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就在那樹下,柳姑娘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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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31章“就在那樹下,柳姑娘曾……
“繡嫁衣你不怕?你怕她不見蹤影?這有什麽區別?”林姝妤苦笑不解。
謝瀾川怔住。
林姝妤看着這意氣風發的俊朗少年郎,笑着笑着就落了淚,“我真羨慕柳惜月,你都這般了,還能被她勾住心腸。”
謝瀾川眼皮一跳,什麽叫他都這般?他眸色發深,磕壞腦子這事……除了身邊這幾人,他人并不知曉。林姝妤這是何意?
“你我的婚事如何說?”
一向嬌柔的林姝妤今日竟有些咄咄逼人,“你已中了狀元,這般大的喜事,何不去林府提親,來個雙喜臨門?”
她靠近一步柔聲說服他,“你若娶我,林家定能助你仕途順遂。我知你娶我有所圖,我想嫁你也不是為了情情愛愛,你既與柳惜月斷無可能,還在猶豫躊躇什麽呢?!”
林姝妤實在不懂,起先明明很順利,謝瀾川也不再排斥婚事,跟柳惜月一刀兩斷分得乾淨。可後來不知怎了,就忽然凝滞不動了。連林大人親自去謝府催促,竟也沒了個準信兒!
謝瀾川是林姝妤給自己精心挑選的救命稻草,其中還有林府的暗許,他謝瀾川是她能逃出林府的唯一希望了!!
“我不信……”
謝瀾川低喃,“你莫騙人,她能去哪?”
說了那麽多,口都說乾了,謝瀾川心思竟還在開頭那句話上?!
林姝妤柔美的臉瞬時扭曲,氣得面色鐵青,口不擇言,“她哪不能去?興許早跟別人遠走高飛了!你還在這猶豫什麽呢?!”
謝瀾川豁然擡頭,這話,他不愛聽。
冰冷銳利的目光如鐵釘一樣射中林姝妤,宛如看死人一般,“林懷瑾知道你這樣急着出嫁麽?”
林姝妤僵住,似不可置信,往後連跌兩步!
“謝公子,這是何意?”
以往便算了,各有打算陪她演些戲,可林姝妤憑這般甚揣測她?
謝瀾川翻身上馬,朝柳府而去!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今日得見見柳惜月,得見見她。為何如此急迫他卻不知。
頭忽然疼得很,這股疼他很熟悉,之前時斷時續,近兩月到底好了。他扶住頭,發狠按着太陽xue,眼前渾沉,咬緊牙關催馬到了柳府門前。
他帶着金絲烏紗帽穿鍋長街,京中誰不知曉謝府公子勇奪恩科狀元。哪怕今朝武将被文官壓着不吃香,但那可是狀元啊,恩科狀元就是皇上的心腹!日後哪怕外放,也是任三品以上的肥缺,妥妥的一方大員!待外放回京,拜相入閣都指日可待!
可以說若不是腦子壞了背叛皇上,那便是板上釘釘的飛黃騰達!
戴着金絲烏紗帽,胸前綁着大紅花,策馬揚鞭,好不威風!
近來京中傳聞謝家公子與柳府女兒那青梅竹馬的姻緣黃了,全是因為謝公子得了林太傅的青眼!這可不是瞎說,年前那陣子,謝公子已與林姑娘出雙入對,還有人說在那裁冰宴上,柳姑娘也去了,孤零零哭着走的呢!好生可憐啊。
京中百姓嚼着這達官貴人的熱鬧,倒有些同情生生被撇到一旁的柳姑娘。聽聞柳姑娘這兩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柳府下人還去外頭買了安神的藥,想來了傷透了心。
以為林謝兩家的婚事就在眼前了,怎謝公子又不管不顧出了皇宮就朝柳府去了?路邊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難不成裏頭還有甚咱不知道的事啊?
“跑得這快,還以為被搶了婆娘呢!”
“說的是呢!”
“這青梅竹馬的分量還是重啊,我瞧着這之前說不定就是謝公子虛與委蛇,這翅膀硬了,可不慣着林府了。”
“呸,說的這好聽,那之前呢?”
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竟掐起架來了!
一邊掐架一邊跟在馬後頭跑,趕着看新鮮熱鬧去。
這謝公子和柳姑娘,人美心善,之前總一同做善事,雖他們二人不知曉,可得知兩人分開後,可有許多人跟着心碎一地呢!
這謝公子不管不顧的陣仗瞧着,說不定謝柳二人還有回旋的餘地啊!
“我去金山寺的香沒白燒!”
“你去燒香了?我也去了!前年若不是謝公子和柳姑娘給了些銀錢,我家婆娘可熬不過那場大雨。”
“我也去了!”
“我也是!”
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竟都是同道中人!更來勁了!
一群人烏央烏央跟着跑,那陣仗大得很,路過衙門時,打瞌睡的門房直醒個透,“怎,怎了?地龍翻身了?”
