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決戰（中） 【醫生！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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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決戰（中）【醫生！5
不搞科研死路一條,真的。
在經歷了兩輪沖鋒兩輪潰散之後，薩塔爾兵學乖了。凡人們死活不肯再向前走一步，即使督戰的鞭子狠狠敲在他們的後腦勺上,他們也只是抱着頭向後縮。
炮火的威懾性巨大，最前排的人震得半聾，後排的人直接被破碎的肢體和血液洗臉,一直以來毆打農民,追着一兩個疑似女巫或者非人種翻屋燒村建立起來的自信被打得七零八落,也就是這一刻，他們才肯擡頭看一看對面到底是什麽人。
不是穿着獸皮和樹葉,舉着巫毒造物念念有詞詛咒他們的野人、怪物,從火炮邊直起身的那個年輕人也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她注視着前方的血海和戰陣,沒有恐懼也沒有殘忍。
那是一雙人的眼睛啊！直到今日，他們才發現,對面那些人居然長着一雙人的眼睛！
本來應該在最前排沖鋒的士兵一散，“蛋殼”空空蕩蕩的內裏就露了出來。薩塔爾聖職者們被玩具盒子強行牽引火力,騰不出手治療被蜘蛛上了十幾個麻痹DEBUFF的騎士們,更騰不出手阻擋對面的沖鋒。
“不能讓他們過來！”有薩塔爾人喊,“把戰場分割開！”
剎那間天空又亮了起來,聖職者們齊刷刷放棄光魔法,開始誦唱火球術堅石術閃電術。一時間整個戰場好像法師升階考試,什麽不入流的魔法都往下砸,只求一個速度快密度高。
大地在魔法的轟擊下震顫，怪石刺破土地，火焰熊熊燃燒，将雙方暫時分割，也阻擋了北部山脈的戰士們進一步向前。
騎着陸行摩托的見習騎兵們輕輕摸着坐騎的脖子,注視眼前這片火海。
“用助跑能沖過去嗎？”有人問。
“有點困難，除非有人能從中間搭一道橋。”
搭橋——最好的搭橋方式就是改變地貌，荒原女巫們已經開始催動砂石在周身形成小型的碎石環，但很快又放棄。
“不行，”一個女巫說，“沙土都是中性的，不傾向于我們或者對方，我們塑造出來的東西很容易被堅石術打破。”
“那藤蔓呢？”
“他們有火球術，橋梁可以保證不斷，但沒法保證上面的人不受傷。”
那位見習騎兵對着對面生氣地呸呸了兩下，在他想出其他辦法之前，一股寒意凍結了地面。
誰也沒看到菲尼克斯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半年過去菲尼克斯長高了一點，仍舊臉色蒼白，神情陰沉得像是剛被誰從六尺之下刨出來。他擡起雙手，一雙白色的馬耳向着腦後壓過去，冰霜随即在指尖成型，細小的冰晶像是白色絲綢一樣相互糾纏，旋轉得越來越激烈，然後随着一聲摩擦空氣尖嘯驟然向前鋪開——
——戰場被凍結了，低溫熄滅火焰，冰雪掩埋缺口。
“快走。”菲尼克斯側頭用肩膀蹭了蹭鼻血，兇巴巴地說。
騎兵們懷着極大的震撼和敬意催動坐騎，一頭頭銀白的駿鷹在雪中狂奔，天神般随風暴而至。有感性溫柔的騎士抱着自己的坐騎脖子，小聲嗚咽起來。
“天啊，那個是小王子嗎……他會不會死啊……他施法好像有反噬……”
世界上有狂戰士，但很少有狂法師，燒自己血條施法的人實在罕見。還在菲尼克斯身邊的人擔憂地看着他一邊眼耳鼻一起出血，一邊不要錢一樣和上方對轟冰錐和風暴。
五秒鐘，十秒鐘，十五秒鐘，他除了披肩和領口完全變成紅色，人完全變成男鬼之外絲毫沒有力竭的跡象。跟着他擔任扈從的奇美拉們表情微妙，想說不敢說，想勸不敢勸。
“法烏斯閣下覺得先王四十多歲就早逝是因為身體不好……”一位奇美拉小聲說，“所以在形體恢複之後一直在軍事訓練殿下，希望殿下能夠成為真正的戰士……呃，雖然殿下顯然是法師……對，現在殿下基本上有二級戰士的體魄，對……其實林菩人度過少年期之後……”
他磕磕絆絆，周圍人一片沉默，關注着戰場的萬塔大為震撼。
