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謝瀾川的心砰砰跳起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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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年華,素着作甚?姐姐有法子,不耽誤快活還不會有孕。不然你瞧為何我才幺兒一個,那是有了幺兒後,我不想再生。”
“……姐姐莫不是說笑話?”
“嘿!這有何可說笑?咱在邊關都是腦袋挂在褲腰上過日子的,不定哪日胡人便會騎馬奔襲過來燒殺掠奪。若什麽都沒爽快過便死了,那可冤枉死了。”
“……”
柳惜月紅着臉不敢言語,可算體會到什麽叫民風彪悍。
“那日來的那公子,可是你的舊相好?”
柳惜月反應過來姜娘子說的是謝珩之,忙搖頭。
姜娘子了然:“那公子瞧着不凡,身體也夠強壯,想來應該也能有勁……”
什麽有勁?
柳惜月反應過來後臉瞬時燥紅,忙捂住姜娘子的嘴不讓她再說什麽驚人之語。
姜娘子悶悶笑了,随即語氣卻低聲,“我瞧着那公子對你有情。本來不該我說,但你剛來時,我能瞧出來你日日都哭過。不管從前如何,咱得開開心心過日子不是?這般悶悶不樂豈不是懲罰自己?若是對方負心,不如趕在他之前快活!”
心頭如有羽毛輕輕拂過,柳惜月若有所思。
姜娘子朝她俏皮眨眼:“你可知曉什麽能治情傷?”
“姐姐,我不知。”
“當然是乾淨又健壯的新鮮男子!我們仙女姐姐這般姿容,養幾個俊俏男子都成!”姜娘子笑着打趣她。
“姐姐!”
“哈哈哈!”
娃娃們忙得熱火朝天,有做湯的,有蒸飯的,還有炒野菜的。別看娃娃們沒比地缸高多少,各個都是乾活的一把好手。
“啊!”
忽然一聲聲嘶力竭的喊聲,院子立刻靜下來。剛還叽叽喳喳的娃娃們立時如受驚的貓兒環顧四周。在邊疆長大的人,都十分警覺。
幺兒蹭到母親身邊,警惕環顧四周,“娘可聽着什麽聲響?”
嗅了嗅鼻子,“娘!有血腥味!好像從隔壁院子來的!”
柳惜月與姜娘子對視一眼,姜娘子立時取來梯子支在牆頭,動作利落翻牆過去。柳惜月猶豫一瞬,咬牙跟上。
院落荒蕪,正房房門緊閉,裏頭傳出破碎呻.吟聲。離得越近,血腥味越濃重。兩人俱是心一沉。
“裴娘子,你在麽?我可要進來了。”
回答她們的只有痛苦的呻吟,姜娘子是個爽利人,可不願磨叽,直接推門而入。待看清門內景象後嗓子都劈了,“幺兒,快燒熱水!”
簡陋的床上,裴娘子孤零零窩在角落,身上蓋着一層薄衾。殷紅的鮮血浸濕被角,嘀嗒嘀嗒墜在地上,融進乾燥的泥地裏。
竟要生了!
姜娘子攥住柳惜月的手,這才勉強沒有尖叫出聲。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上前一探,裴娘子已然疼得暈死過去。掀開被衾,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姜娘子急得直跺腳,“我知曉柳姑娘會些醫術,我也生過孩子,咱們倆,可否一試?”
柳惜月驚慌:“可我只替家中貓兒接生過一回,我沒給人接生過!”
姜娘子:“試試罷!最近的穩婆得兩個時辰才能到,我瞧着她分明撐不到兩個時辰!死馬當活馬醫吧!總不能眼瞅着人死在眼前,這可是一失兩命啊!”
柳惜月穩住心神:“我們得如何做?”
姜娘子:“有無吊命的藥,得先給她吊住。我那有野山參,我去切兩片給她墊到舌頭/>
姜娘子揚聲:“幺兒,再将家裏的剪刀放在沸水裏多煮會!”
牆頭那邊回了聲知曉了!
