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人生短暫,她是不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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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人生短暫,她是不是…………
專注的目光,那雙燃火的眼裏只有她。
她不回答不罷休的架勢!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滾燙不已,用盡最後的力氣緊緊攥住她,仿佛掌心中是他的命!
那如火的目光竟讓柳惜月怔然出神,忽然手上一下墜沉,景林疼暈過去,卻攥着她的手不肯放。
柳惜月連忙蹲下,撫過她潮濕的衣襟,擡手一看才發現手上都是血!忙撕開衣襟,這才看清裏頭深可見骨的刀傷!
院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姜娘子回頭一看夫君一身風塵仆仆。姜娘子擰眉抱怨,“景林怎受這般重傷還讓他回來!”
姜子良神色怪異,飛快瞥眼正在收拾傷處的女郎,才湊到娘子耳邊低聲說,“我有什麽辦法,他不管不顧非要回來,說要立刻告訴柳姑娘他立功了,終于有求娶的本錢了。”
姜娘子聽完,一時無言。
“就算如此……也不能拿命開玩笑啊。”
姜子良卻深以為然:“年輕人麽,對待心上人可不就恨不得将心掏出來,一腔赤誠。你當初冤枉我時,我不也恨不得讓你看看我的心上到底有誰。”
姜娘子臉一紅,沒好奇瞪他一眼。
“我去燒熱水!”
又吆喝讓幺兒和沈執過來幫忙。
如今幺兒和沈執算是柳姑娘的小徒弟了呢,能搭把手頂些事!
姜子良裝沒看着,朝娘子咧了咧嘴便上前焦急搓手說好話。。
“柳姑娘,景林傷勢如何?救得回來吧?”
“有柳姑娘在,景林定然大好。”
這外傷說兇險可真兇險,有多少兄弟在戰場上因為耽誤發爛最後不得不将整條胳膊砍掉保命。
還好柳惜月帶了白玉膏來,又在這頭買了新的藥材。在玉門關長出的甘草根祛毒消腫效果極好。
好頓忙碌,在衆人共同使勁下,可算将景林流血不止的傷處給止住。
這驀地一受傷,景林無處可去。這院子已租給柳惜月,大家一商議,只好先将景林安頓在外院。
夜裏,景林果然起了高熱,一晚上都在呢喃着柳惜月的名字。沙啞,緋糜,叫得人臉熱。
這小夥子身子真壯,已發熱昏睡過去,這聲聲喚,隔壁裴殿泠都聽得清。
裴殿泠将懷中已睡過去的娃娃送回房裏,笑着打趣她,“柳姑娘怎麽想?我瞧都是好兒郎。就是怎都跟狼似的,那架勢恨不得立時将你叼進窩裏去。”
柳惜月捧着臉蛋出神,滿面茫然,可耳朵卻又紅又燙。
她不願說……可她昨日夢見謝瀾川了,她與謝瀾川在夢裏做那事。香汗淋漓醒來,柳惜月竟忍不住心生向往,夢中的滋味那般好,若是真……應會更好吧?
這回柳惜月倒沒斷然拒絕,反而陷入糾結迷茫中。裴殿泠瞧在眼裏,彎唇笑笑。就是不知誰會是那個幸運的人?
轉瞬又想到了幾月前來過那位謝大人。
她在京中時聽過那人提過謝家,言語之中對這位謝大人甚是欣賞。若謝大人不忽然昏頭,想來此生官運亨通。
她聽過嬸子們議論誰有勁,可在她看來,分明謝大人才是最強壯的那個。
可惜破鏡難圓……
又過三日,景林終于醒了過來。
可醒過來後,景林可沒那日不管不顧、破釜沉舟的氣勢,反倒不敢看她。
都不用看到柳惜月,光聽到她的腳步聲整個人就紅了。
姜子良笑他情窦初開,景林喏喏不語。柳姑娘那般好,他怕自己配不上柳姑娘。
待又過半月,謝珩之好不易得空連夜催馬趕着第一縷曙光來到柳惜月門外,結果開門的卻是景林。可給謝珩之氣了個倒仰。
玉門關桃樹活不了,謝珩之卻在景林臉上看見了滿滿春意。
謝珩之竟無師自通懂了當初謝瀾川看他時是何種心情。
“千防萬防,竟沒防住你這個狗犢子!”
雞飛狗跳,誰都不讓誰。從最初的互相提防,漸漸變成互相警惕。每回誰回來沒多久,另一人準也得回來,兩人較着勁看着彼此,反倒讓柳惜月落了個清淨。
裴殿泠忍俊不禁,在柳惜月耳邊罵他倆,“好大的兩個傻瓜啊!”
兩個人賽着勁的去劈柴火,裴殿泠倒是好奇柳惜月心裏頭到底怎麽想。
柳惜月卻茫然:“裴姐姐,我也不知,我有些害怕。”
她害怕。
哪怕如謝瀾川日日将他捧在掌心,突遇變故,雖不是本意,卻也将她傷了個透。她怎麽知道他們不會呢?
裴殿泠只留給她一句話,“若是只活到今日,明日便死了,你今生悔麽?”
悔麽?
