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終仇的前奏 “和法烏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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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系，”她說，“人類的情感是這一種族最為動人之處，您的英名不會因為您流露出來的柔和和忠誠帶來的悲傷而有所損傷，我願意聽您傾訴。”

她震動了我，佐亞想，原來那位坐在上首像是磐石一樣毫不動搖的指揮官，像是蜘蛛把握絲線一樣掌控着全局的戰略家也會有這樣為難的時刻。

她金色的眼睛如此真摯，又茫然得像個孩子，人類除了鋼鐵一樣的意志和永不停息的欲望，同樣有着耀眼的感情。卡茜，我更多地了解了人類……她們深深地觸動着我。

我要哭了，莫娜克想，我有啥好傾訴的啊。一覺睡醒你們把我棺材板都釘上了，兩覺睡醒發現自己跑去給帝國當女兒了，要不是可行性不高，我現在真想詐屍請對面速速傳位于我。

她在佐亞面前嘆了好一陣子氣，終于說服這位一臉慈愛的銀花博士給她點時間慢慢恢複，銀花博士一臉“我懂我懂這是個好的開始”地離開，莫娜克一臉如釋重負地癱回了椅子上。

幾秒後她挪了個地方，從床頭拿出那本【非在場者的遺作】，剛準備抓緊這段時間再翻譯兩眼，就感到一陣細微的祈禱聲通過【薄白的敕令】，如漣漪一般層層響起。

是菲尼克斯，他在向着地母本尊祈禱。

……

屋裏的簾子被放下了，周圍一片昏暗。

菲尼克斯反鎖住房門，換了一件整齊乾淨的衣服，在祭壇上擺下新谷，精煉糖，蜂蜜和糕點，又在祭壇的最中央放置了一塊黑曜石。

按照典儀，一般非侍神也非寵兒的信徒請求與神明溝通，都要正經布置一個祭壇。

無群頭狼的儀式需要乳香，灰白色的寶石，鹽和鼠尾草，在祭壇中央要擺放至少殺死過一個人的野獸的骸骨。

而地母的典儀菲尼克斯沒有見過，只能根據傳聞布置食物，然後放一塊和大地有關的黑色寶石，對着它念出禱詞試探她是否喜歡。

在幾十秒的寂靜後，菲尼克斯感到那種毛皮一樣柔軟而綿密的黑暗漫了上來，他閉上眼睛放松四肢，任由這黑色抓取他，把他拉升到無盡的夜空中。

在黑暗的背景下，纖細的少年人好像一只被擺在架子上的人偶，過了半晌才緩緩睜開眼睛。

和上次一樣，周圍是飛舞的光點和若有實質的黑暗，神靈本身隐沒在影子裏。

“向您問好，”菲尼克斯像是夢呓一樣說，“感謝您能夠接見我。”

地母沉默着，但包裹着他的陰影讓他覺得安心，好像回到了幾歲時，在宮廷畫師作畫的間隙，他蜷縮在母親的大氅裏，快要睡過去。

“感謝您賜給我的力量，”少年人輕柔地呢呢着，露出了微笑，“……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心，我開心得全身都在發抖。”

他無血色的兩頰浮現出一團醉酒一樣的紅暈：“我懲罰了背叛我的家人的老鼠，把他們釘在釘樁上放血，用他們的頭顱搭起小塔，這感覺真好，我甚至在那

“在這之後，我挖開了背叛者的墳墓，他們把太多不應該得到的東西藏在了棺椁裏，我想把它們奉獻給您，但這是被豺狗舔舐過的肮髒祭品……我害怕它會玷污您的祭壇，或許您可以告訴我把它交給您的哪位祭司，或者用來做什麽？”

他低下頭，捧起絲綢一樣捧起黑暗，輕輕貼在自己的額頭上：“我會遵從您的意志，請您悅納我的憤怒，我即将殺盡我的敵人，到那時，也請您像是拾起一塊薪柴一樣拾起我，把我投入火焰中吧。”

菲尼克斯并不覺得自己可以毫無代價地享用這一切，他是一無所有的王，他一開始做了不夠正确的選擇，他兩手空空卻忽然就獲得了地母的支持，甚至在她的祭司的幫助下以君主的身份重臨林菩。

這一切當然是有代價的。

雖然他一開始對卡山德拉的人民會議說的是自己會放棄君主頭銜，做一個普通的市民，但菲尼克斯心中并不真的這麽想。

這位黑暗而仁慈的神靈告訴他，他真正的仇人是高懸在天空中的太陽，而以他的凡人之軀根本不可能和神抗衡。

直到他聽說了那位聖子的犧牲，菲尼克斯才感覺自己找到了答案。

是的，他會像她一樣燃燒，熔化，成為神的力量和媒介，像是一塊炭火一樣迸濺出明亮的火花，成為地母向僭位者複仇的一把刀。

不必有人的身軀，不必有人的理智，只要有恨意的足夠。

他幾乎是在渴盼着了，仇恨帶來的喜悅讓年輕的君主全身顫抖。

“請您使用我吧。”他說。

那絲絨一樣的黑色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灼燙的臉頰。

“你會有你的去處。”他聽到了神給他的回應，“那麽，你來到這裏，是渴望什麽，還是僅僅只是想要傾訴你的欲求和恨意？”

菲尼克斯頓了一下，臉上表情稍微淡去了一點，他後退一步，直起身，輕輕對着黑暗垂下頭顱。

“我還差一點就能将林菩的一切打掃乾淨……請您放心，我做的一切不會擾亂您的祭司征服這片土地。”他輕聲說，“在一切完成之後，我會将我獻給您，為您更高的仇恨效勞……”

“所以，我想要與您約定一個時間……”

他稍微笑了一下。

“在此之前，我會做好準備，和法烏斯舅舅告別。”

作者有話說：

萬塔:那至少得等六十年後你退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