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她走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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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9章她走了。
兩人大驚!
對視一眼,快速催馬,兩匹駿馬疾馳,帶起一陣塵土。
身後馬蹄陣陣,那人竟緊追不舍!
沒一會兒便到山野間,周遭再無人,被他們抛在後頭的城池上空煙火彌漫。
“是我!傅硯!”
馬上那人這才揚聲自爆名諱。
竟是傅硯,她們都與傅硯熟識。
他怎麽在這?
兩人勒馬,傅硯追上來,瞧着她們二人的眼眸中似有火光被他強壓住。
“你們膽子太大!”
一向寡言少語的傅硯擰眉說個不停,“怎敢這樣跑出城?出事了怎麽辦?”
江如曉與柳惜月對視。
她知曉傅硯是好意,便撿着能說的,“有人在前面的破廟接應,不勞傅公子憂心。”
聽了這話,傅硯緊繃的神情才好上半分,握着馬鞭朝前指了指,“那你們走在前頭,我殿後。”
江如曉那棗紅馬性子躁,馬蹄直在原地噠噠跺來跺去。
“傅公子不問我們去哪?”
“你們去哪你們自會安排”,
話音微頓,他長嘆口氣,“但得萬無一失才成啊!”
江如曉聞言定定看了傅硯兩眼,腦袋一歪,“傅公子倒與我想的不同。”
傅硯聞言耳朵發紅,薄唇抿了又抿。
這副欲言又止,想發脾氣又不敢的模樣落在柳惜月眼裏,她眼睛驟然發亮,品出了點東西。她之前竟不知傅硯是個細致耐心的人!
她看看江如曉,又看看傅硯。
三人便一起趕到破廟。
舅舅派來的人竟沒到,傅硯不放心,給她們燃起火堆後守在破廟外頭。
枯枝被火燒得噼啪作響,破廟四處漏風,江如曉回頭看看,猶豫着到底出聲喚他,“到這一同烤火吧。”
傅硯悶聲:“不了,我在這便可。”
江如曉:“你年後不是要恩科,風寒了怎麽辦?”
靜默片刻,傅硯這才起身進來。饒是如此,也面對破廟的門,若有旁人來,他定能率先發現。
借着火光,她們這才發現傅硯也背着個包袱。
“你也要出遠門?”
傅硯品了品這個也字,沒應。離她們稍遠坐下,打開包袱,将裏頭兩個東西分別遞給她們。
江如曉接過看清後連忙以狐裘掩住,警惕不已,“這是哪來的?!你怎會有這個?”
竟是連弩!可百步穿楊,戰力兇悍!今朝不允百姓手裏有這個!
傅硯不僅拿出來,還一拿拿了兩個!
對于江如曉的問題,傅硯避而不答,他瞥眼柳惜月頓了頓,“這是我與……瀾川看兵書自己做的,一會兒我教你們如何用,弩箭我也給你們一人制了二百只應急,弩箭好做,待安頓好,你們自己便能做。”
“……”
傅硯說教,還真是一門心思要将她們都教明白。直到弩箭都能射中他标的圈裏,傅硯才點頭。
明明死冷寒天,江如曉和柳惜月兩人竟都起了汗。
傅硯跟變戲法似的又摸出兩個錦帕遞給二人,“快擦擦,別着涼。”
柳惜月這雙眼如燈火般亮得吓人,在他們二人之間徘徊。晃得傅硯不禁側身垂眸,避開了她眼裏的探究。
直到來接應的馬車來,傅硯都沒再說其他的。
“你瞧,他好似要哭了。”
沉靜的目光裏要掬出淚來。
江如曉湊過來,猶豫着,朝立于馬車外的男人擺了擺手,“……恩科……願聞你登科之喜……”
“你要去哪?”
江如曉看進他的眼裏,搖了搖頭。
傅硯繃着下颚颔首,“若有事,給我來封信罷?”
猶豫着,江如曉這回答應了,“好。”
傅硯瞬時笑了,如春光乍洩,看得江如曉不由愣住。
他又摸出個錦袋塞進柳惜月手裏,看向柳惜月,“若遇到難處,不願讓人知曉,便給我來信,我也是從小看你長大的兄長,知曉了麽?”