該說不說林菩果然是架空戰鬥民族啊！誰家好人把法師當戰士訓啊！還有林菩先王不是戰死嗎？這也叫身體不好早逝嗎！
不要把我的林菩美少年小白馬訓練成一米九的肌肉硬漢啊！
駿鷹“摩托”沖進戰陣，徹底把對面分割開來，和天上的玩具盒子們形成協作，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的薩塔爾軍隊終于扛不住，法師們開始丢眩光術掩護聖殿騎士們撤離。
“他們要跑了！”
“追上去！”
“抓住太陽王子！”
歡呼和戰吼一起響起來，整片戰場陷入斑斓的沸騰中。上一次的守城戰鬥北部山脈也獲得了勝利，但這二者不一樣！上一次是凡人面對近神者的慘勝，而這一次！這一次誰能說沒有見證我們的大勝！
而就在這同時，注視着戰場的萬塔接到了一段祈禱，這祈禱來自還在學院中的女巫們。
“很抱歉請求母親打擾您，莫娜克閣下。”赭荒石說，“……我們有件事，必須知會您和其他幾位閣下。”
“就在剛剛，我們收到了一位特殊的姊妹的聯絡……”
……
女巫、賢女和沒有出戰的學生們謹慎地圍成一圈，對着圖書館裏剛剛建好的那個大噴泉發呆。莫娜克到的時候她們已經站了好一會兒，好像有誰把內燃機圖紙掉進去了一樣。
看到莫娜克，所有人自覺地讓開一條路，把噴泉展露在她眼前。
于是她看到了她們在看什麽。
整個噴泉水面都變成了銀白色，好似一泓水銀，一只泛着珠光的手從這水中伸出，握着噴泉邊緣。她的發絲和水完全融為一體，甚至在皮膚上流淌時會和身軀融合。
月湖女巫趴在自己的手臂上，對着來人露出一個微笑。
“我是第一次面見您。”她輕柔地說，“您應該不是妖精提到的那一位吧？但我的姊妹告訴我，您同樣是一位可敬的女士。”
莫娜克點點頭：“龍領主暫時不在這裏，狂月不常露面。有什麽我能做的？”
“我本來應該再有禮貌一點，”她說，“等待您取得幾場勝利之後再來拜訪您，但現在時間太緊迫了，請允許我唐突至此，長話短說吧。”
“為了我的家主，我的重要之人，海爾西昂家的長女西莉亞，我願意協助您打開王城大門。此時此刻人類的皇帝與軍隊都不在王城，您可以輕而易舉地占有它，斷絕他們的退路。”
周圍沒有一個人出聲，所有人都緊張地看着莫娜克。這是個極好的消息，之前妖精的事情也為這位月湖女巫和身後的那位家主增加了可信度。但是要不要信任她仍舊只能由莫娜克所在的聯盟決定。
“為什麽？”莫娜克問，“你這麽急迫地來到這裏，一定有一個理由。”
月湖女巫垂下眼睛，用半透明的睫毛擋住眼瞳。然後她稍微從噴泉裏爬出來了一點。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她的身體——在透明得與水無異的身體裏，包裹着一團一團深紅色的血液與皮膚殘片。
好像這一團水極力想要帶走一個遍體鱗傷的人，但卻只能從她身上沖刷下碎片。
“她被發現了。”月湖女巫的聲音低沉下去，因為情緒激動，“女妖”的那一面開始明晰，她看起來纖細無害的手上長出爪子，虹膜變成全黑：“我的西莉亞被發現了！她的病情一直很穩定，她只是一個得病的人類……我想要殺死他們帶走她，我想要和她一起死去……我沒有別的辦法。”
“但是一直讓她煩心的那個妹妹把我帶了出來，她說她可以幫我，她能夠打開王城的門，只需要我來通風報信。我不相信她，她對待女巫殘忍，但她說她被迫成為某位存在的奴隸，她不會說謊。”
“那位存在——我剛剛聽您提到了，狂月小姐，是嗎？”
莫娜克想了幾秒才想起來那位是誰，自己用狂月馬甲在伯爵領的時候遇到的那位貴族，阿莉克絲罪不至死，殺不殺都行，當時自己選擇放了她一馬。從契約來說，阿莉克絲确實沒辦法背叛自己。
“您聽說過銀花博士的故事嗎？”月湖女巫說，“如果您憐憫她與大賢，請您憐憫我與西莉亞。我們未曾與這裏為敵，我請您——請與您同行的所有人僅僅這一次，展示您的慈悲。”
莫娜克點點頭：“你留下吧，”
在她困惑的目光裏，她活動了一下手腕：“一會兒佐亞回來，你和她還有其他賢女說一下那位西莉亞的情況，她應該需要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