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決戰(下) 【謝謝,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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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決戰(下)【謝謝,這
【來,請向手電的方向看,好的,眨眼,能聽到嗎?請眨眼。】
【手指可以動嗎?】
滞重感,疲憊,令人難以忍受的疼痛和惡心。
在神靈的身軀中多輕盈有力,這副重傷的人類軀體就多讓人難以忍受。
萬塔盡全力抓握了一下手指,看向頭頂,醫院的白色燈光照得她眼睛發花。
【能夠發聲嗎?你叫什麽?病人,病人?】
“……萬……塔?”
用小手電照她眼睛的那個人直起身,不知道在和誰說話:【患者肌張力前幾天就已經降下來了,預後恢複比較樂觀。】
【這幾天要注意頭部損傷繼發癫痫的可能性,另外在icu裏我們一直是上着鎮定的,這幾天沒有鎮定患者可能會有躁動反應,情緒波動和意識混亂也比較常見……】
萬塔大腦放空地聽着這一切,意識在混亂的思緒裏起起伏伏。
發生了什麽?
哦,車禍,一輛失控的渣土車……她還活着?對,她還活着。
她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就在剛剛,這場夢結束了,她從水底上浮,沖出水面。
夢裏的一切随着她的清醒開始變得模糊,她記得來自日輪的白光,或許那只是一直沒有熄滅的病房燈?成為神靈的輕松和無所不能感……鎮定藥劑……
一個一個泡泡輕盈地破碎,露出現實的一角。并沒有什麽遙遠的大陸,并沒有什麽龍,整整一年時間被壓縮到她昏迷的十幾天,現在是回到人間的時候了。
萬塔閉了閉眼睛,她覺得很困,她大概可以再睡一會兒。等到她再次醒來,她就會好很多。
然後她需要了解自己的傷情,複健,處理工傷和保險,看看她的崗位有沒有因為這次受傷而變動……很多事情,非常多事情,所以她選擇應該繼續休息……
她……
……萬塔驟然睜開眼睛。
床上的病人劇烈掙紮起來,用幾乎要拗斷自己骨頭的力氣向半空抓去。旁邊的護士吓了一跳,在她靠近之前,空氣泛起漣漪。
一圈圈漣漪圍繞着她擡起的手漾開,周圍景物随之顫抖,好像倒映着景物的河面被石子打破,露出
這只手猛地撕開漣漪,從中取出了一枚古樸的盒子。
“我就知道,”萬塔說,“我就知道我不會做沒有用的事情!”
那枚承小文具盒落入她手上的瞬間,全部的力量回到了萬塔的身軀。屬于龍的翅膀張開,黑色從她腳下蔓延,織出裘衣與冠冕。
萬塔并不覺得自己算無遺策,她只是習慣性思考與質疑。剛剛躺在床上的時候她就在質疑,質疑自己被一輛渣土車撞擊之後怎麽可能還活着。
又怎麽可能剛剛醒來就這麽順暢地思考?
