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什麽叫,月兒不見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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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一股清涼裹住乾澀沙疼的手指,幺兒似是不可置信,那雙葡萄眼瞪得像銅鈴!
“這下子我真成大王了,他們得羨慕死我。”幺兒将手指送到眼前,虔誠地瞪着自己的手指,都對眼了!
柳惜月藥膏塗多了,有一些此刻快化了。幺兒來回翻手怕滴下去浪費了。
“為何羨慕你?”
“他們手都裂,嬌氣的家夥疼的直哭呢!”
柳惜月微怔,“每個人手都裂開嗎?”
幺兒重重點頭,不大的人一副老人的成熟語氣,“都裂!這裂開漏肉不算什麽,我還瞧見過比這厲害多的呢,大家都忍着,不忍着又能怎麽辦,沒藥呀!”
柳惜月靜默。
幺兒瞅她一眼,略帶心虛笑嘻嘻,“神仙姐姐我忽然有事,先走啦!”
跑了兩步,卻又猶豫一下跑了回來,雙眼亮晶晶,“仙女姐姐,我長大能跟你一樣好看嗎?”
柳惜月心頭揪痛,“當然!幺兒會比我還好看。”
幺兒推拒,“不不不,幺兒不貪心,怎能比仙女姐姐還美?”
低頭嘟囔,“活着長大已是不易了……我可真是敢想啊!”
說罷跑出屋子,轉身仔細将門合好,噠噠噠跑遠。
柳惜月聽着幺兒朝隔壁喊,“沈執你快過來給我開門,我賞你點好東西!沈執快來呀!”
屋內靜下來,沒有燈火,很暗。
可柳惜月的雙眼驟然明亮,她好像知曉自己能做什麽了。
沒一會兒姜娘子來給她送新出鍋的大包子,柳惜月起身要接,姜娘子直将她往屋裏推,“別出來,天黑了外面風大,可冷。”
柳惜月吃完出去送空碗,姜娘子和幺兒不知何時出去了還沒回來,廚房裏空蕩蕩的,除了竈坑,周遭可黑。柳惜月壯着膽子進去,雙眼适應後不經意掃見竈坑旁小桌賞擺着的陳粟粥和沙碛餅子,那餅子瞧着還摻了什麽東西。
柳惜月想起适才自己吃下去的兩個大包子,裏頭甚至有肉塊呢。心裏霎時不是滋味,眼睛熱熱的。這是近來,頭回不是因為謝瀾川想哭。
知曉姜娘子的心意,柳惜月沒拆穿她,又将空碗端了回去,将碗放到桌子上後,她便将包袱解開,将裏頭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這回離京她帶了許多東西,當時不知怎麽想的,鬼使神差地,她竟然帶了一些種子。
柳惜月拉被衾直蓋到自己脖頸,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房中想着事。外頭冷風呼嘯,不知惡鬼是否就是這般嚎叫?
柳惜月有些害怕,自幼時被歹人綁走那回,她最怕黑。每回都有嬷嬷和謝瀾川安慰她、哄着她,可現在她身邊既沒有嬷嬷,也沒有……謝瀾川……
柳惜月顫着手摸到安神的藥丸,倒入口中一顆。過了一會兒,發麻的頭皮總算平了些,心跳也慢了些。
聽到姜娘子帶着幺兒回來,她才踏實閉上眼。同時心裏湧上一股隐秘的快意,他不是瞞着她想去邊關嗎?雖不知他想去哪個邊關,但她先行一步!
睡吧,明日便是新的開始。
京城種種,比作前世,暫且忘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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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川喘着粗氣。
他覺得自己很奇怪,明明睡夢中痛到幾乎要死過去,可一醒過來,熟悉被蒙住的感覺又侵蝕全身。
他好像被人摁在冰湖之中,往日種種在岸上看着他。他透過水幕大概看個清楚,可碰不着摸不着,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清醒。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頭疼得厲害,仿佛裏頭灑了種子,長出粗壯的樹正用勁拱穿他的頭骨,謝瀾川僵住不能動。
“少爺,快喝湯藥。”
餘慶發現少爺醒了便送來一直溫着的湯藥,謝瀾川警惕瞥了一眼褐色的藥湯,餘慶忙說,“是安神醒腦的,陸郎中開的。”
謝瀾川這才張開唇,将這碗藥湯一飲而盡。
餘慶又扶着謝瀾川躺下,待少爺又睡下,餘慶才悄然退了出去。
餘慶守在門口,雙手揣在一起,眉心擠着,嘴裏嘟囔着着,“這回是怎麽回事?之前少爺哪怕受了重傷都不曾這般虛弱。”
怎麽都覺着奇怪。
且少爺之前明明好似腦子要好了似的,怎今兒醒來又回去了?
