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決戰（中） 【醫生！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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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去叫狂月，把她帶回來。”
……
王城的夜色在午後降臨。
留守在這裏的貴族戰戰兢兢拉開窗簾，一擡頭就看到一輪慘白的圓月高懸在教堂頂端。
下一秒，玫瑰花窗寸寸爆裂，整座日輪教堂轟然燃起銀色的火焰，身穿禮服的身影踩在黃金雕琢的太陽徽記上，單手把禮帽按在胸前。
“初次見面，”狂月說，“請待在家中，保持對我的尊重——我已經展現善意，沒有哪只小老鼠會讓我難做，對吧？”
阿莉克絲·海爾西昂剛剛收到了來自女巫的傳訊，她還沒來得及細問對面軍隊會什麽時候過來，就一擡頭看到夜色降臨。
站在教堂上的那個身影如此熟悉，熟悉到至今她還會做噩夢夢見。比起上一次，這身形的壓迫感更加強烈，強烈到阿莉克絲覺得自己維持站立都困難。
整座王城一瞬間爆發出無數尖叫，國家中央的人或許沒聽說過邊陲的事情，但所有人都聽過這位夢魇化身的名字——狂月！狂月直接降臨在了王城！
尖叫過後就是死一樣的寂靜，誰也不敢再多發出一點聲音。阿莉克絲臉色慘白，擺手讓同樣臉色慘白的家族扈從去城門做手腳接應。随着大門洞開，黑夜被馬蹄聲踏碎。
身着林菩舊式铠甲，騎着黑馬的騎士們随月光沖了進來，他們的身形包裹在陰影中，沒有一絲聲響。膽大敢向窗外看的居民只是一眼就被吓得癱坐在地。
“是的！”他們驚恐地說，“極西極北果然裂開了縫隙！那位狂月果然就像傳言裏一樣是從死亡中複生的！她帶來了幽靈！”
跟在林菩奇美拉們身後的是林沼女巫，她們的身軀散作花藤，封住周圍的門，制服可能存在的威脅，其中一個在經過阿莉克絲身邊時發出了憤怒的嘶嘶聲。臉色慘白的貴族次女喘着氣，乾脆也嘶嘶了回去。
“乾什麽！”她說，“我現在也是非人種的妹妹了！有空嘶我不如去救我姐姐！我們家的爵位已經沒了，我總得還剩下個姐！”
藤蔓沖進審判所，撕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衛兵，蜿蜒着打開所有關起來的牢門，找到奄奄一息的西莉亞。她的皮膚正在大塊從身上剝離，好像舊紙經歷了曝曬，在一陣錨的藍光閃過後，海爾西昂家的兩姊妹都被拽回了星火學院。
王城陷落的消息也在這時被傳到對面的軍陣中。
厮殺還沒有完全停止，整個薩塔爾軍陣收攏陣線，最潔白的騎士現在也一身泥濘。信使倉促地通過傳送陣降落在這裏，因為恐懼而不管不顧地大喊：“烏爾裏克牧首在哪裏？陛下？”
“王城遭遇襲擊！”
林沼女巫們故意放走了這個信使，并且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他身上別了一朵電話蘭。于是他的喊聲就像接了特賣喇叭，嗷嗷地在整個軍陣上回蕩。
“閉嘴！”有軍官意識到不妙，想要沖過去制止他，但僅僅是這一句話就引發了巨大的騷亂。士兵們沖向這個人，驚恐地抓着他的衣服：“什麽？你說什麽？”
“王城陷落了！”他大叫，“一輪月亮突然出現在教堂頂上，是狂月！狂月來到了那裏！有叛徒打開了城門，那些異教徒沖進了王城！教堂被焚毀了，貴族們投降了！完了！”
這一聲完了聲震屋宇，對面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完喽！”北部山脈的隊伍裏有人高興地歡呼起來。
“完喽！贊美狂月小姐！”
“贊美自由！正義！明天！”
現在連軍官也不敢出聲了，他滿頭冷汗，開始拼命祈禱王城沒有發生一場大屠殺——他的家眷也在那裏！烏爾裏克聽到歡呼聲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後方，禦帳還在那裏，陛下，那一位，不為人知的主神，您——
——就在這一刻，時間停止了。
萬塔坐在龍巢裏，靜靜地感受着周圍的一切，道恩站在她身邊，遲疑着想要抓住她的羽毛或者爪子。
“它來了。”萬塔說，“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抓緊我，不要讓我丢失我自己，道恩，”
道恩張開嘴，想要回答她，但她沒有聽到聲音。周圍的一切忽然開始變得扁平，然後像是被揉皺的紙張一樣壓縮起來。
軍隊，聖職者，女巫，賢女，王城，學院，高山，大海，所有的一切變成了紙上的圖案，卷曲，消失，直到歸于一片朦胧的白色。
萬塔閉上眼睛，睜開眼睛，看到了眼前的流金。
他看起來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人，金發，牛奶一樣潔白的皮膚，臉上的性別特征并不明顯。
然後這個少年人的身軀開始縮小，變成孩子，變成嬰兒，最後和周圍的一切一起驟縮，破裂，露出最核心的東西。
那是萬塔見過的小金龍，身體像胎兒一樣蜷縮着，
【Mo。】它說，【好高興，又見到您了，您和從前一模一樣，我好思念您。】
萬塔沒有說話，在堕入這片白色的時候她就釋放了屬于神的力量，大地之母的黑色從她身邊湧現，拼湊成無光的裘袍和王座。
與此同時整個空間開始搖晃，另一股強大的力量與萬塔對峙起來。和上一次爽快地毆打待在捕鴿人身軀裏的那部分流金不同，這一刻萬塔感到了滞重的壓力。
它在用世界的本源和她抗衡，在成為代理主神之後它竊取的那部分世界本源。
現在在她面前的是最後的流金，也是最完整的那一片混沌之神。
【我是一個好孩子，】它輕盈地拍打翅膀閃避，并絮絮自語言，【我一直在為Mo做事，盡管他們一次又一次地欺騙您，我還是将一切撥回正軌。】
“那你現在可以為媽媽去死了。”萬塔說。
龍爪觸及到小龍脆弱的脖子，捏下去，它瞬間變成一團金色，消失，又再次重組，金色不斷地與萬塔周圍的深黑糾纏：【Mo，請聽我說完。】
【您已經知道這個世界對您滿懷惡意，這個世界吞噬了它的無數個主人。所有的神靈都想要把您禁锢在那個王座上，而我，Mo，我深深地愛着您。】
【我希望您能夠回到您的家中，而我願意為您承受這個世界的痛苦。】
它的聲音纖細柔軟，像是變聲期前的孩子：【不會再有下一位主神，我就是最後一位主神。Mo，您不明白嗎？我只是在阻止您堕入這個陷阱，世界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只是一張畫卷，可以被我随意卷起。您在這裏不會幸福，您在您的世界才會幸福。】
【上一次，我把您送了回去。】它溫柔地說，【這一次……】
【請允許我再一次送您回去。】
周圍的金色爆發出強烈的亮光，這光芒讓萬塔無法看清它在哪裏。
“我允許你了嗎？！”她憤怒地咆哮出聲，向着這光芒的核心墜下一擊，而光芒全盤接受了它，将她裹在其中。
光，無限的光，無限的光之後是漫長的墜落感和黑色。
“……”
有什麽在說話。
有什麽一直在響。
萬塔振動着翅膀努力想要脫離這黑色，于是說話聲和響聲越來越明晰。
【醫生！5床車禍的病人有反應了！醫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