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什麽叫,月兒不見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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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30章“什麽叫,月兒不見了?……
“月兒……”
謝瀾川目光虛無,輕聲呢喃。
沒成想謝瀾川醒來第一句便問柳惜月,在場幾人均是面色劇變。
餘慶連忙看向大老爺,又慌忙看向陸郎中。陸郎中上前手一搭,感受着指腹下頭的脈象,滑數微弦,“見好了,但還偶有凝滞,還需再養養。”
謝瀾川怔忪着,仿佛魂魄離體,無知無覺。
近來若說京中出了什麽新鮮事,那便是江府小姐不知所蹤,江家幾乎要将京城翻過來的架勢。可轉頭又改了口,說江小姐在府中佛堂受了風寒起了熱,這才沒讓他們找着。據說柳府也跟着翻騰了一陣子,也迅速歸于沉寂。
這樁巧合便輕飄飄消失于京城的各色熱鬧和傳聞中。
這節骨眼,餘慶哪敢提半句。
餘慶領命暗中關注柳府動靜,自然知曉。想起自家公子暈倒那日直眺望城外,思前想後,心中愈發不安。
說罷陸郎中探了又探,腦中不禁疑惑,明明之前淤塞那般嚴重,怎忽然就好了?總覺着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他忽略了。
陸郎中回眸深深看眼謝诓遠,而此時,謝瀾川已又閉上眼,陷入昏睡。
“再過兩月便是恩科,還是祈禱上天不要讓他這時好吧,不然……”
陸郎中欲言又止,謝诓遠自然知曉其中深意。趁人之危棒打鴛鴦便算了,若等謝瀾川恢複如常,哪能舍下柳惜月半分……
“那便”,
謝诓遠咬牙,“用些藥吧!哪怕緩過恩科再說。”
謝瀾川做了夢,他夢見了柳惜月。
夢見她從前許多次撫.摸.他,玩.弄.他,逼得他面起紅潮,揚起脖頸口中溢出破碎的輕.吟。
他又沉回夢中,好似是去歲踏青時。在郊外的馬車上,她倚靠在他懷中,白嫩的手指一勾便掀開衣襟,如靈巧的小魚游進去。溫熱的手指點出星星點點的火焰,難受得很,周遭都是人,都能聽見來往說話聲,他繃緊自己,不敢出聲。
可柳惜月壞得緊,不光不停,那手……沒有章法。
繞着……游來游去,卻不碰……。謝瀾川撇開臉,眼尾潋.滟.緋.紅,她卻不肯放過他。
探身往前,一會兒聞聞他的臉頰,一會兒用鼻尖碰碰他的耳垂。肌膚相觸,勾起陣陣戰.栗。若有似無,惱人得很!
“呃!”
謝瀾川再忍不住,終是出了聲。
柳惜月卻探身将自己大半身體當作棉被似的蓋在他身上,捂住他性.感濕潤.的薄唇,“不許這麽大聲,謝瀾川,只能讓我聽見,不能讓別人聽着,知道嗎?”
在他以為自己幾乎如火藥一般要炸開時,她倒逍遙,如起碼一般長腿一跨,輕巧坐得可穩當。
紅唇貼在他唇邊蹭了蹭,又輕輕含住他的唇瓣,吐氣如蘭,“謝瀾川,你不許出聲……只能叫給我聽……”
柳惜月,是個霸道的壞姑娘。
他的壞姑娘。
她逼他為她燃燒,又吝啬的不肯讓旁人瞧見丁點火光。
不知為何,在夢境中如火如冰,明明她乖巧蹭在自己懷裏,他的心卻疼的厲害,仿佛有人生生撕開他的胸口,挖出他的心髒!
他輕飄飄的靈魂在夢境中浮浮沉沉,看見他們去金山寺上香求簽,說着一會兒去溪邊逮魚烤了吃,然後畫面一晃,便見馬車直直墜下山崖,撞在堅實的崖壁上碎成片。哪怕他盡力将她團在懷裏,她的身體如破碎的布偶撞來撞去。雙眼緊閉,聊無聲息。
“不!!!”
