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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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穿過游廊,經過空置的承禧殿,徑直出了宮門,在門前稍作停頓,朝南繼續走。
此時正值午後,各宮各殿皆是用膳的時候,甬道上只有寥寥宮人。沈偲一口氣走出好遠,腳步漸漸放緩。
餓,好餓。
接連兩頓沒吃上,肚子餓得咕咕叫。
沈偲把手按在小腹前,不禁想到銀絮對她說過,貧苦人家的女兒選擇做宮女,大多數是沖着一句話,“在宮裏至少能吃上一碗飽飯”。
沈偲微哂:可她現在卻是在餓肚子。
眼下又能去哪?
她漫無目的地四下張望,皇宮之大,數十座宮殿星羅棋布,亦沒有令她心安的栖身之處。
這場景好似回到七年前:先是家中意外走水,屋舍財物統統付之一炬,緊接着父親鄉試失利,舉家投奔母親娘家未果,一家人只好擠在破廟之中,惶惶如喪家之犬……
她眼眶熱起來,随即瞅見玉芝宮外一排不起眼的矮房,沈偲知道,那是初等宮女的聚居之所。她不假思索地走近,找了個僻靜角落,拿手帕鋪在地上,席地而坐。
這時候,若是來一盤香香軟軟的進士糕就好了。要知道,世君哥哥的乳母就做得一手好糕。只是當着世君哥哥的面,她從來只拿一塊,在他面前矜持的、一點一點的掰碎了放入口中,生怕他笑她不夠端莊持重。
這樣想着,眼前便現出那張疏朗清俊的臉,永遠帶着令人心安的笑。
崔世君是個坦蕩蕩的君子。他出身好、樣貌好、才學好,樣樣皆好,在臨清,他是所有待字閨中的姑娘們都想要嫁的如意郎君。也因此,雖是他先開口說鐘情沈偲,沈偲也覺得是自己高攀了。
哪怕後來父親在姨母的一再提攜下做到臨清主簿,家中境遇轉好,面對崔世君,沈偲骨子裏仍存了幾分自卑……
一年前,崔世君向沈偲表明心跡,等春闱後,便正式向她父母提親。
沒成想,還沒等到春闱,她便先被姨母一紙書信召進宮中。
說起來,春闱放榜就是這幾日了。
她還能盼到那一紙婚書嗎?
臉埋進臂彎,膝蓋和手肘內側的布料很快濡濕了一片。
好想回臨清。
好想母親,父親,小弟和垂珠。
好想,世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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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臨回到書房,緊閉房門,從博古架的最上層翻出一只書箱。
這是父皇在他去年生辰那日,秘遣曹公公送來的。
随箱送到的,還有一位貌美宮人以及父皇口谕,“太子,箱中奧妙,朕十三歲便得以勘破。”
盡管曹公公的轉述平鋪直敘,昭臨仍品出父皇話裏的得意。
皇子們大多十四五歲成婚,婚前會有通曉人事的宮人言傳身教。父皇此舉,于昭臨而言,是另一層含義的“開蒙”。
當着曹公公的面,昭臨留下了那位宮人和書箱,不過昭臨并未讓她侍寝,只安排她灑掃庭院。書箱亦束之高閣。
還不是時候。
他當時如此想。
此事距今已一年有餘,昭臨突然想看看,那些奧妙,究竟該如何勘破。
昭臨打開了書箱。
果然,內裏全是父皇搜羅的奇書春畫。攢了滿滿一箱。
昭臨随手取出一只卷軸——在這方面,書冊當然不如畫卷來的直觀。
卷軸推開,平鋪案上。
畫師技藝精湛,人物栩栩如生,細微處纖毫畢現。
昭臨呷了一口清茶,在袅袅茶香中凝神細看。
一炷香後,手邊的茶盞、茶壺悉數見底,昭臨又拿起新的卷軸……
經過一下午,昭臨将箱中內容領略殆盡。
逐一翻看後,昭臨覺得書冊比畫卷更有餘韻。
只因畫中人的臉已生根,無法勾起遐思,可憑借書中描述,卻能自行浮想聯翩……
門外突兀地傳來叩門聲:“太子,晚膳已備好。”
昭臨微怔,已過了酉時麽。
他迅速合攏手中的書冊,揉揉酸脹的額角,起身将書箱放回原處。
“進來。”
小山提食盒入內,将一小碟魚片、一盤時令青菜和一碗粳米飯擺到書案上。
太子讀書入迷時,常在書房用膳、就寝。
趁太子用膳,小山在旁輕聲道:“已打聽到那位女官的名字和來歷。”
昭臨一面無聲咀嚼,一面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她叫沈偲,兩月前入宮,眼下是長春宮的女史。”
太子吐出一根未剔盡的魚骨,用玉箸接住,置于白瓷碟上。
“還有呢?”
“她今年十六歲。”比太子年長一歲。
小山小心看着太子的臉色,繼續道:“她,也是臨清出身。”
“事實上,她是貴妃的親外甥女,她母親與貴妃,是嫡親的姐妹。”
說着,小山将一頁寫滿女官詳細背景的紙箋呈至太子面前。
太子淡淡掃看一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