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我想去西北從軍,妹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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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7章“我想去西北從軍,妹妹……
冰冷的湖水令她清醒幾分,可酒意沉醉,在張開手臂那刻,她默了默,更抱緊懷中漆匣,聽着岸上驚慌失措的呼聲閉上眼任自己越沉越深。
刺骨冰水灌入口鼻,她控制不住地咳嗽,狼狽蜷縮到一起。
好累啊……在這只有她的地方,沒旁人目光的地方,就讓她暫且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
恍惚之間,撲水聲響起,意識模糊時,一條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身,将她緊攬至懷中。之後模模糊糊,她好像看到了謝瀾川,自磕壞腦子後他一直淡然,還是第一回見他露出如此急迫的神情……
她最後一次輕輕握住他的手,跟他說回心裏話,“罷了,我累了。”
柳惜月想想,“之前你……說的對,我還是無法面對不愛我的伴侶。”
“你說他是之前的謝瀾川,對我而言,也是如此。我的愛人為了救我已經死在了那孤冷的崖下。”
“今後你走你的康莊大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她以為自己尚在夢中,謝瀾川卻不知為何一直一遍遍抹去她唇角的水痕。
柳惜月再看向謝瀾川的眼裏一片死寂淡然,再無半點波動,她甚至朝他笑了笑啞聲感嘆,“興許許多年後再見時你我都已生兒育女,你頂着他的臉,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我便先再次祝願謝公子一金榜題名,二娶得佳人,三前程似錦。”
謝瀾川緊緊凝視着她,玉面沉沉,答得驢唇不對馬嘴,“可還哪難受?胸口是否壓疼了?”
柳惜月扭頭嗤笑,“不用打岔,放生你了,去吧,你自由了。”
眼中依稀淚光,柳惜月仰起頭,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探向懷中,空落落的,哪還有漆匣?罷了,總歸不屬于她,強求作甚?她閉眸扯出一絲釋然的笑。
再次失去意識那刻,柳惜月已想出未來。
他們都會有自己的生活,也許許多年後她與夫君帶着孩子去金山寺上香會碰到他帶着妻兒,他們如陌生人般掃過彼此或相視一笑,這便是他們最終的結局。
謝瀾川面色漆黑,他顧不得自己濕淋淋,接過乾燥的狐裘将她包緊,又給她喂了他唯一一顆燕羅丸,一把抱起她往柳府趕。
餘慶已先跑去請人,馬不停蹄到柳府,他的指尖都被寒風吹得沒有知覺。
老夫人守在府門口,謝珩之站在老夫人身後。
看到快馬,老夫人立時往前迎。謝瀾川顧着懷中人,下馬時險些跌倒,就這一會兒差池,謝珩之便将人從他懷中奪了過去!
謝珩之卻是一愣,嘟囔一句,“怎這樣輕。”
快步往府內跑。
謝瀾川僵住,手往前一撈撈個空,要擡步往裏去時,卻被柳府下人攔住。
“謝公子,府中忙亂,您先回吧。我們老夫人說改日必當登門拜謝。”
寝房裏早燃了火炭,燒了地龍。
嬷嬷立刻給換了乾燥的衣裳,又将濕發裹乾。
顧太醫也在這時到了柳府,隔着床幔給柳惜月把脈。一室的人屏氣凝神不敢出聲。謝珩之避在外頭,衣衫濕了也顧不得去換。
“還好及時”,
顧太醫嘆口氣看向老夫人,“但這孩子性子執拗,如今心脈受損俱是不好,情志難解,待身子養一養,放去外頭瞧瞧吧,她如今是給自己濘在這了。”
“看多了,就不拘泥于這小情小愛了。”
陰陽怪氣,老夫人瞥他一眼。
“月兒可受寒了?”
女子受寒可是最要緊的大事!
“若她今夜不發熱,便無事。若是發熱……且看能不能熬過去,性命倒是無憂,但恐傷根基。”
寝房中霎時靜下來,衆人都緊提着心等着,忽然,柳惜月動了動,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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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下人雖恭敬非常,但卻不挪開,攔着不讓謝瀾川入府。
他也不好為難下人,謝瀾川頓了頓,轉身便走。守在府門那健壯小厮面色不忍,哪怕謝公子砸他一拳呢?
本決意回府,可剛走幾步,仿佛身後有看不着的絲線在拽着他,他又停住。擡眼看向一旁青色高牆,飛身躍起,踩在樹乾上一點便躍過牆頭。
他輕車熟路找到她的院子,躲在暗處看見寝房燈火通明。他不知自己為何來,可稍一走開,五髒六腑都燒得慌。
而适才将她抱進府中的謝珩之守在寝房門外在,正在來回踱步。
忽然,一聲鳥鳴,謝珩之機警擡頭,又左右看看後消失于夜色中。謝瀾川目送他遠去,眸光微閃。
勻幾息後,他莫名其妙理了理衣襟,又将凍出冰碴的發尾規矩放在身後,才提步鄭重其事往寝房走去。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這般做,更不知胸腔裏的心跳緣何這般鼓噪。
謝瀾川立在門外,寒風穿透他濕透的衣衫,袖口好似都要被凍成冰。
他剛想擡手叩門,便聽到她極弱又輕的一聲憾嘆,“竟然還活着……”
他手指僵住,下一瞬便聽一聲脆響。
門內。
柳惜月醒來被喂了溫水,正倚靠軟墊坐着緩神。她垂着頭,被冰水浸透的發絲一一垂下,掩住她那仿佛女鬼班半張青白的臉。她的臉猛地扇到一側,柳惜月仿佛無知無覺。
老夫人雙目如火立在床榻邊,剛扇過她的手垂在身側直抖,“什麽叫竟還活着?!”