餘慶看着去倒藥渣的小厮,捧臉不解。
謝瀾川這一躺便是七日,神奇的是,陸郎中開的好似神藥。謝瀾川一日比一日的好,到第七日,謝瀾川又變成那冷面公子。
醒來後便去練武,再沒提柳惜月,有沒去找。
倒是餘慶好奇問,謝瀾川攥着長槍的手一緊,半晌才沉聲說,“她過得好,就好,我也……不便去打擾。”
話雖這樣說,謝瀾川還記得除夕那日尋不見柳惜月的身影。他暗中遣人去探,回來說柳府安靜如常,并無異樣。謝瀾川這才放下心,興許是不願見他吧。已然陌路,不見,便不見罷。
可不知為何,每回騎馬路過柳府時,謝瀾川的目光總是忍不住黏上去。
他覺着自己仿佛被隔開,一股平日裏喘息不得的難受。但近來他好似習慣了這股感覺。
時間飛快,轉眼便到了恩科。
謝瀾川再次見到傅硯和柳言許,也瞥見見了安靜排在隊尾的謝珩之。
謝珩之竟沒跑到他面前大放厥詞?
謝瀾川忽然想起來,這月餘都未見到謝珩之。
好生奇怪。
不遠處,傅硯忽然擡步朝謝瀾川走來,柳言許一愣,不樂意但也跟了上去。
明明都是兄弟,再見之時,柳言許看謝瀾川跟看仇人似的。
“聽聞你前些日子病了?”
謝瀾川與傅硯對視一息,忽然怔住,敏銳直言道:“傅兄為何用憐憫的眼神看我?”
傅硯斂眉垂眼,再擡眼時眼底一片平靜,“瀾川看錯了。”
謝瀾川心裏覺得奇怪,可恩科在即顧不得細想,這股怪異之感一直持續到恩科結束。
朝堂之上。
謝瀾川乃此次恩科狀元,傅硯為探花,柳言許二甲第八,謝珩之二甲第十。
新帝已登基三年有餘,還稱為新帝……全是因為林太傅不肯放權,此番恩科,也是新帝為自己挑選心腹。
兵部尚書立在新帝身旁,兵部尚書是個硬骨頭的純臣,他才不怕林太傅。林太傅把持朝政,又不肯撒手軍權,那哪成?他便跟新帝谏言,選些自己人!安插進各個地方!
兵部尚書橫眉掃過下頭衆人,虎眸一一看過去,“好的坑少,就是不知道你們這些公子,願不願去邊疆吃苦喝冷風。”
傅硯忽然跪下,“臣,願去守邊疆!”
還有自請邊疆的?
新帝挑眉:“哦?你想去哪?”
傅硯:“陛下,我願去玉門關!”
謝珩之緊随其後,“陛下!我也願去邊關!”
謝瀾川眉心一跳。
新帝朗笑:“好好好,都是能吃苦的能臣。那邊傅硯去玉門關,謝珩之去嘉峪關吧!離着也近,你倆有個照應。”
“至于謝瀾川,你這個狀元,難得之材,自然留在朕身邊。”
又點了幾個人看重的年輕人,新帝便将餘下的留給兵部尚書安排。
“好了,去邊疆的這幾個都安排妥當了,朝中該賞的就賞,勞兵部尚書帶他們幾日,提點提點。”
兵部尚書:“陛下又打趣老臣了。”
新帝笑眯眯,掃過殿前衆人,“各自去忙吧,各位愛卿可快些上手給朕分憂啊。”
傅硯随兵部尚書離去之前,深深看了眼謝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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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懸在心上的事終于落定,踏出皇宮時,春風拂過臉頰。
謝瀾川卻沒覺得半分輕快,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晃兩月過去,他都沒見到柳惜月。
哪怕是在街上都沒遇見過,她最愛閑逛了。
他攔過謝珩之,謝珩之卻跟他挑釁,說月兒日日在府中等他下棋。近來不出門,便是給自己繡嫁衣呢!
可為何他心頭還是這樣慌?
他摸了摸頭上的金花烏紗帽,心裏還沒想明白,腳卻向柳府邁去。
他早就應過她,若過了科舉,不管得什麽都給她看。這回恩科不是尋常科舉,但也上了大殿,得了許多賞賜,她應會喜歡罷?
腳步愈發快,将到柳府的巷子時,卻有人攔住了他。
定睛一看,是林姝妤,她低眸說了一句話。
“什麽叫,柳惜月不見了?”
他啞聲問道,“月兒明明,在府上繡嫁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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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謝瀾川以極快的速度消瘦下去,幾乎形銷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