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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想去西北從軍,妹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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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一搭,老郎中神色驟變,守在一旁的餘慶忙問怎麽了,在謝瀾川也聞聲望來時老郎中早已收斂神色,老郎中略一遲疑,還是搖了搖頭。

“公子近日覺着可有何不同?”

謝瀾川靜默片刻,搖頭。

老郎中捋了捋白須,沒作聲,那許是自己摸錯脈了?怎覺着謝公子腦中的血塊好似消了些。老郎中拿不準,謝瀾川又否認,老郎中便沒說出口。

老郎中這時還不知,一夕之間的猶疑,将會對他和未來謝府産生多麽巨大的影響。

“公子身強體壯,氣正外邪不侵,連喝幾日驅寒湯藥便好,無需擔憂。”

老郎中一邊寫藥方一邊說,“之前的丹參紅花烏雞湯可停了。”

又一番囑咐,老郎中離開,繞過長廊便見一魁梧身影,吓得老郎中一哆嗦。

“老陸,我侄兒如何了?”

老郎中定睛一看才瞧出是謝大人,忙松口氣,嘟囔着大人可吓死人,謝诓遠忙說對不住。

兩人出生入死,謝诓遠救過過陸郎中全縣鄉親,陸郎中也幾次将謝诓遠從鬼門關搶回來,雖陸郎中都能當謝诓遠的爹了,兩人卻是忘年之交。

“孩子身子骨壯沒甚大事,瞧着蔫巴了些,喝些湯藥就好了。就是……”

“就是什麽?”

“身子沒甚大事,腦中血塊好似也小了些,可他此次弦脈端直緊繃,又有澀脈如輕刀刮竹,艱澀不暢,并漸有沉伏脈之象,不是好兆頭。”

“什麽弦脈,什麽又是澀脈?老陸你說清楚些,我不懂你那攤子!”

老郎中瞪了謝诓遠一眼。

“長期壓抑肝氣郁結才會有弦脈,澀脈乃悲傷過度導致的氣滞血瘀!若嚴重了便會情志沉郁,若變成沉伏脈,就……”

“就怎麽?”

“麻木倦怠,不留戀世間。”

謝诓遠聞之大驚!他的侄兒明明瞧着好好的,甚至比往日更沉穩持重了些!

“可他明明……”

陸郎中哪能不知謝诓遠要說什麽,他搖頭,“那不過是腦中血塊壓着罷了,他現在感情不通,若一旦通了……”

“一旦通了如何?”

“你說洪流沖潰堤壩時什麽樣那便是什麽樣,無異于天崩地裂吧!”

見謝诓遠驚怔,陸郎中忍不住唠叨兩句,外頭傳言甚嚣塵上,連他都聽說了幾分。

“不知謝大人是作何打算,可生生棒打這對小鴛鴦你怎狠下的心?我瞧着那姑娘也不好,人在這一生圖的是什麽?你當初初為人父時期盼什麽?不就希望孩子平安健康便好,怎孩子長大了,反倒逼孩子過不好呢?我不懂你們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可我就想問問你,為了虛無飄渺的東西将孩子一生幸福搭進去值不值當?”

謝诓遠如遭雷擊,怎,怎就忽然嚴重到這般程度了?不一直好好的?他瞧着侄兒也不排斥他安排與林家姑娘見面吶!

謝诓遠還心存僥幸般問,“也許不會到那般田地?”

陸郎中長出口氣,“若是旁人有這脈象,不知哪日便要跳河。”

謝诓遠長眼瞪圓。

陸郎中:“我一外人不好說,就這些日子,另一位謝大人哪回過府,也沒過問過謝公子如何,連謝夫人的面我也只見過一次。大概猜到謝公子這些年過得如何,那小姑娘對他又有多重要。如今這般……對謝公子來說無異于剖骨割肉吧,雖他因腦子磕了感情不通暫且感受不到這痛苦疼意,可他身體知道啊,所以人瞧着無異,脈象上卻差之千裏。謝大人,我就多嘴這一回,咱不能因為孩子病了暫時不知疼,就這樣欺負孩子,你說是不是?”

謝诓遠愣住,陸郎中見狀拍拍他肩膀,先行離去。

忽而一股冷風吹得謝诓遠一哆嗦,他抱住臂膀,腳尖一轉便往浮玉軒走去。

浮玉軒安靜非常,他随意扯住下人一問,說少爺已經睡着了。

謝诓遠輕手輕腳進了寝房。

侄兒正睡着,謝诓遠站在床榻邊上,一低頭竟瞧見侄兒眼角似有淚痕。謝诓遠連忙揉眼睛,蹲下想看清楚,興許看錯了罷?侄兒自幼堅強,從來沒在他們面前哭過。

下一瞬,便見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沿着侄兒的臉頰,直淌進墨發中消失不見。謝诓遠怔住,下意識屏息,還沒來得及再喘氣,便見先前那淚珠剛消失,又有新的淚珠滾落。

謝诓遠默然,肅平神色。

他在這蹲了多久,侄兒便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哭了多久。

連哭都沒有半點聲音,謝诓遠起身時因腳麻險些摔倒。他扶住屏風回頭看了一眼睡覺時都無聲流淚的侄兒,想起陸郎中的話,不禁心想,他是不是……真的欺負孩子了?

