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人格錨點 “道恩·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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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恩知道“氫氣球”和“冰激淩”是什麽，但沒聽懂萬塔的比喻句是在指代什麽，他的女主人又喘了一口氣，用掌根蹭了蹭臉。

“人格。”她說，“剛剛一瞬間我的人格險些消失。”

萬塔原本以為那會是很劇烈的變動，讓她有機會提防，但是什麽也沒有，它自然而然，沒有任何感覺，誰會在力量與思維提升的狂喜中注意到這個小細節？連她也不能。

道恩一臉茫然地看着她，後知後覺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麽。他吓了一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肩膀，把空餘的那只手貼在她的臉上。

“沒事，”萬塔說，“……現在好很多了，我确定我還是我自己。只是得謹慎一點使用神力。”

使用那種力量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不僅物種變了，連維度都變了，四維生物能看到三維生物的一生，能看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得知每一個無解的謎題——啊這不就是鏡匠？怪不得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萬塔暫時不想向他靠攏，以後也不想。

她出了一兩秒的神想這些事，回過頭來發現道恩在哭。他恐懼得渾身發抖，腿支撐不住身體。“道恩？”萬塔撐住他，以免他跪在地上，他抖得厲害，卻還是緊緊抓着她。

“我……我差點，”他說，“我差點看着這一切發生，太蠢了……為什麽這麽蠢，我應該……我……”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解決不了問題，萬塔從人的形态解放，把自己變回了羽龍。華麗冕環一樣的羽耳張開，和她身後的翅膀一起包裹住道恩。

“我差點害死您。”他說。

“沒有，”萬塔否決他，“這麽說有點傷人，但現在只有我能害死我自己，不要随便歸因。”

還是龍的形态好，只要不被食欲困擾，龍的形态就比人的形态讓她平靜。兩個人又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然後萬塔問：“你知道我走進那間屋子會發生什麽？”

“嗯……”道恩悶悶地應，“我知道您會更升一階，來到您的王座前。”

“但你不知道我一不小心可能丢掉人格。”

道恩抖了一下，萬塔安撫地拍拍他。

“我不知道，”他夢呓一樣說，“我知道您會成為神，您會前往更高處，您的光輝會令天空明亮，然後一切平等地陳列在王座前。我或許會站在他的位置上……”

道恩哽了一下，這個他顯然指的是鏡匠。

“……站在他的位置上，與他一模一樣，見證您，侍奉您，成為衆人之中一人，衆神之中一神。”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這件事？”萬塔說，“我發覺你好像有點遲疑，但我沒料到會是這樣。你剛才要是阻止我，我會停下。”

道恩被這話吓到了，他困惑地看着她：“阻止您再次成為神，我？啊？……我？我不能這麽做。”

“至少你應該告訴我會不在乎你，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他愣愣地說，“您在高處，本來就應該這樣。”

有那麽幾秒鐘萬塔快要被這個人氣死了，犯軸的聰明人比蠢貨可恨一百倍。她唰地收起翅膀，并向一邊挪動一步開始香盒趴，道恩雖然還在軸，但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也向着萬塔挪動了一步。

“嗯……”

“講。”龍很不高興地說。

“……您，”他小心地開口，“您是怎麽發覺有什麽不對的……？”

造成悲劇的恐懼感還沒有完全散去，道恩仍舊感覺自己胸腔裏的某個東西顫動不止，他都不知道自己問這句話乾什麽。

龍滿頭的羽毛都蜷曲起來，仍舊氣得不輕。

“你在門口啊，”她說，“我剛要出門就想起來你在門口，我想我在裏面耽擱得有點久，你會不會不安。然後我發現我不理解自己産生這個念頭的原因了。”

“所以我不正常了，”萬塔說，“你對我沒那麽重要，就是我不正常了。”

道恩被這句話砸得後仰，整個人徹底暈暈乎乎，他坐下來，靠過來，扒拉着羽毛又把自己包裹進去。

“我可能還會有使用神力的時候，”萬塔說，“流金上次被我打得半死，但我覺得它可能有後手，我不能讓它再沒完沒了金蟬脫殼了。到時候我會盡全力，那之後我有可能會再一次丢掉人格。”

“把我拉回來，聽到沒有。”

羽毛裏窸窸窣窣，他輕輕點了點頭。隔了一會兒，她聽到他小聲說：“……可以嗎？”

“什麽？”

“……萬塔。”他喃喃，“萬塔。”

“可以，”萬塔回答，“道恩，道恩·鏡子，我的愛人。”

作者有話說：

下章進決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