他在夢中大喊,掙破一切的焦急怒火燃燒着他,他驚喘粗氣,猛然醒來。
最後一幕,他看見自己在夢中,對她極為冰冷。對她說,他會娶別人。
他不會,他死都不會。
他怎會做出那樣的混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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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波,風餐露宿,帶着滾滾塵土,柳惜月和江如曉終于到了玉門關。
與京城大為不同,放眼望去漫天黃沙,地上偶有孤零零的矮草,也是乾巴枯黃不知死活。撲面而來的蕭瑟凋零,冷風更是如刀,一下馬車就将她們吹個透。
她們均是初次瞧見這景,心中大為震撼。這如何能活人?過去錦衣玉食的兩個姑娘俱是驚愕。
馬車被趕入軍營中,兩人被送去見江如曉的舅舅。
江如曉的舅舅便是玉門都尉蘭哲,與印象中武将豪橫粗魯不同,蘭哲被稱為玉面将軍。
“來了就好”,
蘭哲仔細打量着這倆姑娘,見神情雖疲憊但眼睛亮得很,這才不着痕跡松口氣。蘭哲護犢,外甥女已受了委屈還要再嫁過去?做夢!江家要體面自己要去,憑甚作踐他蘭哲的外甥女?他又不是死了!
心裏百轉千回,面上卻是不顯,蘭哲懶散摸了摸下巴,“你們既來此就要想好,此番前來,你們便要走出與其他閨秀不同的路,不同于嫁人也能在這苛刻世間站穩的路!”
柳惜月聞言心神俱震,看向江如曉。
“可玉門關不養閑人,你們二人可想好了此番要來作何?”
這話卻将兩人問住了,這麽多年,從未有人問她們想做什麽。
在玉門關的日子過得極快,沒幾日兩人便分開了。江如曉騎術高超,入了女兵騎射營,便去那頭住了。她則住在離玉門關有段距離的軍屯中,這多是兵将的家眷。
有許多流放來的罪奴被配給尋常小兵,大家都不願提起晦澀的過去,故而倒沒人對柳惜月的來歷好奇,這令柳惜月更加輕松。
玉門關的生活跟柳惜月想象中的苦澀截然不同,雖艱苦,但大家都勁頭都足!就如那邊關的野草一樣,倔強的非要活!
說艱苦,等閑不是尋常艱苦,可比京城想象哭百倍!
軍屯的老少婦孺,不管多大年歲,臉都在風沙日日的摩挲下變成了樹皮,連有些孩童的手都是裂開的,直直露出血肉。
蘭哲舅舅安排柳惜月住在手下千戶家中。這千戶姓姜名子良,是蘭哲的得力乾将,年歲尚輕,不過三十出頭。家中人口簡單,只有一妻一女,妻子是流放來的罪奴,性情爽利。女兒十歲,倒很腼腆。
姜娘子單獨給柳惜月撥出一間屋子,在丈夫上峰來信後她早就将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見柳惜月躊躇,姜娘子一把将她拽進來,“這條件艱苦些,你且忍着些。”
姜娘子探頭,“幺兒,去給柳姐姐抱點柴火過來!”
柳惜月站在門口将這樸素的小屋看進眼裏,一桌一床,素得很,可一瞧就能看出已經仔細打掃過,那床瞧着都是新的。
“你就在這安心住下!有事明日再說!”
姜娘子一把将她推進去,又把門合上,“先歇着,姐姐給你包包子吃!”
院中的小姑娘聽了這話卻忽然蹦起來,“吃包子!吃包子喽!”
幾步上牆探頭趴在牆頭上朝隔壁喊,“沈執,你聽見沒?我家今天吃包子!你可別饞的将我家淹了啊!”
過會兒隔壁便傳來懊惱的少年音,“幺兒你再胡說,我明日不帶你去捉蜥蜴了!”
