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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她走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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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救誰?”

“那姑娘說城角那處有個姑娘被男子糾纏,托我跑一趟瞧瞧。”

是她。

這般心軟,定然是她。

謝瀾川松手,都不必再問,冥冥之中,他便知曉是她。

他望向無盡的黑夜,心裏發慌。

不知站了多久……

”少爺,少爺……您怎在這?這可讓我一頓好找。”

餘慶喊了半天都不見少爺回頭,心裏咯噔一聲,忙繞到前面,待看清少爺的臉後,餘慶臉色大變!

“少爺!”

剛一喊,挺拔如竹的男人忽然直直砸到地上。

“少爺!!!”

-

除夕熬夜守福,各家各戶翌日都将講究的禮數放一放,不管主子還是下人,且先睡個飽。

年頭睡個飽,整年過得好。

翌日午後,安靜的柳府才漸漸熱鬧起來,各院的小廚房的煙囪也開始冒起煙來。

嬷嬷今日還是起得早,難得早上無事,她在房中繼續做針線活。這陣子小姐心情不好,她給小姐做個小老虎,裏頭塞滿了新棉,軒軒軟軟的。小姐小時候最喜歡她做的布老虎了,整日抱着不撒手。

等料理完,收了最後一針,嬷嬷左瞧瞧右看看,圓鼓鼓的,好看!等小姐醒了便給小姐,小姐定能喜歡!

她知曉小姐心裏苦,嬷嬷放下布老虎長長嘆口氣,可她也幫不上啊。只希望小姐吃得好,穿得暖。心裏頭想着老夫人說相看的事,小姐是她一手帶大的,她知曉小姐的脾性,總覺得這事……不妥當……

心裏念叨着是否今日鬥膽跟老夫人說說,小姐都這般苦了,莫再逼小姐了……

日頭懸在天上,小丫鬟跑來報信說正院和老夫人都醒了,嬷嬷便起身去叫小姐起床。小姐得給家中長輩請安,還能領紅封,這是每年過年小姐最歡喜的時候。

輕叩房門,門內沒聲,嬷嬷擰眉,嘟囔着,“今日睡這麽沉?”

又叩兩聲,寝房裏寂靜一片,嬷嬷心頭忽然發慌,推門而入。這時候還警醒的将小丫鬟攔在外頭。

柳惜月的閨房與昨日并無甚差別,只有書案上放着一封信箋。

快步繞過屏風,那床榻整潔平整,沒有睡過的痕跡,連被衾都未展開!

嬷嬷暗覺不好,快速環視四周,正要喊府衛問話時,嬷嬷看見書案上那孤零零的信箋,待看清上頭的字後,心咯噔一聲暗道不好,往後踉跄兩步才扶住椅背勉強站穩。

嬷嬷拿着信箋貼在胸口上,快步往老夫人的院子跑。

老夫人正在院中喂鳥,臉上還洋溢着淡淡喜色,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便循聲望去,見來人是月兒的嬷嬷,下瞬便見嬷嬷顫着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老夫人臉色驟變,接過來信撕開,一張張快速看完上頭的字後,臉迅速沉了下去。向來冷靜的老夫人手竟也抖了,“……走了?月兒走了?”

懸在頭上的石頭終于落下,砸得嬷嬷頭昏眼花,她立時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小姐去哪了?小姐一個姑娘家家能去哪啊?”

恰好這時,柳清玉扶着夏婉娘正過垂花門,兩人臉上難掩再有麟兒的幸福喜悅。一擡眼便見院中氣氛不對,許是為人母尚有一息敏銳,夏婉娘率先察覺不對勁,“月兒……月兒怎麽了……”

柳府就這麽變了天。

-

另一頭,謝府。

連個除夕都過得分崩離析,謝诓業沒回府,聽聞除夕夜也在衙門歇着,倒是白日裏去青梅那送了些年貨,過家門而不入。謝母索性也在小宅沒回府。

謝瀾川也不知所蹤,這偌大謝府只剩謝诓遠一個主子在院子裏孤零零喝着酒守歲,陸郎中與他相對而坐,陪他共飲幾杯。

“老陸,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謝诓遠猶疑,他也不是十足狠心、利欲熏心的人。他本想着小年輕能有甚感情,過家家似的,玩鬧歸玩鬧,婚事上總要聽長輩安排。

可怎沒想到,就鬧到這般地步了。

柳家再瞞着,他也知道柳惜月墜湖,若不是瀾川救的及時,這世間怕已沒柳惜月這個人了。

陸郎中仰頭飲盡一杯酒卻是嘆氣。

“你應懂我,我那幼弟死的那樣慘,死無全屍啊!若不給他報仇,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我沒錯,對吧?”

