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宿景淵 我要見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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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一陣欷歔，有人高聲道：“這是真恩愛啊！”

“可不是麽！”說書人一拍醒木，

“要我說，這情之一字，最是難料。堂堂天子，竟也只為一人斷腸……”

宿雲微饒有興致地聽，實在不覺得宿景淵那樣的人會有真心。

她轉身預備離開，不料腳下一絆，踉跄了一下。

宿雲微連忙扶住門框，穩住身形，卻不防撞上了從門內出來的人。

那人手裏捧着茶盞，被她撞得一歪，茶水潑出來，濺了兩人一身。

“對不住。”

宿雲微下意識伸手去扶，握住對方的手臂，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愣住了。

來人眉眼柔婉，唇色淺淡，眼睛裏含着驚惶。

宿雲微睜大眼睛，驀地叫了一聲：“令儀。”

趙令儀瞧清她的面容，先是一怔，繼而臉上血色驟褪。

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她慌忙抽出手，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片，茶水洇了一地。

“殿……姑娘。”她低下頭，聲音發顫，“民女冒犯了，請姑娘恕罪。”

宿雲微看着她往後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趙令儀垂着眼，睫毛簌簌地抖動。她側過身，像是想走，又不敢動，就那麽僵在原地。

宿雲微沉默了片刻，聲音放輕了些：“你……怎麽在這裏？”

趙令儀沒有擡頭，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

“民女……在此處替人做些針線活計。姑娘……若無別事，民女先告退了。”

她說着便往後退，像是怕極了，要逃開什麽。

宿雲微下意識伸出手，想拉住她，指尖觸到趙令儀的手，趙令儀猛地一縮，像被燙到了一樣。

宿雲微的手僵在半空中。

趙令儀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神色驚惶。

“姑娘保重。”趙令儀說完這一句，便轉身快步走開了。

她的背影在人群中閃了幾閃，很快被熙熙攘攘的人流吞沒，再也尋不見了。

宿雲微站在原地，手慢慢收了回來。

身後的兩個翎月衛走近了些，其中一個低聲問：

“殿下，可需屬下追上去查問？”

宿雲微搖了搖頭。

“不必。”她說。

她轉身往回走。宅院中，宿雲微垂下眼簾，走到池邊蹲下，伸手撥了撥水面。

錦鯉聚過來，啄她的指尖。她收回手，然後站起身，回了屋。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去。遠處傳來一兩聲犬吠，隔得很遠，聽不大真切。

宿雲微本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一直住下去，安安靜靜的，什麽也不想。

可是趙令儀的出現，把所有的平靜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過往依舊是血淋淋的，沒有任何變化，不斷往外淌着她不願觸碰的東西。

宿雲微把杯盞放下，走到門邊，推開門。廊下的翎月衛聽見聲響，回過頭來看她。

“蕭珩在哪？”她問。

翎月衛愣了一下，抱拳道:“蕭統領在城西營中。殿下若要尋他，屬下即刻去傳。”

“你帶句話給他，讓他來見我。”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蕭珩推門而入，玄色衣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走到廊下，微微颔首。

“殿下。”

宿雲微轉過身來看着他。廊下的燈沒有點，月光落在她臉上，将眉眼勾勒得清冷疏離。

“我要見宿景淵。”她說。

蕭珩沒有答話。他看了她一會兒，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陛下政務繁忙，未必有暇。”

宿雲微重複道:“那又怎樣？就說我要見他。他若不見，我便每日去宮門前站着。”

蕭珩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殿下為何忽然要見陛下？”他問。

宿雲微有些煩躁地看着他，不願解釋，只一字一頓道：“你去傳話。”

蕭珩垂下眼簾。片刻後他擡起頭，唇角微微牽了一下，似笑非笑。

“好。”他說，“臣會替殿下傳話。”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沿着巷子漸漸遠去，最終被風聲蓋住。

宿雲微站在廊下，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然後慢慢退回屋中，關上了門。

三日後。院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門被叩響，蕭珩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

“殿下，陛下有旨。”

宿雲微起身開門。蕭珩站在階下，手裏握着一只細長的錦盒，見她出來，雙手遞上。

“陛下說，殿下若要見他，須應一件事。”

宿雲微接過錦盒，打開。

裏頭躺着一卷帛書，她展開來，上面只有兩行字，筆鋒淩厲。

“一，今夜子時，至未央宮西角門。二，七日後宮宴，為朕獻舞。”

宿雲微盯着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蕭珩站在一旁，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

許久，宿雲微把帛書合上，扔回錦盒裏。

“你告訴他，我答應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