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決戰（上） “我們都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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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決戰（上）“我們都在

一般來講,沒糧食是不能打仗的，但也不總是如此。

如果交戰雙方不需要千裏行軍，且雙方都有信心快速得出個結果,那糧食也不是那麽重要，需要思考的就只有缺糧會不會影響士氣這件事了。

薩塔爾并不擔心士氣受挫，因為他們的皇帝親臨此地。

是的,太陽王子将近百歲高齡禦駕親征這件事被傳揚得到處都是。

人類是短生種之一,還是短生種之中被制造得不是那麽完美的那一類,衰老會在凡人的身軀上留下越來越明顯的痕跡，七十歲以上的凡人,九十歲以上的三級法師或者戰士都無法承受傳送法術帶來的壓迫,而不用傳送法術只靠陸路跑到前線更是玩命行為。

所以,只要太陽王子能活着到前線，就說明日輪注視着這裏,他們的陛下被神恩包裹。

“別指望他半路暴斃了，”龍軀的萬塔冷淡地說,“他肯定會活着到前線,并且健康得能給大家打一段八段錦。”

站在龍領主身邊的人理解前半句話,猜測後半句話。唯一知道萬塔在說什麽的道恩臉繃得緊緊地站在她身邊,非常專業,一點也不笑。

“準備下去吧,”龍說,“如果有神靈參與，那自然會有神靈抵擋。神靈之外的事情，就要依靠各位了。”

事實上薩塔爾沒有對萬塔下正式的戰書，一半是因為大人類主義作祟，沒必要對一群異端加他們認為的雜種講規矩,另一半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對哪裏下戰書。

這個國家的政治首腦們對敵人的情況一團亂麻，就連現在的最高牧首——烏爾裏克本人也沒辦法準确說出他們敵人的領袖到底是哪一個。

北部山脈裏面當然盤踞着大量的異教徒和混血種，還有一條可怕的龍盤踞于此（一條嗎？他們也不是很确定，最近甚至不确定裏面是不是龍了）。南邊那座突然冒出來的女巫之城裏也有強大的邪惡存在，所有證據都表明“領袖莫娜克”和林菩的“導師”是同一個人，且是一個純種的人類。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你是說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完完全全的人類既是達到了侍神水平的戰士，又懂得聯合賢女，還順便擅長指揮、煽動、農業和其他雜七雜八不可思議的事情是嗎？你為什麽不說她是哪位舊神突然從極西極北爬了出來呢？

可事實就是如此，真是國家不幸。

這已經算好的了，畢竟還有皇女耶露加疑似炸掉了整個貞靜修道院的事情在前，現在這件事誰也不敢問——法戎前車之鑒吶！至于那個什麽狂月，大家已經默認她不是人了，誰遇到她就和走夜路遇到狼一樣，純粹就是不幸。

在這個背景下，怎麽下戰書都不對，那乾脆就不下，聽天由命。陛下怎麽說就怎麽做。

……

翁迪平原正在暴雨。

轟轟作響，好像要将一切淹沒的雨幕從天上傾瀉下來，濃雲與地面相連，組成一枚巨大的卵殼。在這樣的暴雨中，凡人根本不能行走或者騎馬，更遑論戰鬥。

作為帝國中央與北部行省的交界線，這裏在薩塔爾的地圖上被标注為“半淪陷區”，而星火學院的學生們簡單粗暴地稱呼它為“前線”。

法師們可以直接傳送，戰士們也能夠使用傳送陣或者長途奔襲，但沒人會直接傳送到敵人窩裏。

這個地方就剛好，好到雙方都默認這地方應該打一場。

突然，好像誰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雨突兀地停下，卵殼從最上方裂開一道口子。炫目的金色日光自這裂口中直直墜下，照亮滿地鏡子一樣的積水。

如果誰見過畫師用桐油塗抹舊畫，就會驚訝地發現這畫面和油刷畫一模一樣。陽光像金油一樣拂去晦暗，令畫布上的筆觸浮現。

那是潔白的騎士，他們随着日光落下被直接傳送了過來。

聖殿騎士是一群棋子——不含比喻和嘲諷。那些籠罩着複雜防護法術的秘銀盔甲上布滿帶弧線的浮雕，每一筆線條上都鎖着一個讓敵人痛不欲生的法術，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堆國際象棋。光芒在他們的甲胄上燃燒，把他們焊在一起。

有人深吸一口氣，一個短促而高亢的音節從他的胸腔裏爆發出來，随即騎士隊伍裏傳來幾十幾百聲應和。

和手拿念珠的神職人員們不一樣，聖殿騎士的誦經是有含義的。它更像是一種群體法術。随着吟誦愈來愈激烈，他們身上的光芒也越來越熾盛，盔甲整齊地轟隆，轟隆作響，騎士鐵壁以碾壓一切的姿态向前推進。

幾乎沒有什麽能阻擋他們，騎士是釘子，在他們之間構成的法術聯系是磚牆，将他們鏈接成一個分享傷害的整體。在一百年前對女巫的戰役裏，這樣驚人的騎士陣營能夠撕碎一整個族群。

而在雨幕消散的濕潤空氣中，有一點一點的虹彩閃爍了起來。

那些虹彩顫抖着，撲閃着，輕盈地飛向聖殿騎士戰陣。它們太小，攻擊意圖也弱，以至于盔甲上的法術忽視了它們——法術當然也有避免損耗的設計。它不會用來打飛蟲，這些東西顯然就是飛蟲。

飛蟲發出了嬉笑聲。

妖精們在騎士中旋舞，翅膀抖落一片片鱗粉。混亂是它們的天性，與栖淵之民們相比，它們就是更甜美也更不怕光的華麗版小惡魔。

蕪粉紅色的發絲散開，它把自己縮小得只有一根手指長，這樣小的身軀卻散發出一整座玫瑰園的馨香。香氣并沒有毒性，但足以讓全神貫注吟誦前進的騎士們分心一瞬。

——只是一瞬，強大的法術聯系就出現裂痕。

而從這裂痕裏，一團團黑色瞬爆開來。

賽色西卡嘟哝着，雙手在空氣中揮舞，她身後放着一個巨大的，神龛一樣的東西，那是她力量的源泉，重新眷顧她的蜘蛛母親。她的力量化作黑霧，在這些裂隙裏釋放黑暗術。

“你不待在那個神龛裏沒有問題嗎？”佐亞問阿特海倫。

“沒有問題，”海倫向着一邊歪頭，在恢複成年體态之後，她比佐亞高了不少，“您忘了我和您一樣都是女巫嗎？其實我沒法給她們什麽力量賜福，她們只是需要覺得我在……”

“那接下來完全是她們作戰……”

“不，”海倫說，“薩塔爾弄傷我好幾次，我非常生氣——”

——被驚擾的聖殿騎士們下意識對着這一團團黑霧出手，光屬性魔法只是一瞬就撕開黑暗的繭，但從中爆出的不是法術，而是千百只——蜘蛛。

“——我非常生氣，”海倫說，“我要讓他們苦頭吃盡。”

大部分蟲類接觸到法術就會被摧毀，無論是技能點點歪了的召喚系法師還是花蟲女巫都難以用昆蟲直接襲擊，但夢魇蛛母不一樣，她的專長不是蜘蛛召喚，而是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