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擦肩而過,謝瀾川驟然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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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不解,實話實說,“都是好東西,何人會不喜?”
謝瀾川松口氣,“這是給你的,你喜歡便好。”
柳惜月訝異:“給我?無功不受祿,為何給我,太貴重了。”
這樣平直的态度,令謝瀾川忍不住蹙眉。
“莫要與我如此生疏。”
“……”
不知他又在說什麽鬼話,柳惜月想了想,“若我收了你就覺得已與過去斷絕,能好受一些?”
謝瀾川不是這個意思,可在她嗤然諷刺的目光中,他詭異地點了頭。
柳惜月乾淨利落:“那我便收下。”
說罷抱起盒子,又拿起放在一旁已冷了的胡餅起身。
謝瀾川沉眸掃過那胡餅,忽然拉住她,“你要去哪?”
柳惜月心猛地一懸,面不改色,“我能去哪?當然是回府。”
謝瀾川緊緊盯着她的雙眼,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她臉上每寸,好似在分辨她說的是真是假。
“待你與林姑娘成親,就不要給我發請帖了,我難免傷心。”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謝瀾川口舌乾澀,他嘴唇動了動,手指扭曲顫抖着,松開了她。
柳惜月輕哂,轉身便走,沒有一絲留戀。
獨留謝瀾川坐在那,頭驟然劇痛,他痛苦捂住要炸裂的頭顱,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該是這樣的,他們不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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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很快便到,柳惜月也将東西收整妥當。
她已選好一身便于騎馬的胡服,趁夜深人靜時試過妥當收好。一個小小的包袱裏只放了換洗衣服,剩下便是醫書和藥。
除夕那夜,柳府熱鬧歡喜,廊下挂滿了紅彤彤的燈籠。
“給月兒壓歲錢。”
母親笑眯眯塞給她個沉甸甸的錦袋,父親在一旁注視着母親,眼中帶笑。
“謝過母親。”
柳清玉嗔怪看她,“就不謝為父啦?父親的俸祿可都歸你母親管着呢,這裏頭也有我的一份心意。”
夏婉娘聽了瞬時紅了臉,直推他,“當着孩子面說什麽呢。”
柳惜月與祖母對視,會心一笑。
從前父母互相試探,父母雖愛她,但見她時眼神都躲避,因為她既有母親的外貌又有父親的神韻。後來她察覺,便不怎在父母前面晃悠了。
如今父母心意相知,恨不得将之前蹉跎的時間全都補回來,也是應當的。
吃飽喝足,又敘了會兒話,柳清玉便先護着夏婉娘回房休息。
夏婉娘如今年歲不小了,又懷有身孕,不能如之前那般熬。
暖廳中便只剩祖孫二人,城中炮竹陣陣,熱鬧極了。
老夫人仔細打量着孫女的神色,看出了孫女強忍下的欲言又止。
“月兒可是有話要與祖母說?”
柳惜月搖頭。
“那出了正月便相看起來,盡快定下來,搶在前頭成親。”
搶在誰前頭老夫人沒明說,但彼此都知曉。
“祖母,我不嫁人不行麽?”
“怎能不嫁人!閨秀最好的出路便是嫁個好人家!月兒放心,祖母定會給你選個合心意的,待你到了祖母的歲數便知祖母是為了你好,情情愛愛算什麽,過得踏實才是真章。”
柳惜月乖巧坐在那垂着頭,可雙手擰在一起都快成了麻花。
老夫人瞧見長嘆口氣,起身到柳惜月身前攬住她,粗糙的手掌撫過她順滑的長發,“你是我的親孫女,我怎麽會不為你考慮呢?等你到了我這個年歲便會知曉穩妥是多麽珍貴。”
柳惜月沒應聲。
“知曉了麽?年後便相看起來。聽到了便回祖母一聲。”
“……嗯。”
又坐了一會兒,老夫人便打了哈欠。上了年歲到底熬不住,又囑咐兩句便先回房。
回房路上,老夫人囑咐一旁的嬷嬷。
“給府上年輕的漢子多發一份錢,讓他們守好了,可別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跳牆進來!”
“……是,老夫人。”
防的是誰,誰又跳牆來過,就差點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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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孤身坐在暖廳,聽着祖母與嬷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環顧四周,徐緩起身繞着花廳走了一圈,指尖漫過每一寸,又摸了摸高幾上的梅花。踏出暖廳,立在廊下遙望天上冷月。
她在看月,月也在看她,看向周遭,在大的院子,也是四方的天兒,柳惜月長長出了口氣。
閉上眼,重重咽下喉頭酸澀,再睜開眼時便只剩滿目清明!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廊下的紅燈籠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嬷嬷正帶着下人們在後頭玩鬧,知曉她回來了,紛紛過來到她跟前說吉祥話。
“恭賀新禧!祝願小姐歲歲平安,福運綿長!”
“還得祝小姐萬象更新!”
小丫鬟們笑鬧着推搡彼此,挨個上前頭。柳惜月笑着聽,随後摸出早就備好的紅封。
“也祝你們新歲心想事成,事事平安。”
“謝小姐!”
