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甜美的糧食 “只要一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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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遞過來的東西沉甸甸的，有一股蜂蜜的香氣，小霍夫曼一拿到就想要往懷裏藏，但這香氣讓他的胃幾乎絞痛起來，連帶着他整個人也發冷，發抖。

“吃呀！你想拿回家還有！”

在抱着這東西艱難抉擇了一會之後，小霍夫曼一邊道歉一邊咬了下去。

是面包！是甜的面包！

面包表面刷了一層蛋，裏面加了用蜂蜜調的餡料，每一層的縫隙裏都塞着核桃，杏乾和漬葡萄，蓬松濕潤的面包讓他感覺自己不用用力咀嚼就跌入喉嚨，他整個人因為幸福而劇烈顫抖起來。

太好吃了，好吃得他連呼吸都要忘記，這是他應該吃的東西嗎？還是他現在只是在做夢？

那一塊切面包眨眼間就被他塞進了胃裏，小霍夫曼傻笑着，嘬着手上的蜜糖。現在就算對面突然變成惡魔，真跟他說要用他的靈魂交換這食物，他也覺得沒什麽害怕的了。

“你慢一點吃，給你水。”西蒙說，“我們是想來問你接不接受工作。”

“工作？”小霍夫曼愣了一下，随即啪啪地拍拍自己的胳膊，“我可有力氣了！像……像是一匹驢子一樣有力氣！”

“我們效忠于北方山脈的領主，無所不能的羽翼之龍，”約克神氣地叉腰，“現在她需要人來為她乾活。”

“只乾兩個鐘頭就可以，沒有工錢給你，但是你剛剛吃的那種面包，可以給你半條，怎麽樣？”

“在哪裏，做什麽！現在就走吧！求您了，讓我乾什麽都可以！”小霍夫曼立刻跳了起來。

兩個半精靈握住衣服裏的吊墜，抓住小霍夫曼的手，一陣眩暈之後，小霍夫曼睜開了眼睛，發覺自己到了一片圍起來的場地裏，已經有不少農民或者工匠打扮的人站在裏面，忙着乾各自的事情。

西蒙把他帶到一堆木材前，那些木材都被劈成了相等的寬度，他告訴小霍夫曼只要不斷地把這些枕木搬到另一邊的車上就可以。

小霍夫曼抽了抽鼻子，誠惶誠恐地點頭。

雖然這是夜裏，但四周無比明亮，火把和一種藍瑩瑩的燈把周圍的每一個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他開始搬運枕木，盡可能跟上周圍人的節奏。

雖然乾慣了農活，但是畢竟餓了這麽多天，他一個不慎就摔了一跤。立刻有人從一邊走過來，他下意識雙手擋住頭：“不！請您原諒我！我會小心一點，請不要打……”

沒有鞭子，他被拎着領子拽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又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你不要把自己砸傷，”那個人說，“如果感覺力竭了，這裏有鹽湯可以喝，你現在要喝嗎？”

“啊……啊？！”小霍夫曼吞了一口口水，情不自禁走過去。那人打了滿滿一碗湯給他，裏面有胡蘿蔔和洋蔥的味道，又甜又香又鹹。

後面的兩個鐘頭小霍夫曼簡直感覺自己在夢裏，他努力地乾活，累了就有水和鹽湯喝，沒有劈頭蓋臉的鞭子，給他打湯的人甚至管他叫孩子！

他是什麽來着？是小雜種，小蠢驢，小畜生。他是孩子嗎？他只是家裏人的孩子，只有那些貴族們才能生下真正的孩子呀。

最後工作做完，半條香甜的面包被塞進了他懷裏，他強忍着口水懇求：“請給我換成麥子或者豆子吧，求您了，多換一點，一點點就行，我們不用吃這麽好的東西啊！”

負責記錄領取物資的是一位看起來很體面的閣下，有細細的金邊眼鏡和一件灰色的禮服馬甲。

“不，暫時不能換，”他說，“現在你只能交換面包。但是別擔心，明天你還可以來這裏，你可以叫你的家裏人一起來這裏，這樣你們就一直有這些東西可以吃。”

小霍夫曼的臉頰變得紅撲撲的，他飛快地道了一聲謝，抱着面包狂奔而去。

今天這個場地裏一共來了五十個人，其中有不少是老人，不少是孩子。但不管工作結果如何，只要沒有消極怠工，每個人都領到了半條面包。

“這是今天的清單，”剛剛擔任完會計的道恩把記錄的紙張遞給饒有興趣看着他書寫的領主，“已經全部發放完了……我正在計算明天預計會來的人，您覺得這種發放會持續多久？”

萬塔看了看道恩遞給自己的清單：“不會很久，最多一周，他們就會開始逃荒了。”

燕麥斷絕之後肯定會有饑荒爆發，然後就是絕望的農民沖擊貴族城堡，掀起暴亂，然後北部山脈的軍隊開入。

……但何必如此？萬塔想，我為什麽要讓一群手無寸鐵的人給我當開路的肉盾？

他們會知道哪裏有食物，哪裏有工作，也會知道自己該在哪裏幸福地生活下去。

“是不是有些迂回？”她收回思緒，玩笑一樣問道恩。

那雙钴藍色的眼睛望着她，然後微微彎了起來。

“奉承我的女主人會得到獎賞嗎？……好吧，我要誠實些。”

“有一點，”他說，“但您從來都是這樣。”

“我仁慈的女主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