柳惜月點頭,猶豫着,終于問出心中疑惑,“傅大哥為何不攔我們?不勸我們回去?”
傅硯眸光複雜,仔仔細細看着柳惜月眉眼間殘存的苦澀,又輕飄飄掃過她身後江如曉眼底的晦澀,“去罷,若在外頭能開心些,就去罷。”
馬車動起來。
“江姐姐,傅大哥他……”
傅硯明明一句心意沒說,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馬車走遠,她們掀開簾子往後看,依舊能看到遠處夜色中的依稀的火把。
月夜,車輪滾過被凍實的大地發出铿铿響聲,每下颠簸都提醒着她又遠了,可要回頭?
回頭麽。
路過金山寺,遙遙能望見,往日種種似乎還在眼前。柳惜月捂住衣襟裏頭的骨哨,這是他給她唯一留下的念想了。她輕輕閉上了眼藏起潮濕的淚意,她怎麽不想她的謝瀾川呢?
可是屬于她的那個謝瀾川,已經死了。
若是幾年後回京,他應早已與林姝妤喜結良緣了罷,孩子都能去打醬油了。
從此便是陌路,再也忍不住,他再也不是自己的謝瀾川了……柳惜月捂住唇,淚如雨下。江如曉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會好起來的……”
不管是忘記前塵的謝瀾川,還是移情別戀的趙祁琰,時間總會化成烈火,将過去種種燒個乾淨。
燒盡她們心裏殘存的僥幸與癡戀,她們就能好起來了。
“駕!”
哪怕天明後京城将紅浪滔天,此刻馬車借着熬夜的籠罩,朝玉門關全速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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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謝瀾川已到柳府府門前。
府門兩側惟妙惟肖的石獅正朝他張着大嘴,謝瀾川垂眸看着它們。柳府門房的小厮探頭探腦,在謝瀾川看過來時又縮回頭。府裏主子發話了,府裏的下人如今等閑不敢跟柳公子搭話。
可惜謝公子目光如炬啊,直問他,“你家小姐呢?”
小厮瑟縮,眼睛一轉,“小姐去逛街市了。”
“怎能讓她自己去逛?!”
斂眉肅神,武将的氣場不再收斂,瞬間壓得門房小厮臉色大變喘不上氣。
謝瀾川廣袖一甩便大步朝街市走去。
心頭莫名發慌,那适才碰見的真是她,這麽晚,她自己去逛?
一想到這個可能,謝瀾川只覺心裏頭硌着石子似的,別扭得慌。
夜深露重,人多人雜,她怎能自己去逛呢?
他不知自己為何這般惦念,可就是一個念頭,若不見着她,他坐立不安。
人頭攢動,來往密如魚群。他目光銳利無比,卻怎都瞧不見她半片衣衫。
不知怎的,那日她投湖的畫面一遍一遍在他眼前浮現,仿佛有巨石一遍遍将鐵釺往他顱腦中砸!
謝瀾川目眦欲裂,溫潤雙眸猩紅如鬼。如有所感一般,他往城角看去,便看見林姝妤與一男子拉拉扯扯,定睛一看,竟是林府長房嫡子——林懷瑾!
如有撥雲見日之感,往日疑惑如解開的繩結,謝瀾川只瞟一眼便目不斜視朝城門而去。
不知怎的,他總覺着适才柳惜月有種悶頭趕路的架勢。
趕路。
去哪?
行至城外,身後城池燈火通明,更顯外面漆黑。
樹林,矮草,呼嘯的寒風,以及漸遠噠噠的馬蹄聲,再無其他。
謝瀾川心怦怦直跳,一股莫名的恐慌宛若細繩箍住他。
那漸遠的馬蹄聲好像催命的鼓點一般,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離他而去……
“嘿!今日真是命好,你剛解手去了你就沒這運道!适才有個美若天仙的姑娘給我一個錢袋……”
城門守衛正跟同僚吹噓今日幸運。
“然後呢?”
謝瀾川眼皮一跳,快步走去,一把拽住城門守衛,“那姑娘去哪了?”
守衛見這公子衣着不凡,忙收斂得意,氆氇着腦袋,“我也不知,那姑娘塞給我一袋銀錢讓我去救人,自己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