姜娘子讓柳惜月在這看着,這就去忙活了。房中只剩自己,柳惜月鼓足勇氣走到床邊,那勉強能算是床吧。
顫着手從懷裏摸出一個白色瓷瓶,倒出一枚褐色藥丸,小心塞進裴娘子口中。這是能起死回生的燕羅丸,千金難買。這是她家傳下來的神藥,這回出來危險難料,她自然将能保命的東西全都帶着了。
“保她一命。”
柳惜月低聲祈禱,慌張之下沒瞧見裴娘子的眼睫毛顫了顫。
這一會兒姜娘子已趕回來,拿了兩件乾淨的罩衣,遞給她。
“快穿上。”
又拿切好的參片塞到裴娘子舌下,便見已經化了大半的藥丸。姜娘子回頭看眼正手忙腳亂着急穿罩衣的年輕姑娘,仔細放好姜片後過去幫她系上帶子。
這時幺兒帶着其他小家夥一一端熱水過來。
萬事俱備。
姜娘子與柳惜月對視一眼,均是深吸口氣,而後點頭。
“裴娘子醒了?”
“快用力!再用力!裴娘子堅持住,不要暈啊。”
“幺兒,去家中拿細面煮些疙瘩湯!快些!再拿小米煮些濃稠的米湯來!”
姜娘子與柳惜月在屋內忙活,幺兒與沈執帶着其他娃娃在外頭也忙得滿頭大汗。屋內屋外,均不敢大意。
“裴娘子莫擔憂,我瞧你吉人自有天相,定能生個身子強壯的娃娃!”
姜娘子哄裴娘子,柳惜月小心接着嬰兒頭,“馬上了,馬上了!”
鮮血淋漓的手攥住她潔白的手腕,柳惜月微怔,便看見這人驟然亮起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全是生的渴望。讓柳惜月不由看住了。
倏地,一聲微弱的哭聲。
小小的、溫熱的身子,柳惜月卻是眼睛一燙。她眨去淚意,連忙将嬰兒抱進懷裏,剪斷臍帶。連忙将嬰兒包好送到裴娘子身邊,裴娘子汗濕的發絲貼在額頭臉頰上,難掩狼狽卻充滿溫柔母性,看清孩子後,裴娘子虛弱笑着感嘆,“好小啊……”
“恭喜裴娘子,得了一公子。”
裴娘子勉強彎唇,“可他……”
一聲哽咽,“他生得早,我似是沒有奶。”
姜娘子忙安慰她:“無事!我讓幺兒熬了米湯,先對付幾日。”
裴娘子:“可行麽?”
姜娘子嗔她:“怎不行?這邊的孩子都這麽養大的!”
裴娘子早就力竭,勉強說了幾句話後便昏睡過去。
柳惜月回去便翻醫書,通夜未眠。裴娘子的孩子似先天不足,哭都哭不大聲,需得補回來才成。頭幾月要格外謹慎,不然一不留心便會夭折。
裴娘子皮膚白皙,雙手白嫩,不像尋常人。不管她為何逃到此處避世,柳惜月總不能眼睜睜看人死在自己面前。
早上起身時,身子直晃。
推開門,院裏靜極,隔壁倒是熱鬧,有壓低的說話聲。
柳惜月過去,果然大家都在裴娘子的院子裏。
幺兒帶着人在做早食,又将竈臺燒起來,這樣火牆有熱氣進去,屋內也能暖和些。剛生育的娘子最怕冷了。
寝房內,裴娘子已經醒了,姜娘子正抱着孩子在地上來回踱步。
見她來,姜娘子跟她擠眉弄眼,用氣聲說,“孩子睡不實,我抱着讓他睡會兒。”
柳惜月往床上看去,裴娘子臉上神情淡淡的,并無多少喜色。她快步上前,“孩子身子弱,我雖懂些醫術但是半吊子。但我這有些藥有溫補之效,可沒給剛出生的嬰兒用過,裴娘子可願一試?”
裴娘子沉寂的眼眸終于亮了起來,“我當然願意!”