小丫鬟們嬉笑着收下紅封,高興地直跪下給柳惜月磕了兩個響頭。
“嬷嬷也是,快去再加兩個菜,把地窖裏的甜酒拿出來給大家喝喝。”
“哇,小姐開恩!”
“早就聽聞府上甜酒好喝,今日可有福嘗嘗了!”
一群人推搡着又回了後院。
柳惜月回寝房,并未立即離開,她先去床榻上躺着閉目養神,聽着周遭熱鬧和外頭聲聲不斷的炮竹響,半夢半醒。
待到子時一到,柳惜月立時睜眼。她從懷中摸出一封信箋,摩梭着上頭的紋路,立在書案前良久未動。
忽然,外頭傳來驚天一響,和瞬時驚呼。
天光大亮,一瞬仿佛白日。
她回眸,看向璀璨的第一束煙火,頓了頓,将信箋放在了書案最顯眼的位置。随即從衣櫃伸出摸出她早備好的小包袱。
踏出寝房前,她跪下朝祖母和父母的院子重重磕了兩個頭。随後将小包袱藏進厚重的狐裘中,避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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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個除夕聖上開恩,不僅有煙火,還免了宵禁,街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少爺,這對大雁真活潑,您看還要叨我呢!”
剛拐進金玉街便聽到了餘慶雀躍的說話聲,柳惜月轉過去一看,便見餘慶雙手各攥一只大雁。
大雁乃忠貞之鳥,想起之前聽到的傳言,想來這兩日便要下定了,連這死冷寒天的除夕都去親自尋大雁,足見誠意。
也不知是去哪捉的,說甚愛不愛的,君子論跡不論心,能在這種日子捉到活雁,旁人都會認為謝瀾川極愛重林姝妤。
柳惜月攥緊她的小包袱,最後看眼謝瀾川。
燈火映在他豐姿如玉的臉上,在垂眸時依稀能看見過去那個謝瀾川的影子。柳惜月重重咽下喉間酸澀,再也不見了謝瀾川,她眨去眼前的水霧,在心中輕聲與他告別。
輕輕地,她的袖角擦過他的廣袖,布料震顫,好似在哭。柳惜月一瞬未停,在一瞬窒息後她如一尾輕快的小魚,很快消失于人潮中。
謝瀾川忽然止步,猛地回頭,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時瞳孔驟縮!
這樣晚,她怎孤身一人出門?
“怎麽了少爺?怎不走了?”
“我好像看到柳姑娘了。”
餘慶忙跟着回頭看,可人潮湧動,剛一眼,相熟的背影便消失不見。餘慶覺得好像是,又覺得拿不準,沒敢說話,悄悄打量少爺的神色。
果然下一瞬就見少爺往前追去,可逆着人流不好走,沒一會兒又被擠回原處。
“少爺,興許是看錯了,柳姑娘在府上靜養身子呢,怎會出門湊這熱鬧?”
謝瀾川想想也是。
“乾什麽呀擋在這!”
“別擋路呀!”
“人多着呢,讓開快讓開!”
謝瀾川與餘慶只好退到街旁,他遠眺許久,再沒看見柳惜月的身影。
興許是看錯了……
謝瀾川拿不準,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又上來。
餘慶:“少爺,那這大雁?”
謝瀾川擺手:“你尋個沒人的地方放了吧,不過是不忍落入人腹,還能拿回去養着不成。”
餘慶抻脖大喊:“少爺去哪?”
這會兒謝瀾川已走遠,周遭嘈雜,扯着脖子喊都聽不清了,只見謝瀾川朝他擺了擺手,讓餘慶自己先回府。而他分明是往柳府的方向疾步而行。
頃刻間,兩個方向,兩人已越來越遠。
她走得很快,快到城門口時鬼使神差一瞥,腳步一頓。在前頭遮掩的角落中,林姝妤與一俊朗公子離得極盡,那公子拽她,“為何……大雁……”
林姝妤掙紮着,給了那公子一巴掌,那公子便退後兩步。
柳惜月猶豫是否上前幫忙,見此放下心,倒是到城門口時塞給城門守衛一袋銀錢,低聲說了一番。城門守衛掂量掂量錢袋子,點頭便朝城裏去。
沒一會兒到城門口,柳惜月剛要拿出骨哨,便有一俊俏少年郎拍她肩膀,吓她一跳!
柳惜月定睛一看,哪是少年郎,分明是美嬌娘!
正是江如曉!
“你這不成,我再給你裝扮一番。”
江如曉将柳惜月扯到樹後,打開包袱,輕巧幾筆便給柳惜月換了一副面孔!
“這樣好!等閑認不出來!”
與城內相比,城外靜上許多,擡眼望去,只有連綿的黑,仿佛張開嘴的巨獸。
江如曉:“真要走?”
柳惜月颔首。
“不回頭?”
“不回頭!”
兩個人相視一笑,踩蹬上馬!
剛要催馬,便聽身後一道低啞男聲。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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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應是如此,從前腦中有淤血壓着,使他難知情意,散開自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