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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擦肩而過,謝瀾川驟然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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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8章擦肩而過,謝瀾川驟然回……

“哪怕不跟我走,出去看看呢。”

江如曉攥緊她冰涼的手指,“你和我,又或許是其他姑娘,都不應該困在京城裏,困在并不美滿的婚事裏了卻餘生。”

她不願她,不願她們在暗無天日的後宅裏一日日枯萎。

柳惜月心念大動!

瞬時仿佛腦殼被人鑿開,醍醐灌頂。眼前迷霧被播散,她終于知曉自己等了多日等的是什麽了。

她在等一個未知,等一個新的希望,沉寂許久的雙眼終于亮了起來。

“姐姐準備何時走?”

“如今已是臘月,定了二月初二那日成親,我斷不可能踐踏自己的尊嚴與旁人一同入府,我想除夕那夜走……餘下的日子也好他們處置收場。”

“可路引怎麽辦?”

“路引我有辦法,我舅舅在西北軍,他不同意我作踐自己嫁入趙家。我已與舅舅舅母通信說了這事,舅舅會幫我。”

“我……江姐姐讓我先想想。”

“好!我等你消息!”

兩人有了秘密,江如曉心裏有鬼,反倒不敢在柳府多待,生怕留下痕跡惹人懷疑。

她匆匆離去,沒想到出了柳府卻撞見她近來最不想見的人——趙祁琰。

江如曉冷下臉,往趙祁琰身後看去,竟無那孤女身影。好奇怪,自他們一同回京後那粘膩勁,何時分開過?

趙祁琰往前幾步,在她面前一步之遙停下。江如曉仰頭看他,他那張氣宇軒昂的臉依舊英俊非凡,日光灑在他魁梧挺拔的身體上,仿佛是天将下凡,冷靜的眉眼都帶着股淡然的神性。

一點不像沉溺女色的人,好似被奪舍。

“曉曉,今日……我有事想與你商議。”

江如曉已對他失望至極,掀起眼皮,淡淡問,“何事?”

“成親那日,我……先去她房中坐上片刻可行?”

嘩。

心底最後一絲希望被燒個乾淨,瞧,果然被奪舍了吧,她譏諷地想。

“成,看你趙府安排,我都可以。”

趙祁琰欲言又止,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指尖。手指碰觸之際,江如曉仿佛被燒到一樣猛往後一躲,連連往後三步,好似被髒東西碰到。

江如曉抿唇,敷衍一下朝他福身行禮,轉身便走。

趙祁琰忽然開口喚住她,“曉曉,從前我們不是這樣的。”

江如曉稍頓一步,卻沒回頭看他,“從前……你也不是這樣的。”

說罷便走,不過幾息,只有趙祁琰一人孤零零留在那處。

不遠的街口,恰巧經過的傅硯微眯眼眸,朝江如曉消失方向而去。

-

自見過江如曉後,離開的念頭如春日的藤曼在心中瘋長,再也制止不了。

從那日起柳惜月徹底振作起來,每日不光飯食用得香,連練功也撿起來,一日比一日練得長,又鑽進府上的藥堂收拾草藥,一日下來忙得很。

這傳到老夫人耳朵裏,老夫人還沒來得及欣慰便品出幾分不對勁。但老夫人極有耐性,她的小狐貍總會露出可愛的尾巴。

離除夕越來越近,小年前一天,父親母親終于回到府上。

老夫人也遵照與柳惜月的約定,将近來發生的種種瑣事全都瞞了下來,沒叫這對喜迎新生的夫妻知曉。

小年夜,他們一家終于吃了團圓飯。

客居府上的謝珩之今日不知去了哪,沒跟他們一同吃飯。

“月兒,娘親……對不住你,在這種時候,娘親也沒想到……”

一句話說得颠三倒四。

“娘,怎麽說這種話?這是好事啊!”

“可我瞧着月兒怎瘦了這般多?”