柳惜月仔細想想,她悔的。從前沉溺情愛,來到玉門關後才知曉天下之廣闊,她能做許多事,幫助許多人。
她在這個小院裏教孩子們識字,給他們啓蒙,教他們認藥材。漸漸名聲從軍屯傳出去,甚至有離得遠的軍眷帶着孩子,背着在邊關難得的雞蛋,來懇求她,可否讓孩子也聽聽。
嬸子們感慨直落淚,說她來之前,娃娃們整日除了乾活就是玩土,跟旁人學的嘴上也不乾淨。可她們能如何,平日僅活下去便已用盡全力。
可她來之後,這些娃娃們無事時湊在一起,腦袋挨着腦袋盯着那藥材,又或者看沙地上畫出的字。有時睡夢中還會呢喃出之乎者也。
這可讓嬸子們感激得不知說什麽好,讀書是矜貴人才能得的。可忽然有一日軍屯好似被菩薩照拂,竟派了仙女下來,領着她們過起了好日子!
孩子們認字,哪怕日後到縣城裏當個掌櫃的,都比在這日日在地裏刨食牆啊!若是天資聰慧能科舉,那可是改天換命的大事!
軍屯的嬸子們恨不得将柳姑娘給貢起來,不光搶着過來幫她做活,還輪着給她做吃食呢!嬸子們從哪來的都有,可是做了一手好吃食。
這粗犷直白,最接地氣的呵護,漸漸彌合了柳惜月心裏的傷疤。
原來她曾問自己是誰?
可在這,她就是她自己。
如今在玉門關的地界,許多人見到她都會恭敬喚她聲柳夫子。不因家世,不因身份,只因她是她。
她心裏也裝了許多事,不再只有情情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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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柳惜月日益看開不同,謝瀾川愈發不好。
他變得沉默寡言,連那溫潤的虛假面具也被徹底粉碎。他每日就是當值,回府,宛如行屍走肉。
每每看見孩童時,他卻會直勾勾盯着瞧。吓得餘慶不敢言語,生怕公子忽然上去搶孩子。
正常人做不出這事,可公子已……無法以常理度之。
公子住進隔壁寝房,那與柳姑娘閨房如出一轍的寝房。公子日日蓋着柳姑娘的寝被,枕着柳姑娘的枕頭。
那都是公子一次次去柳府偷來的!
餘慶害怕,他覺得柳姑娘若再不回來,公子都要瘋魔了。
不,公子已然瘋魔了……
明明瞧着是好好的人,可餘慶知曉,這副完美皮囊下頭的肉已經潰爛到不能再爛了。
每晚睡前,餘慶都哆嗦着祈求上天,趕緊讓柳姑娘,回來吧!
此時餘慶若是知曉柳惜月回京後會掀起何等腥風血雨,定然悔恨這番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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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冬日蕭瑟凜冽,還夕陽都壯闊帶着些悲意。
一晃兩年過去,柳惜月已在玉門關紮下根來,從最初的驚惶漂泊,變成如今的安穩松快。
從前京中種種已成過眼雲煙……
悠悠兩年時光,卻比之前的十五年蘊含更多。她看到了另一種活法,也活出了另一種模樣。
這兩年她帶着軍屯衆人想盡辦法種出耐寒的草藥,又制成尋常藥丸或是藥膏,用這些跟邊境那頭的牧民換牛羊。
換回來的牛羊多給玉門關的将士改善夥食,皮子鞣皮制衣,羊油煉出來能吃能制膏脂。
這兩年下來,玉門關所有人吃得飽穿得暖,從上到下都胖了幾圈,再不是又黑又瘦乾巴巴的可憐相,孩子們的手也再沒裂開漏肉。
軍屯衆人恨不得将柳惜月貢起來,暗中都說他們命好,這才趕上菩薩轉世。若不然多少人都熬不過苦寒漫長的冬日啊!
蘭哲舅舅給柳惜月單獨辟了塊地,還沒等說甚,軍屯的漢子們輪值回到軍屯就給柳惜月蓋了個裏外二進的大院子。各家婦人争先恐後給柳惜月送自家做的吃食。
陌生人的熱情,被需要,被認可的成就感,漸漸驅散了往日京城殘存的晦澀。夜深人靜時,她也會想起謝瀾川,想着他應已成親,說不定現在孩子都滿地跑了。
一想起他還是會心痛,但她已經習慣了。再說每日安排的滿滿登登,倒床上就要睡着,也沒留給她太多時間悲傷難過。
她将外院單獨隔出來,給軍屯婦孺每日上課,教他們認藥材,教他們如何種好草藥。有時也會教小豆丁們認字,教他們背三字經,啓蒙他們向學。
各家婦人更是對她感激不盡,一開始是搶着給她送好吃的,後來覺得她孤零零,搶着給她送漢子。
最初柳惜月推拒說孤身在外,沒有父母之命,不好成親。那成想這些姐姐們眼珠子一轉,說那就不成親,給她挑乾淨的雛兒耍一耍!
玉門關提着腦袋,過的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男女情事上甚為大膽!說不定哪日北邊鐵騎而下就沒命活了,沒快活過多遺憾?
這給柳惜月吓的,怎沒想到還有這路子?