裴娘子拉着柳惜月的手,“我知曉是你救了我,也救了我的孩子,救命之恩,我不知如何感謝你才好。若我們都能活下來,餘生我與孩兒便當牛……”
柳惜月學着昨日姜娘子的動作趕緊捂住她的嘴,吓得直結巴,“可,可不敢瞎說。”
“可除了你們,誰還在乎我們娘倆的死活呢……”
興許是産後情緒失控,裴娘子話竟多了起來,她望着孩子失神低聲說,
“不怕你們笑話,我是被夫君趕出來的。那日我得知自己有孕,歡欣不已,想告知夫君這天大的好消息。可沒想到等到的卻不是他,他的手下替他傳話,說他……攀了高枝,要娶貴女,不願再見我。讓我有些自知之明,自行離開……”
那心神俱滅、對萬事萬物失望至極的神情,讓柳惜月心不禁一跳。她攥住裴娘子的手,靈魂一陣激蕩,她沖動說,“那我們才要過得更好!裴姐姐,你信我,我定能将小家夥救活!”
“好”,
裴娘子笑意真切,“那我也好好活!早日好些能帶孩子,便少讓你們操勞。”
姜娘子嗔道:“這算什麽,邊關都是一家幫一家的。不然我們跟野草似的,怎麽活下來呀!裴娘子你就安心養着!這女子的身子啊,可重要着呢,切莫大意。”
“待孩子安穩,可否請你們當他的乾娘?”
柳惜月與姜娘子聽了都很詫異,對視一眼,又一同看向裴娘子。
姜娘子卻搖頭低聲說:“我又沒做甚,當什麽乾娘。再說了,我怕幺兒要鬧。你們別看幺兒瞧着懂事,她霸道着呢。”
裴娘子笑笑,便看向柳惜月。柳惜月眨巴眨巴眼睛。
還沒待柳惜月說,姜娘子卻是開口勸她,“你成的,你貴氣,能替孩子壓命,讓邪崇不敢靠近。”
就這般迷迷糊糊,柳惜月還未成婚就當了乾娘。
柳惜月暗下決心,那她更得萬無一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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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皇帝在太極殿批閱奏章疲累淺寐片刻,不知夢見什麽,忽然驚醒。鳳目猩紅,常帶着笑意的臉上今次半點笑意都無。
“皇上,謝大人求見。”
皇帝沉着臉,剛想說不見,卻又想到夢中景象。轉瞬改了主意,“讓他進來。”
謝瀾川行至殿內,看到皇帝先是一驚,随即低聲,“皇上可是身子不适?”
皇帝擺手不願多說:“做噩夢罷了,愛卿似是有話要說,有何事?”
謝瀾川:“特請三日,臣想去玉門關一趟。”
皇帝問為何要去?謝瀾川略一思忖卻沒瞞皇帝,将自己的猜測盡數說清。
在這事上,皇帝對謝瀾川頗有些兔死狐悲的同情。
“去罷,來回便是快馬也得兩日。便給你五日假。”
皇帝心裏有個念頭,他手指輕點,“玉門關?”
忽然擡眼看向謝瀾川,“何處生産時會熬米油,下疙瘩湯?”
皇帝忽然起身,“你哪日走,我與你一道。”
謝瀾川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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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幾日過去。
柳惜月下了猛勁肯醫術,整日膽顫心驚。終于小娃娃臉色有了血色,裴娘子面色也愈發紅潤,兩個人都從鬼門關裏抽出了腳。
這一日柳惜月正陪着裴娘子說話,外頭嘈雜起來。
這兩日都是如此,正巧姜娘子進來,柳惜月便問,“怎忽然這般熱鬧?”
“聽聞京中來了大官。”
“大官?有多大?”她心頭一緊。
“禦前侍衛,好似是一位姓謝的大人。還有一位瞧着也不凡,好似,好似姓姬,怪奇怪的姓呢,我頭一次聽。聽聞是古時候王族的姓呢。”
房中兩人,俱是一驚,身體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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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便能看見她!她甚至看見了他黑色皂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