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羞辱 你不該卷進（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41章羞辱你不該卷進

雪還在下。

長街盡頭,東方既白立在暮色裏。

風卷着雪花撲在他身上，宿雲微恍惚間覺得，他像一株生在荒原上的樹。

東方既白朝她走了過來,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走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垂眸行禮。

“殿下。”

聲音清冽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宿雲微看着他,回過神,下意識地向前走了一步,把傘舉高了一些,罩在他頭頂。

東方既白擡起頭，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雪這麽大，”宿雲微說，“公子出門怎麽不帶傘。”

東方既白:“出門的時候,并沒有落雪。”

宿雲微沉默片刻,忽而問道:“東方将軍的喪儀……我能去看看麽？”

東方既白輕輕嘆了口氣:“當然。”

東方策的葬禮辦得很簡單，攏共也沒有幾人來吊唁。

先帝在位時,東方策是鎮北大将軍,一呼百應，門生故吏遍天下。

可改朝換代之後,這些榮耀便像潮水退去。

新帝登基，百廢待興。

朝中忙着清算前朝餘黨，論功行賞,誰還有心思記得一個戰死沙場的将領。

更何況，他并不是晉王黨，甚至還殺了不少晉王黨的人。

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少不得要在這時踩上幾腳才能表忠心。

東方既白跪在靈堂裏。

供桌上只擺了幾樣普通的祭品,幾碟乾果，一碗冷飯，一壺好酒。香爐裏插着幾炷香。

宿雲微在靈堂外站了很久，沒有進去。

她怕自己的出現會壞了什麽規矩。

當然，東方策也未必想接受她的吊唁。

宿雲微又站了一會兒，轉身撐開傘，正欲走回雪地，身後卻驀地傳來東方既白的聲音。

“……殿下。”

宿雲微轉頭看了一眼，東方既白把身側的位置讓了出來，挪開了一人的距離。

宿雲微猶豫片刻，心裏向東方将軍告了罪。

還是走了過去，在東方既白身邊跪下。

供桌上的香快要燃盡了，青煙在空氣裏散開。

東方既白從袖中取出一包香，抽出三根，就着殘香的火點燃。

宿雲微沉默地看着。

她沒見過東方策幾次，僅有的印象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将。

想來東方既白如今的樣子，多少也受了他的影響。

東方既白伸手取過供桌上的酒壺，先往地上灑了半壺，剩下的舉起來，自己喝了一口。

酒是冷的。

他把酒壺遞給宿雲微，宿雲微接過來，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嗆得她咳了兩聲，眼角沁出一點淚來。

東方既白看着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供桌上的長明燈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挨得很近，卻始終沒有重疊。

宿雲微站起來，膝蓋跪得有些發麻。東方既白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殿下小心。”

宿雲微站穩了，低頭看着他。

他還跪着，仰起臉，那雙眼睛裏映着火光，明明滅滅的。

“東方既白，”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以後打算去哪裏？”

東方既白松開手，垂下眼簾。

“父親臨終前囑咐我，讓我留在京城。”他說。

“這天下才剛剛安定下來，總需要有人守着。不管在什麽位置，能做什麽，就做些什麽。”

宿雲微點了點頭：“他……是個很明事理的人。”

“也許吧。”東方既白答道。

宿雲微走了。

靈堂裏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窗外，雪不知什麽時候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細縫，漏下來幾縷慘淡月光。

栖雲閣裏燒着炭盆，暖融融的。

宮女們上來替宿雲微解下鬥篷，換上手爐，又端來熱茶。

宿雲微坐在窗邊，手爐焐着指尖，整個人暖和起來。

“阿雲！”趙令儀掀簾子進來，帶着一身寒氣，臉頰被風吹得紅撲撲的。

“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我聽說你今兒出宮了？”

“嗯。”宿雲微應了一聲，“随便走了走。”

趙令儀在她對面坐下來，湊近了些，打量着她的臉色。

“你臉色不太好。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宿雲微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令儀，東方既白的事，你知道吧？”

趙令儀的笑容淡了一些，點了點頭。

“聽說了。東方将軍以身殉主，陛下也說了要厚葬。可……”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可于陛下來說，他畢竟算是叛将。朝中那些人，嘴上不說，背地裏……”

宿雲微明白她的意思。

東方策奉先帝之命讨逆，兵敗城破，自刎殉主。在如今這一朝，東方既白讨不了好。

“他家裏……”宿雲微頓了頓，“他還有別的親人麽？”

趙令儀搖了搖頭。

“沒了。東方既白的母親前些年就過世了，也沒什麽近親。”

“聽說他父親出事之後，家裏那些遠親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牽連。”

她說到這裏，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忍。

“說起來也是可憐。他從前在京中的時候，也是世家公子，走到哪裏都有人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