“日日練功,肉長結實了。”

“怎又練功?閨秀怎能舞刀弄棒?”

看見母親眼裏的愧疚與不解後,柳惜月終于下定決心,她要走。

她要走!

不管是旁人的可憐,還是他将定下的婚事,旁人的議論,亦或是她心中的茫然,她都應該出去看看!

翌日她便借着送節禮去了江府,江府已忙活起來。

江如曉的曉院裏擺滿了趙府送來的朱紅木箱,喚醒了她深埋的,以為已經消失的遺憾和悵然。

“你我都會功夫倒好上一些,待出城,便有我舅舅的人與我們彙合,護我們一路到西北。聽聞聖上安排除夕夜共賞煙花,還有街市可逛,那日定然熱鬧非凡。緊着除夕後半夜,大家回去睡夢之際我們便走。等初一午時發現時,我們已走了二百餘裏,再無被捉回去的可能!”

“金銀銀票帶足,衣裳不用多,保暖即可,月兒覺得呢?”

柳惜月點頭:“我覺得也是,輕裝變行才是。我再帶些藥丸,聽聞西北風沙大,得防着到時水土不服。”

如今距離除夕已不足七日,需要準備的卻多。

柳惜月拜別,心裏盤算着一會兒要買些什麽,江如曉忽然喚住她。

“月兒若臨時改了主意也無事,除夕那日好好陪家中用飯。”

柳惜月朝她搖搖頭,又抿嘴笑。

“那我們便以第一聲煙花為號,到城門彙合。”

“好!”

-

柳惜月心裏升起新的希望,如熊熊烈火灼燒着她!一點點燒掉她心裏的寒意。祖母已将她的婚事提上日程,不允商量。

可她不願與陌生人做那事,共度餘生,她要出去看看!

她不能,也不該将這大好年華蹉跎在這後宅之中!

整理行囊的動作更快起來,她避開人群去醫館買些跌打慣用的藥膏,藥粉。根本顧不上客居府上的謝珩之,說來奇怪,這些日子謝珩之也沒再來找她。不過一閃而過,柳惜月便将這個念頭抛到腦後。

可鬼道得很,心裏念叨什麽便撞見什麽,心裏剛嘀咕完,出了醫館一擡頭便見謝珩之正在對過的茶攤上正沉着臉聽對面的人說話。

對面的人身着短褐,姿态恭敬,看着是在禀報正事。而謝珩之一反在她面前的少年清朗總帶溫和笑意,此刻側臉線條冷硬,唇線緊繃。

她不由多看兩眼,恰此時,謝珩之宛若機敏的山貓,立時扭頭看來,看清是她便驟然變了神色,彎起眼眸,咧嘴朝她擺手露出一點虎牙。跟那人說了一句便快步朝她迎來,目光大大方方從上到下将她掃了一圈。

“可算見着你了,氣色好了,人也旁了,真好!”

謝珩之眸色發亮,想來說的是心裏話,他嘴沒歇着說個不停,“好久沒見今日要不一起逛逛?我瞧你從醫館出來,是買什麽了?可是哪不舒服?我也會些醫,要不我幫你診診?”

柳惜月:“……”

忽然想到了幼時養過的奶貓,醒了便喵喵叫個不停。

謝珩之回頭朝那短褐青年看了一眼,那短褐青年點頭,一個閃身便消失于人群之中。

謝珩之忽然從懷中摸出還冒着熱氣的油紙袋塞到她手裏,“上回你想吃的胡餅,今日正好碰見了,我還想着給你送去,現在正好,還熱乎着呢!”

柳惜月低眸許久,謝珩之見她不吃,急得直催她,“快些吃,剛出鍋時最香,再等餅皮便不脆了!”

想來日後也很難再見,雖不知謝珩之有何謀算,但他對她還不錯。柳惜月要走,也就再無閑心跟人周旋,索性說個明白。

“我知曉你有你的打算,我也不會阻礙你,日後你忙你的,不用顧念我,怪費時間。”

随着她平緩的語調,謝珩之揚起的唇角慢慢變平。

“你從前對他很有耐心……為何我不行?”