-

柳惜月在府中靜養身體,不聞窗外事,仿佛外頭發生什麽都跟她沒丁點關系。

每日晨起喝藥,在院中練功至額頭起薄汗。白日裏看些兵書和醫書打法時間,偶爾躺在床榻上發呆。

整日說不上幾句話,性子靜下來,但氣色好了不少,臉頰上總算長了點肉。

嬷嬷這才跟她說,“那日小姐回來時,臉頰都是青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可給我吓壞了。”

嬷嬷慣着她也不信她,如今連湯藥都要親自喂她入口才行,生怕她又給倒了吐了甚的。

這日剛吃完小廚房新制的奶糕,正在那回味呢,嬷嬷風風火火快步而來,幾乎要跑起來。

柳惜月看過去,見嬷嬷神色輕盈便知不是壞事,“府上有好事了?”

嬷嬷哎呀一聲,“大人來信,夫人有孕了!說是男胎呢!”

說罷嬷嬷先是捂住胸口,又雙手合十閉眼拜天,“觀音菩薩保佑夫人順風順水,千萬得生出男兒來給我家小姐撐腰!”

柳惜月愣了愣。

相比柳惜月淡然,嬷嬷的喜色擋不住,“太好了太好了,這回那些旁支的狗犢子誰敢再惦記我們柳府的東西!一個兩個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之前還有來上門提親的,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子,哪裏配得上我家小姐……”

嬷嬷絮絮叨叨不停,柳惜月卻生不出來太多歡喜,自從被湖水中撈出來,她的喜怒哀樂好像都被冰冷的湖水凍住了,亦或許,有一部分柳惜月已經死在那刺骨的湖水中。

又好像又回到六歲之前,父母眼中只有對彼此的試探,而她安靜長在府中無人在意,仿佛牆角一株野草。

許久無聲,嬷嬷漸漸從巨大的驚喜中清醒過來,看着小姐淡然的神情,瞬時喜色全無。她過去蹲在躺椅旁,粗粝的手指捋開小姐臉龐的發絲。

“就算有了小少爺,老爺和夫人眼裏心裏都有小姐。”

“嬷嬷,我知曉。”

從無人吃絕戶的喜悅慢慢變成小姐再不是府上唯一小主子的酸澀,嬷嬷守在一旁,半晌無言。

小姐是她自小帶大的,是她的心頭肉啊。小姐長大,一路吃了很多苦。夫人與老爺是好人,卻不是好父母,他們彼此像藤曼纏繞在一起,慣常忽略小姐。而小姐唯一的安慰謝公子如今卻……

“小姐,江小姐來府上想見您一面,正在府門口等着呢,我如何回?”

外頭下人問詢。

“快請江姐姐進來。”

-

寝房房門緊閉,青煙袅袅。

江如曉坐在床榻旁,握着柳惜月冰涼的手,不住蹙眉。

“地龍燒着,屋內也有炭火,怎手還這般涼?”

謝柳兩家聯手将柳惜月落水一事瞞得緊,京中旁人并不知曉。

江如曉也以為柳惜月這段時日沒出門是因為着了涼,可瞧着她黯然的神色,好像藏着心事。

“吹了冷風,一會兒便好,江姐姐近來如何?”

江如曉聞言苦笑,她也不好。

趙祁琰不知發哪門子瘋,堅持要娶那女子,并極重視,要以平妻之禮同日娶之。

“家中不願我退婚,說傳出去名聲不好,族中還有待議親的妹妹呢。”

江如曉黯然失神,勾起一抹勉強的笑。

柳惜月死寂的目光終于破碎開來,第一回開口,嗓音沙啞至極,“那名女子呢?”

江如曉慘然一笑,低頭瞬間,豆大淚珠打在她腕口的紅痣上,“她說願意同日入府,做妾都願意呢。”

最初趙家長輩還攔着,趙家家風好,重情義,怎也不可能任子孫從哪随意帶回不知蹤跡的女子就入府了啊?

可抵不過趙祁琰失心瘋!

江如曉想起那日,趙祁琰如瘋魔一般,跪在趙家祠堂前,用那曾比命重的長劍橫在頸前,說若不讓那女子一同入府便是讓恩人受了委屈,便自刎于列祖列宗面前!

那可是讓趙府承蒙聖恩的趙小将軍,誰敢讓他傷了分毫呢?

“那姐姐準備如何?”

柳惜月攥緊了江如曉的手,如有預感一般,心砰砰跳!

江如曉抹去淚水定定看向她,湊近些才低聲說,“我想逃。”

柳惜月心忽然空跳一拍,“姐姐要去哪?”

“我想去西北從軍,妹妹……可要與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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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謝瀾川忽然止步,猛地回頭,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時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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