她沒辦法證明自己的處境是真,也沒辦法證明自己的處境是假。而就在這一刻,萬塔意識到,曾經的自己預料到了這個畫面。
于是,她留下了一樣只屬于她,不為人知且絕對不屬于現代社會的東西——
——地母的盒子。
周圍的人動作變得很慢,他們的底層邏輯中或許沒有如何面對“地母”這一條,萬塔從病床上振翅而起,醫院的白牆随着她的靠近破裂,夜風呼嘯着灌入。
她飛向高空,整個城市在她腳下鋪展。
夜色好像油一樣漂浮,主乾道上車水馬龍,車燈模糊成蠕動的光點,它們首尾相接,将黑暗分割成許多片。高樓上的霓虹燦爛地綻放,無數射燈擡高,照亮萬塔的裙擺。商店裏,人行道上,廣場上的人全都停下活動,向着她所在的方向移動。
整座城市的夜景都在向天空倒灌,所有光亮都成為祭神時的火把,人群沒有奔逃尖叫。他們齊刷刷地擡頭仰望降臨在諸高樓之上的神靈。
多麽美麗啊。萬塔在心中嘆息。
即使這一切不過是用她的記憶編織出的夢境,卻還是美得令人窒息。一直以來萬塔以為過去的自己只和鏡匠說過“這個世界”。卻忽略了流金是夢境之神,它能夠通過夢獲悉一切。
它為Mo編織出了一整個世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她認知的延伸。所以地母長眠不醒,沉浸在回到現代世界的夢中。
如果萬塔願意,她可以假裝自己真的回去了。在這個世界她一定足夠幸運,一定能取得所有凡人能取得的成功,流金很願意為她把故事一直講下去,編造一百個、一千個幸福的結尾。
可是——
“我不願意。”
她伸出左手虛空一握,在地面發光的車流就被連根拔起。燈光被拉拽為細線,一簇簇彙聚在她的手中。這片夜景立刻發出尖銳的吱吱聲,被細線拉扯得向上卷起,露出
金色的液滴從底色中流出,拽住卷曲的夜景試圖把它複位。【Mo,Mo,Mo】,哀求聲不斷響起來,【不要回到這個世界,不要被他們引誘回你的王座。】
“你說了不算。”萬塔拽住細線,“你也沒有你說得那麽高尚。”
舊神都或多或少了解她的計劃,有人為之犧牲,有人不樂見她消亡,但只有它——只有它乾涉,打斷,幾乎毀滅了她所做的一切。
她從未允許誰乾涉她的意志,她已經為自己做好了一切準備!
“給我滾開!”
夢境動搖着,發出轟鳴聲,随即她身邊的一切被撕出一條口子。高樓坍塌,城市夜景從中間截斷,萬塔像一柄劍在地面上劈出淵薮。
一株淡紅的植物從淵薮裏生長出來。它的葉片一片片綻開,将花朵貼上萬塔的手腕。
“我以為我還要再找您一會,”蜂輕聲說,“但顯然是我做了不必要的擔憂,在夢裏您仍舊像燈塔一樣耀眼。”
“現在外面怎樣?”萬塔翻過手腕,花就盤桓在她的手裏。
“夢,”蜂說,那個小怪物力有不逮,它沒辦法再把之前做的事情再做一遍。所以它現在用夢蒙蔽了整個世界,專心把力氣放在構建困住您的這個夢裏。”
花朵回頭看了一眼那夢境裏璀璨的燈火:“真美啊,這是您的世界嗎?也只有您有勇氣把它一斬為二,讓我能夠找到您了……不過既然您斬斷了它,就已經下了決定,我現在要做的也就只有輔佐您。”
紅花的花蕊不斷延長,化為卷須插進萬塔斬出的裂口中,強行截住拼命想要彌合它的流金。金色的液滴發出咆哮:【騙子!你這誘惑,蒙蔽,欺瞞Mo的騙子!你對Mo說了謊話!】
“不要吱吱亂叫,**,沒有什麽能夠誘惑我們的女主人,”蜂彬彬有禮地說,“而你,我要把你撕成一片一片喂給白蟻。”
紅花生長得越來越熾烈,它頂開街道。沿着高樓攀爬上去,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展開。流金的尖嘯被強制下壓,蜂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
“很高興那個鏡匠的造物進不來夢境。”他笑着說,“理智與智慧與這裏不兼容,讓我稍微占了一點先機,一點點,我的女主人。請您繼續前進吧,您的眷屬還在夢中,他們必因您的降臨而醒來。”
萬塔沒有接話,她忽然翻轉手腕,緊緊地扣住了花藤。
“與我同去,”她說,“蜂,我命令你與我同去、”
【我要殺了你……】來自流金的嘶嘶聲在花中翻騰,【我要殺了你,你沒辦法摧毀我!我會殺了你……】
“你沒法殺掉一個死去的神靈。”紅花的根部包裹住金色,拽着它向下沉去,“在我消耗殆盡之前,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