老夫人的憤怒幾乎要化成火舌,燒盡房內的每一個人。
“待你父親母親回來,我如何給他們交代!”
一直立在一側默不作聲的顧太醫見孩子被打,擰眉往前擋了擋,“無論如何,都不應打她。”
老夫人怒瞪他一眼,失聲怒吼,“你給我閉嘴!”
再走上前一把扒開柳惜月的外衫,裏頭那一層層衣衫都遮不住枯瘦的身骨,“你看她瘦成什麽樣了!今日還往湖裏跳,怎麽着,就因為一個男人你就不想活了是不是!”
老夫人越說越氣,上前就又打她,“你現在就是個骨頭架子!還有兩□□氣嗎!我打你你冤枉嗎!”
恨不得将她腦中的水盡數打個乾淨!
眼淚滾落,老夫人滿臉痛心,“你的嬷嬷跟我說你吃不下飯,每餐飯後都會偷偷吐了,我還不信。我不信我養出來的姑娘會如此不疼惜自己!你若這般耽于情愛,不若絞了頭發去做姑子!”
“你是不是要去做姑子!”
老夫人揚聲,雖眼含熱淚,卻怒意逼人,左顧右盼正尋剪刀呢!那聲勢若柳惜月敢點頭,老夫人就敢将她頭發剪個一乾二淨!
“我與謝瀾川一刀兩斷,再無半分可能,除非……”柳惜月喃喃出聲。
“除非什麽!”
“除非我死……”
老夫人猛地擡眼,如鷹隼的目光射向門口,“謝公子你可聽清了,我柳府高攀不上你謝府,月兒也與你一到兩斷,除非你要她死!”
柳惜月眼睫顫了顫,到底閉上眼,心中有猜想,也沒再往門口看上一眼。
曲起的手指扭曲地蜷縮幾下,謝瀾川往後退了兩步直到背抵住石柱,他凝視着緊閉房門透出的燈火,忽然心如刀絞,他不解地、擡手捂住胸口。
柳府管家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朝他恭敬擡手,“感念謝公子救小姐一命,老夫人給您備了厚禮,就在府外的馬車上,您去瞧瞧可合心意。”
管家話音頓住,瞥了瞥他發尾的冰碴,似悵然嘆息,“也回去好好歇息,喝些姜湯,別受寒了。”
管家回頭兩步又回來,滿臉痛心,他低垂眼眸,“謝公子,我一下人本不該說這話,但既然公子您已往前看,就別再……擾亂我家小姐了。我看着小姐長大,她性子多麽明媚跳脫變成今日這樣,實在令人痛心啊!”
謝瀾川僵在那裏,良久,他轉身離去,如孤寂的鬼魂。
行至柳府府門,外頭一馬車靜等,見他出來,車夫便起了催馬的架勢。适才擋着他不讓他進府的門房小厮見他從裏頭出來頓時面色大變,在謝瀾川踏下最後一級臺階時,立時将柳府大門合上。
咯噔一聲,好像還從裏頭上了門栓。
謝瀾川腳步微頓,忽而一陣寒風吹透他半濕的衣衫,提步離去,在身後留下一串濕黑的腳印。
門房探頭,見謝公子離開,這才松口氣。轉眼又看見地上的水漬,這才想起來是謝公子入水将小姐救起來的,小姐換了衣衫用了藥,謝公子渾身還濕着呢……
小厮望向天上烏雲直嘆氣,小姐與謝公子明明這般好,哪怕今日謝公子也不惜以命相救,怎麽就走到這個地步了呢?
柳府小厮的疑惑,餘慶也解不開。
餘慶見公子一身狼狽回府,不由大驚失色!今日他領命去給柳姑娘送完舊物便折返裁冰宴,可宴席上只剩林姑娘,林姑娘說少爺早走了,他沒尋着少爺,便先回了府。
“少……少爺!您是喝多跌湖裏了嗎?”
餘慶迎過去上下一看,臉色驟變,嘴上哎呀呀直嘟囔,“衣裳濕了,鞋子濕了!連頭發都結冰碴子了!”
餘慶幾乎要發出爆鳴,“快,快去燒水!拎熱水去淨房!”
餘慶忙活起來,先安排熱水,又去命人跑腿去叫老郎中來一趟浮玉軒。等忙活完,一回頭看少爺還靜立在院中,餘慶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寒冬臘月!風寒能要人命!
“哎呦我的少爺欸,您不冷嗎?怎還不進寝房?”
謝瀾川脖子仿佛僵住,聽了這話才擰動半分,“冷。”
不知為何,出了柳府後,他覺得好冷。
推開門,暖意撲面,謝瀾川本以為會好些,可還是冷。
他覺着可能等泡進溫水裏會好。
餘慶忙前忙後,小廚房也煮了姜茶,可奇怪的是,待他泡進溫熱水中,也飲盡姜茶後,還是冷,那是一種從內裏源源不斷往外散發的冷。
等老郎中趕來時,謝瀾川已換了一身乾燥舒适的錦袍,正呆呆望着書案角落的硯臺與鎮紙。連給他把脈時,謝瀾川都沒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