名為幺兒的小姑娘瞬時收聲,又霸道哄他,“那…适才的話你就當沒聽到罷!”
柳惜月在屋內聽着,不禁抿唇笑出聲。笑着笑着便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候她與謝瀾川也是如此……
謝瀾川啊……
柳惜月揚起的唇線又拉平,眼前起了熱霧,狼狽地抹把眼睛。
又想他了……也不知他現在過得如何?
不管如何不如何,他馬上就要娶得貴女,嬌妻在懷,說不上什麽時候便當了爹。跟她斷然不會再有任何牽連……
過去彼此纏繞十年的藤曼,生生分開,一想就疼。
叩叩。
她擡眸看向外頭半大的影子,“誰呀?”
門外的幺兒害羞,瘦小的手臂拎着一木桶的熱水,還往外冒熱氣呢。柳惜月趕緊迎上去,幺兒卻躲,“姐姐來給你送熱水,給你洗漱泡泡腳。我來就成,你快去坐着。”
哪能讓孩子乾活,柳惜月要去搶,沒想到幺兒閃身躲過,可靈巧了。把水桶往那一放,期期艾艾的還不敢看她,不時瞟一眼又飛快垂眼。
柳惜月忍俊不禁,問她,“适才聽隔壁的鄰居說去捉蜥蜴?你不害怕嗎?”
說到這,幺兒可來了精神,“一開始也是怕的,可是饞呀,不捉蜥蜴沒肉吃呀。”
柳惜月大驚,不由眼睛瞪得渾圓,捉蜥蜴竟是吃的?
幺兒瞧出來,害羞笑笑,“咱這軍屯每季才能分一匹病馬,有時還不到一匹,哪怕是一匹病馬這麽多人分下來,一人也就一口罷了。實在是饞,我們才想法子去捉些蜥蜴來吃……”
柳惜月聽着心裏不是滋味,她想過邊關難過,但每想過竟然這麽難過。怪不得幺兒都已十歲,還長得小小的。
像是看出柳惜月的同情與憐惜,幺兒小手一攤,“沒辦法呀姐姐,北羌北戎倒是牛羊多能以物換物,但我們手裏沒什麽可換的。像我家,每年得交20石的粟呢,還要織兩匹布……”
未盡之意明明白白,這些壓下來就夠讓人茍延殘喘了,哪還有心力再去找肉吃?
可不吃肉哪行啊?幺兒手腕細得一碰就要折斷似的。
柳惜月溫柔的目光摩挲着幺兒的臉,看得幺兒小臉通紅。見小丫頭都羞得開始在地上晃悠,她咽下酸澀,轉了話題。
“你跟沈執不是挺厲害的,怎麽在我面前跟小綿羊似的?”柳惜月好奇。
幺兒摸摸後腦勺,被風吹得通紅的臉蛋更紅了,葡萄似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姐姐,你是天上來的仙女嗎?”
柳惜月怔忪,搖頭。
幺兒不解:“那你怎這樣好看,比白米飯還白!”
“過來”。
柳惜月朝她伸手,握住幺兒的小手,看得出姜娘子将孩子養得用心,指甲縫裏乾乾淨淨沒有污泥。可這麽細嫩手指上頭也漏肉了,柳惜月看着不落忍。幺兒站得可直了,憋氣一動不敢動,仔仔細細看着仙女姐姐。
便見仙女姐姐從包袱裏摸出一個瞧着可貴的白色瓷瓶,挖出幾若透明的藥膏就要往她手上抹,幺兒趕緊往後躲,“不不不,幺兒不用,幺兒不疼,這麽貴的東西怎麽能給幺兒用。”
柳惜月觑她一眼,手稍用力就将這小丫頭拽了過來。
幺兒一下子撞進柳惜月馨香的懷裏,瞬時懵了。我滴媽耶,幺兒心想,果真是仙女兒啊,咋這香!香的她直暈乎,腿都要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