謝瀾川縱身一躍下了馬,便直入柳府。
柳府門房今日蔫噠噠的,看清來人是謝瀾川,忙迎出去攔住。
“謝公子。”
“讓開。”
門房搖頭,“謝公子,我家主子今日都不便見客。”
态度恭敬卻攔在謝瀾川前頭寸步不讓。
謝瀾川低眸冷睨,小厮腦門起了冷汗。這門房小厮也算是謝瀾川看着長大的,這點異樣怎會騙過謝瀾川的眼睛。
“我不為難你,讓我進去看眼她,我便走。”
小厮垂眼搖頭。
謝瀾川不動,一股不見人不罷休的氣勢。
這可是胸戴紅花,頭定金絲烏紗帽的狀元郎啊。多好的狀元郎,原本是小姐的,如今小姐卻不知在何方。
啪嗒啪嗒。
小厮面前的地上兩滴淚痕。
謝瀾川緩慢低眸,羽睫震顫,整個人僵住。
“她,不在府裏,是麽?”謝瀾川用彼此能聽到的氣聲問。
小厮不敢說,不大的黃豆眼裏盛滿了淚,随着他搖頭的動作,淚水流過他黝黑的臉。
仿佛萬箭齊發将他身體穿透!撕心裂肺的疼痛如猛浪襲來,不由分說直劈他頭上!一股熱流直沖天靈蓋,眼前一暗,謝瀾川單膝跪地,手撐在地上才勉強沒狼狽倒下。
滴答,滴答。
紅色的液體如淚珠墜到地上。謝瀾川眼前昏暗,可卻能清楚看清那點點紅痕。
噗——
“啊!!快來人呀!狀元郎吐血啦!!!”
“快将人接進府裏啊!”
“讓他進來吧。”
柳清玉隐于影壁後頭,将外面一切盡收眼底。
謝瀾川艱難咽下腥味,撐着膝蓋艱難站起來,小厮喏喏,讓開路。在踏入柳府後,謝瀾川便敏銳察覺出不對。
已然初春,柳府為何半點春色都無?
繞過影壁,他看清柳清玉沉寂的臉後,心咯噔一沉。
柳清玉瞥他一眼,掃過他的金絲烏紗帽和胸前紅花,“走吧,花廳說話。”
花廳中,主位上的老夫人瞧着消瘦不少,坐在一旁的夏婉娘小腹鼓起已有孕像,卻滿臉愁色,沒多少喜意。
聽見動靜,兩人擡眸,見柳清玉帶着謝瀾川一前一後進來。
一室死寂,謝瀾川目光緩慢掃過每一個人死氣沉沉的臉,還有什麽不懂?
垂在身側的手痙攣顫抖,他緊攥成拳。
老夫人深吸口氣:“想來謝公子也是聰明人,心中應已有一二。那丫頭氣性大得很,不願相看人家,竟不管不顧跑了。要去哪也不肯告訴我們。”
謝瀾川:“……她何時走的。”
老夫人:“應是除夕那夜,初一那日醒來,她便不在房內了。”
謝瀾川垂着頭,半晌無言,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着。
那日碰見的,是她。明明擦肩而過,她為何連喚他一聲都不肯?
老夫人瞧着,心裏也不是滋味。
“你當初是為了護月兒一命才這樣,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家,你們陰差陽錯走到這步田地。後頭如何,也跟你沒關系,你也莫要一股腦往自己身上攬錯處。”
陰差陽錯,陰差陽錯……
“她……沒給我留信麽?”
謝瀾川艱澀出聲,還是不肯信她不管不顧,連個字條都沒給他留。
沉默,一陣寂靜的沉默。
如剮人的刀,銳利片下每人的肉。
良久,柳清玉嗤笑一聲,“謝公子都要娶旁人了,月兒怎會,又怎能給你留信呢?”
“是啊。”
是他勸慰柳惜月讓她往前走,莫回頭。也是他讓她莫再糾纏。都是他說的,她聽話而已。
臉上涼得很,謝瀾川怔然撫上臉頰,這才發現自己竟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他腦子都壞了,再沒情情愛愛這根筋,他為什麽會哭?為什麽心裏頭有泥鳅鑽在肉裏似的這麽難受?
“她都走了兩月,可有半點她的消息?”
柳清玉卻避而不答,“你不是與林家好事将近,以後莫來這了,對你不好,對月兒……也不好。如今府外有人,你便從後門走罷。從今往後,你與月兒,與柳府,便各走各的路罷。”
謝瀾川不知自己如何離開謝府的,他跌跌撞撞扶着冰冷堅硬的牆壁才沒倒下,唇邊溢出的血已乾涸,挂在蒼白的俊臉上,好似從地府爬出的男鬼。
他随手将金絲烏紗帽扔給餘慶,又解下胸前紅花。可手不住顫抖,怎麽解都解不開!
“少爺,少爺您冷靜些……”
謝瀾川此時雙目猩紅,淚流不止,宛若被攝了魂的厲鬼。
嘶啦!
手背青筋爆起,竟生生撕碎紅綢花!
謝瀾川跌跌撞撞往前走去,餘慶抱着金絲烏紗帽,又連忙撿起地上紅綢,驚的低壓低嗓音直喊,“少爺,少爺……”
就這一會兒,一擡頭,竟看不着人了!這可給餘慶要急哭了!滿地轉圈直喊少爺……他就說哪怕摔壞了腦子也不能得罪柳姑娘,少爺偏不聽!偏不聽!如今好了吧,還沒好利索呢,這就狼狽吐血了,等好透了該咋辦呀,餘慶都不敢細想!
謝瀾川默然往前走,眼前時明時暗,心裏只有個念頭,找到她,找到她,求她別生氣了……
謝府無人,亦或許謝府全是旁人的眼線,他不願回去。
謝瀾川倔強憑感覺往城外去,他得再去問問那個城門守衛!
可快到城門時,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謝瀾川倒在巷子裏。
新帝臉上抹着灰,身上套着麻袋剛要蹲下,“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