子。”樞機卿的聲音像是懸在半空中的銀球，絲毫不管法戎狀态地錘擊他，“她遵從神的旨意，行走于外，播撒光輝與榮耀。”
這張銀面具低下來了，原本應該是眼睛位置的兩個黑洞對着法戎的臉：“而你，法戎·多瑪斯，因為你的擅自行事，沒有上報，你打斷并悖逆了神的安排。”
“——你殺死了帝國唯一的繼承人。”
這句話終于扯斷了法戎的神經。
他的喉嚨中爆發出一聲凄慘的怒吼，教袍下的肌肉繃緊，金色的光輝從皮肉中外溢出來，原本規規矩矩束起的銀發掙脫了封發環，一根根如同有生命一樣在他的頸背後飄拂。
“你構陷我！”他咆哮着，“你！你構陷我！”
烏爾裏克低着頭不敢看法戎，心裏長長吐出一口氣。完了。他想，這樣已經不過腦子的話說出來，法戎是真的快要被吓瘋了。
樞機卿為什麽要構陷七庭牧首？他們只是凡人，可眼前的這一位不是！——雖然對外一直稱呼樞機卿為“第一位聖子”，但他們這些牧首可是心知肚明他是什麽存在啊！
法戎整個人變成了一團熊熊燃燒的金色火團，他撲向仍舊端坐的樞機卿。
而這一撲注定落了空，那張白銀面具後的金發開始向下滴落，緩緩包裹住樞機卿坐着的軟凳。
這金色在軟凳的表面扭曲，變形，伸展成花苞一樣的金色羽翼，把樞機卿托向高處。
不斷有濃稠的金色從樞機卿和身下那羽毛柱中滲出，指向下方近乎崩潰的法戎。
“你犯下了巨大的罪，”樞機卿的聲音嗡嗡作響，“且不可饒恕。”
“你居然敢傷害她。”
随着這一聲，那金色拉長，化為尖銳的長釘，驟然向着法戎刺下！
“你竟有膽量傷害她。”
第一根尖刺輕而易舉地穿透了法戎的手腕，周圍人能聽到他桡骨斷裂的聲音，第二根，第三根從腳踝插入，把他整個人吊起，還沒有激發的咒語在法戎的手中和身軀上亂竄，爆出金色的火花。
“你擅自做主，打斷了你主人的安排。”
我沒有！法戎還在怒吼，這聲音裏甚至帶上了可憐的悲怆。
該死的，自從愛拉死後樞機廷就一團亂麻，是他！是他把這些事情扛下來，是他動身去解決那些亂七八糟的麻煩……他只是犯了一個小錯誤，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為什麽……為什麽那會是皇女啊……
在他身上流竄的光芒積攢到極限，驟然爆開，這個十一級的法師懷着拼死一搏的決心催動了日輪法術，然而那法術只是閃了一下所有人的眼睛，就被貫穿他四肢的尖刺吞噬。
更多的尖刺落下，穿透他的肩膀，膝蓋，将他牢牢釘在原地，法戎的怒吼逐漸變弱，最後只剩下嗬嗬的喘息。
“是你導致了今日的局面。”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尖刺收回，銀發的牧首跌落在地毯上，抽搐着，血一股一股順着身上的孔洞流出。
其餘所有人都深深低着頭不敢再看，今天他們又一次回憶起了那個一直沒被人明面提起的事實。
在聽說太陽王子陛下繼位的時候，眼前這位樞機卿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這幾十年來，陛下逐漸衰老，老到不得不纏綿病榻，牧首們也更換了兩輪，可樞機卿卻一直如同一只白色蜘蛛一樣纖細靈敏，看不出時間的痕跡。
即使是最強悍的十一級法師在他面前也要戰戰兢兢，沒有一個人知道他那副面具下究竟是什麽樣子，雖然沒人會說出口，雖然大家都竭力避免這個話題，但樞機七庭的人心中都有數。
——樞機卿并非凡人，他十有八九是高懸天空的那位主神座下一位侍神的化身。
樞機卿擦了擦發尾留下的血跡，呼吸漸漸平複，聲音又恢複到無波瀾的溫柔。
“按照我說的去駁斥林菩吧，諸位卿，”他說，“陛下如今聽說帝國的繼承人罹難，也深感悲痛，諸位若無要事，不要再打擾陛下。”
“至于法戎·多瑪斯的職權，今後由我暫代，直到新一任牧首上任。”
他沒說怎麽處置法戎，但沒人覺得法戎是被寬恕了，幾個穿着藍色衣袍的侍從飛快進來把地上痙攣着的前第一牧首拖走，其餘人低着頭用膝蓋向後退去，一直到門外才各自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怎麽辦？”烏爾裏克聽到有人問他，樞機第一庭的牧首已經被拿下，現在只能他來拿主意了。
這個一身冷汗濕了又乾，乾了又濕的男人想了半天，痛苦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不怎麽辦！”
他不相信這是樞機卿突然發瘋，也不相信樞機卿有動機構陷法戎。
那就只剩下了一個最荒唐的事實，那個罹難的“耶露加”真的是皇女！她出現在那裏真的有他們不知道的隐情！法戎不告而行打亂了計劃，現在他只有拿命填了。
“……你們準備一下，舉行一場隆重的國葬……”
“……在葬禮上，把那位耶露加殿下封為帝國聖人，廣而告之她的美德與神跡……”
“……然後，就說是林菩那邊，殺害了我們最尊貴的皇女殿下，第一繼承人。”
作者有話說：
耶露加:還能再抽象嗎？
作者: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