這個他指的是誰,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柳惜月卻沒想到謝珩之還有這心思,面不改色掩下詫異後眼珠一轉裝不懂,“你也說了是從前。”

謝珩之眯起眼,從前只是利用的心思,這次回來卻發現她……與想象中不大一樣。

“柳姑娘。”

正說話,忽然有人喚她,兩人一齊回頭,便看見不遠處出聲叫她的人正是謝瀾川。謝瀾川那雙清冷的眉眼正沉沉看向她。

柳惜月:……

今日出門沒看黃歷是怎麽着?

近來謝瀾川去柳府登門拜訪許多次,竟一回都沒邁進柳府的門。

這些日子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有奇怪的感覺,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令他坐立不安,又尋不到出處。

看清柳惜月臉上的不耐後,謝瀾川喉嚨微哽,上前兩步垂頭仔細看着她的低垂的眼眸,掃過她臉上那層金色的絨毛,咽了咽喉嚨,“我有話與你說,随我去金玉樓吧?”

前有狼後有虎,她不知謝珩之這演的哪出戲,但兩害相權取其輕,她肯定選對她定無興趣的謝瀾川。如今換成她不願被情愛黏手。

“好”,

柳惜月應下來,回頭對謝珩之歉意颔首,“那我便先走了,你自己回府吧。”

頃刻間,謝瀾川與謝珩之漠然對視。

謝珩之率先挪開眼,看向柳惜月時瞬間變臉露出可愛的小虎牙,“知曉了,你去忙。”

話音微頓,餘光瞥過謝瀾川,意味深長地說,“我們回府繼續說。”

謝瀾川目光更涼,“走罷。”

待謝瀾川與柳惜月相攜離去後,謝珩之深深看眼他們的背影,便朝适才柳惜月出來的醫館而去。

踏進門前,他便換上溫和嘴臉,“大夫,适才我姐姐剛走,跌了一跤東西不見了,讓我再來買一份新的……”

片刻後,謝珩之笑着謝過大夫,出了醫館後神情頓時肅然。避開人群走進一旁的窄巷中,他低頭看着手裏的各色藥膏不禁疑惑。

大夫說拿的都是在外連年行商慣用的藥,行商用的藥與平常不同,在外頭乾活哪有時間靜養,這些藥都是勁猛見效快。可她在京中,買這些藥作甚?

跌打損傷,腸胃不适,大大小小數十瓶,買了這樣多……

謝珩之眯起眼,猛地朝她消失的方向看去。

她要做甚去?

-

金玉樓,雅間。

謝瀾川坐下後,柳惜月沒去他身邊落座,而是直接去了他對面,與他相對而坐。

拉開距離的姿态很明顯,謝瀾川垂眸又看她,将不起眼的木匣推到她面前。

“打開瞧瞧。”

這木匣尋常極了,可不是之前那漆盒。可還是勾起她不好的回憶。

柳惜月默然看了半晌,打開木匣。謝瀾川見此,神色肉眼可見輕松幾分。

木匣裏頭層層疊疊,擺滿了東西。

京郊的莊子,金玉街的五家鋪子,還有烏衣巷的民宅。下頭還有一沓地契,地契上壓着若乾寶石,五顏六色,在這白日,華光非常。

烏衣巷寸土寸金,等閑買不着,沒想到他竟有烏衣巷的宅子。

忽而極輕地笑了一聲。

她還是不了解他,柳惜月想。

“怎了?”謝瀾川問。

柳惜月搖頭,未應。

看完後,柳惜月合上木匣,又放回原處。

“看完了,謝公子這是何意?”

之前她對他說話都不曾這般簡短不耐,如今這般公事公辦的神情好冷淡……謝瀾川忍不住蹙眉。

他壓下不解和心底奇怪的感覺,問她,“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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