謝诓遠給自己灌得發蒙,這句話翻來覆去不停嘟囔。他想着旁人不理解他,老陸總應理解他才是。

陸郎中也曾家中顯赫,他壞了歹人的事,遭到報複,滿門覆滅。他孤身提劍,給家人報了仇,斂了屍身。而後便不再是熱烈的少年郎,在軍中隐姓埋名,了卻殘生。

陸郎中卻搖了搖頭,苦澀的話未說出口。

報仇歸報仇,可要搭進去幾個人的姻緣才罷休?

“活着的人,也很重要啊……”

陸郎中話音稍頓,環顧周遭冷寂到底破了半句,“你看謝府這除夕夜,哪還有半點家的模樣?”

謝诓遠聞言一怔,迷迷瞪瞪看向四周。

門前沒有紅燈籠,支棱巴翹的枯枝上都沒挂燈籠纏紅布,哪有過年的喜氣?

謝诓遠仔仔細細看過周遭後,陷入沉默。

不一會兒,他的副将回來了。

“他怎麽說?”謝诓遠低聲問。

副将頭低得深,“二爺說,今日衙門有急務走不開……便不回府了。”

“知曉了,退下吧。”

謝诓遠疲憊地擺了擺手,随即捂住臉。

“大人怎想着與林家結親?”陸郎中好奇問道。

謝诓遠緩神,艱難回憶一番,“不是我攀附林家,是有一回偶然碰見林大人,林大人暗示我……”

“哦?”

陸郎中連忙放下酒中,坐直身子,品了品其中的不對勁。

哪怕是太傅府的庶女也不愁嫁,怎會忽然親自提這事?聽着不大尋常呢……

陸郎中摩挲着下巴,正要再問,便聽府裏忽然鬧騰了起來。

還能聽見餘慶的招呼聲,陸郎中覺得不對勁,跨出小院一瞧便神色大變,轉身便将半夢半醒的謝诓遠提了起來。

“快醒醒!你侄兒出事了!”

謝诓遠一聽立刻精神幾分,連滾帶爬到樹下捧了把雪将臉埋了進去,沒幾下便凍得真精神。

這一會兒一群人已經将謝瀾川擡進寝房,陸郎中将人都趕了出去,靜心把脈。

謝诓遠守在一旁,眼瞅着陸郎中眉心蹙起的包愈發大,不敢打擾,只能搓手乾着急。

半晌陸郎中繃着臉還未松手,謝诓遠忍不住催促,“到底怎樣了?”

說罷還往外瞧瞧,小聲抱怨,“孩子都這樣了,大過年的,他倆怎都不回來瞧瞧孩子啊。”

陸郎中瞥他一眼,謝诓遠立時收聲。

“如何了老陸?”

陸郎中神情愈發沉重,“興許是好事,但你先別高興。适才令侄急火攻心,腦中淤血被散了大半,但情緒過于猛烈,也要看淤血被吸收的情況,說不準何時能醒來……”

謝诓遠臉上表情變幻莫測,“若是淤血散盡,他是否便好了?”

陸郎中颔首,“應是如此,從前腦中有淤血壓着,使他難知情意,散開自然就好了。”

謝诓遠聽後上前兩步,仔細打量着侄兒。

上回黑燈瞎火,這回燈火明亮,他才發覺……瀾川瘦了,臉頰都窄上不少……

謝诓遠不日便要離京,想到待他離去後這謝府便空落落的,再強逼着侄兒娶旁人,謝诓遠又想起那日侄兒在睡夢中淚流不止,他忽然覺着不落忍了……

頭一次質疑自己的決定,他是否錯了?

一連兩日,謝瀾川緊閉雙眸,丁點蘇醒的意思都無。

父母知曉後,兩人趕回來看了一眼,恰巧二人碰上,又是不歡而散。又都走了!又都沒人管孩子了!!看得謝诓遠直心焦……

明日謝诓遠便要離京,實在不能再拖。急得他直在院中來回轉圈……

他咬緊後槽牙,攥緊拳頭下定決心!

不然,那婚事便罷!總不能将孩子逼死了啊!

待侄兒醒來,他就告訴侄兒這個好消息,一切都是因他逼迫而起,待侄兒知曉他不再阻攔,應該會開懷吧?

這些日子侄兒雖無意情愛,卻一日一一日消沉,他都看在眼裏……

終于,老天聽到了他的祈求,轉天清晨,他正往謝瀾川的院子走,便聽到餘慶的驚呼聲,謝诓遠趕緊捧着肚子快步跑起來。

剛踏入寝房,他便見謝瀾川已睜開眼,正怔忪望着床帏。

“瀾川,瀾川……”

謝诓遠輕喚。

許久,謝瀾川才轉頭看向他。

比目光先到的,是從眼角滑落的那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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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什麽叫,月兒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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